峭壁之上，贺景停下了，他说：“我得等一下。”
【“贺景。”】
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
“昼日是什么代名？”
【“团队名。”】
“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却不知道你的，这不公平。”
【“我比你大，叫我哥吧。”】
“看面相看出来的吗？”
贺景回头，文琳扒着岩壁，偏着头盯着段慕宜，段慕宜不断向她靠近。
贺景高声问：“文琳！发生了什么？”
她转回头，“呃”了个音节，却什么也不说。
段慕宜来到文琳身后，在单面悬空的峭壁，双手以一种投降的姿势举在空中，他轻松得像在散步：
“等待，是一个陷阱。”他一只手放在她的手背上，“等待上司布置工作任务，等待发薪日还清债务，等待契约方踏着祥云来到身边。”
他面无表情道：“女人总是这样。”
文琳想大声尖叫，她的手在他手掌中，她能感知到他的体温……以及粗糙的掌心，她希望这人离自己远点。
女人怎么样关他什么事？她用余光去望他，又赶忙移开。
他一定是个疯子。
“让一让。”段慕宜安抚般拍了拍她的后背，扶着她的肩，只将她当做挡路的物件，一步便跨过了她：“既然如此，天平的两端，就必须放弃一边，你不要了，自然有人驮起砝码放在另一端。”
文琳看着他向前的背影，惊魂未定，屈辱的同时一个念头生了出来。
他背对着我……
她直勾勾看着，往前走了一小步。
段慕宜忽然回头，正好撞上她还未收回的目光。
“看吧。”段慕宜似笑非笑看她，“你有什么不同？”
文琳呆呆看他，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他正期待自己这样想。
而自己……正如他所想。文琳失去了说话的力气，她不再试图向贺景他们求救，沉默着，远远跟在段慕宜后头。
所谓石道，只是一段又一段可供人类踩攀的断石块，石块呈一定的坡度，需要跨步，还要时不时撑着突出石块和裂缝攀爬。
他们已经来到岩壁上半部分，眼看着就要到石道尽头。
阵风猎猎，贺景在原地迟迟没有跟上，隔了一截的谌薪反而出声提醒道：“贺景！不要停，走！”
【“他不过是你进入我们世界一个很小，很小的阻碍。”】
贺景：“什么意思？”
【“你和他们不一样。”】
贺景：“哪里不一样？”
【“契约方。”】
贺景：“？”
段慕宜很快就距离贺景几步之远，他说：“你的声音很耳熟。”
“段慕宜。”贺景看着他，“久仰大名。”
“你就是问我隐瞒了什么信息的那个人吧？”
贺景：“是我。”
段慕宜：“你的契约人是领寿屋吗？”
贺景：“不是，你呢？”
“没有辜负你这漂亮的脸蛋。”段慕宜说：“我不是说我们有人缔结了吗？那个有人，就是我啊。”
贺景说：“方便问一下，郭开朗是你杀的吗？”
“哈哈哈哈。”段慕宜忽的走近一步：“我看着像那种人？”
“像的。”
“哦。”段慕宜沉思几秒：
“你真是误会了，这座岩石相当于一个高风险的舞台，我们作为其中的新人演员，分别有自己的角色，你在表演英雄，我在演反派，这会让你感到高尚，觉得我不堪？”
贺景道：“你也是误会了。”
段慕宜：“嗯？”
“我不是为了签上引渡契约而做英雄的。”贺景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们以前认识，你会发现，我一向崇德向善。”
……
段慕宜沉默了片刻。
“我跟你的同伴说，第一个到达崖顶的能够获得系统的传奇评价，传奇评价的奖励是强化物盲盒，引渡者告诉我，这个东西在系统任务难度划为简易的关卡，只有新手关能获得，过了新手关，只有在困难以上，才有非常小的概率，获得奖励。”
“然后呢？”
“他签下领寿屋的契约，获得了契约物的使用权。”段慕宜在空中从左上往下比划，“速生笔。”
“速生笔？”
贺景的契约物是伏魔烟和永恒扣。
还有其他的东西？
段慕宜将食指放在嘴边嘘声道：
“他用速生笔，也就是个小钢笔，画了一个带翅膀的魔毯，根据契约描述，他还给魔毯下了注释，他写：魔法飞毯包裹住他的全身，露出可供呼吸的头部，不断扇动翅膀，送达崖顶。
然后……何等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魔毯真的出现了，就算他画工拙劣，线条歪扭，魔毯像个方形马赛克，还是出现了。
他踩在上面，周边线条自动合上，裹住他全身，露出头部，翅膀奋力扇动，要送他到达崖顶。
不过他太重了，连我头顶都没有到，翅膀就断了，魔毯也掉了下去。”
段慕宜看着岩底，低声道：“速生笔画物成真，使用者必须具备画艺基础，最起码，玩家要清楚表述物品的实施领域、途径和结束状态……何等神奇的东西。”
“你还觉得我是坏人吗？”段慕宜忽的回神，笑喃喃问贺景：“卫道士。”
“我觉得。”贺景说，“你生病了。”
贺景看起来很认真，面对会认真的人，他也只好认真：“来到这里的人，都生病了。”
胜者为王，不断的胜利，是他来到这里追逐的目标。
“杜德够到了崖顶的岩块，杜德就是谌薪和你说的那个人。”贺景说，“他在快要登顶的时刻抓住了岩块，但是那个岩块碎了。”
段慕宜：“岩块碎了？”
贺景：“风化了，疏松，或者那个岩块本就是碎石，都有可能。”
“……那可不一定。”
贺景说：“我的引渡者告诉我，提示词就是字面意思，你所在的地方，和我所在的地方，都是能登顶的路，那么，选择我们这边的阳光道，是更为实际的选择。”
“你为什么告诉我？”
“你告诉你的同伴，让他们启程过来。”
段慕宜：“什么？”
“我来说他们不一定相信我。”贺景看着他，“他们相信你。”
“我是等你来，说这个的。”贺景补充。
贺景转身往上攀爬，没有看到段慕宜变化的表情。
没过多久，他听到段慕宜向他的同伴报信的声音。
【“你做得很好。”】
贺景：“你是不是觉得我要和他高空互搏？”
【“没。”】
“关心还不承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