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校的生活比林昭想象的要简单。
每天五点起床，六点训练，八点早饭，然后是全天的基础课程——机甲理论、战术常识、体能训练。晚上自由活动，大部分人选择休息，林昭选择去机库。
他来军校已经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里，他学会了开机甲。不是陆辞那种天生的顺，是手稳、眼毒、不犯错。教官说他开得“太规矩了”，没有惊喜，但也没有失误。林昭觉得这就够了。他不需要惊喜，他只需要能把机甲从A点开到B点，中间不摔不撞。
陆辞跟他不一样。
陆辞开机甲的时候，像机甲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不是练出来的，是生来就有的。教官说他“有天赋”，陆辞自己不知道这天赋有什么用，但他不拒绝。让开就开，让练就练，不争第一，也不落最后。
林昭有时候会在训练的时候看他。不是特意看的，是余光扫到的。陆辞在驾驶舱里的样子跟平时不一样——平时话多、坐不住、嘴里永远在嚼东西。但在驾驶舱里，他安静，专注，像换了个人。
林昭觉得这挺有意思的。但他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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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林昭在机库里修一台训练机甲。
不是他的任务。是教官说“这台老出毛病，你看看”，他就来了。他喜欢修东西。手上有事做，心里就稳。
陆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坐在旁边的工具箱上，看着。
林昭趴在地上，拆开机甲腿部的护板，检查里面的线路。有几根磨损了，铜线露出来，碰到一起会短路。他从工具箱里拿出绝缘胶带，一根一根包好。
“你天天修这些东西，不烦吗？”陆辞问。
“不烦。”
“为什么？”
林昭想了想。“修好了，它就能用了。”
陆辞没说话。过了会儿，他说：“你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有理由。”
林昭没接话。
“我做什么事都没理由。”陆辞说，“来军校没理由，开机甲没理由。就是……来了就来了，开了就开了。”
林昭把护板装回去，拧紧螺丝。
“那你为什么在这儿？”他问。
陆辞愣了一下。“什么？”
“现在是晚上。你不用训练，不用上课。你为什么在机库里？”
陆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昭没抬头，继续拧螺丝。
过了很久，陆辞说：“……因为你在。”
林昭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拧。
“嗯。”他说。
就一个字。
但陆辞觉得这个“嗯”比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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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林昭收到一封邮件。
是顾渊发来的。只有一行字：“下周回首都星。到时候找你。”
林昭看了两遍，关了屏幕。
陆辞从床上探出头。“谁发的？”
“顾教官。”
“那个带你来的？”
“嗯。”
“他说什么？”
“下周回来。”
“找你干嘛？”
“不知道。”
陆辞躺回去，盯着天花板。“林昭。”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顾教官。他找你，万一是有任务呢？”
林昭想了想。“有任务就去。”
“你不问是什么？”
“问了也不会改变我去不去。”
陆辞笑了一声。“你这个人，真的什么都不怕。”
林昭没接话。他怕的东西，他自己知道。但不是陆辞说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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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顾渊来了。
他站在训练场边上，穿着便装，没穿军服。脸上的疤在晨光里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林昭注意到他站着的时候，重心偏右——左腿还是有问题。
“顾教官。”林昭走过去。
“怎么样？习惯了吗？”顾渊问。
“习惯了。”
“机甲开得怎么样？”
“能开。”
顾渊嘴角动了一下。“能开就行。”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林昭。是一个数据模块，黑色的，金属外壳，上面有联邦军标志。
林昭看了一眼。“这是……”
“雷达站那个。你还记得吗？”
“记得。”
“里面是关于‘回声’的资料。”顾渊说，“一个废弃的联邦项目，七十多年前的。灰岩星的雷达站就是那个项目的一部分。”
“项目是做什么的？”
“研究一种未知信号。从深空来的。”顾渊顿了顿，“后来项目被叫停了。资料被封存。灰岩星的雷达站也关了。”
林昭看着手里的数据模块。“那支巡逻队为什么去找它？”
“因为信号又出现了。”顾渊说，“三个月前，联邦的深空监测站再次接收到了那个信号。跟七十多年前一模一样。”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问。
“现在什么都不用做。”顾渊说，“先好好训练。联盟赛快开始了。”
“联盟赛？”
“每年一次，八所军校参加。你会被选上的。”
顾渊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的手，不该只用来修训练机甲。”
他转身走了。左腿落地的时候，还是比右腿重。
林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握着那个数据模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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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林昭把数据模块放在桌上。
陆辞凑过来。“这是什么？”
“雷达站找到的那个。”
“里面有什么？”
“一个老项目。关于一种信号。”
“什么信号？”
“不知道。没看。”
陆辞看着他。“你不看？”
“顾教官说现在不用看。”
“他说不看就不看？”
林昭看了他一眼。“他说的有道理。”
陆辞没再问。他坐在床上，看着林昭把数据模块收进工具箱。
“林昭。”
“嗯。”
“联盟赛，你会参加吗？”
“会。”
“你这么确定？”
“顾教官说了。我会被选上。”
陆辞笑了一下。“你信他？”
林昭想了想。“信。”
陆辞没说话。过了会儿，他说：“那我也会被选上。”
“为什么？”
“因为你去了。我也去。”
林昭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把工具箱合上，放到桌上。
“睡了。”
“这么早？”
“明天要训练。”
“你每天都这么说。”
林昭关了灯，躺到床上。
黑暗里，陆辞又翻了个身。
“林昭。”
“嗯。”
“你觉得联盟赛我们能赢吗？”
“不知道。”
“你不想赢？”
林昭想了想。“想。”
“那你怎么说不知道？”
“想赢和能赢是两回事。”
陆辞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人，真的太认真了。”
林昭没接话。
窗外风吹着树叶，哗哗响。
他闭上眼睛。
想着顾渊说的话。想着那个数据模块。想着“回声”。
然后他不想了。
睡觉。
写作路途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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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