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名结束后，教官把新生分成八个小组，每组六个人。
林昭和陆辞被分在同一组。同组的还有另外四个人：一个叫赵铁生的高个子，一个叫苏晚晴的女生，还有两个林昭没记住名字。
“每组配一台训练机甲。”教官指了指机库方向，“你们组的机甲是七号。今天上午的任务是——启动它。”
有人举手：“教官，我们没开过机甲。”
“那就学。”
教官走了。
几个小组涌向机库。林昭走在后面，陆辞跟在他旁边。
“你会启动吗？”陆辞问。
“没试过。”
“那你刚才看那么认真？”
“看的是结构。不是怎么开。”
陆辞笑了一下。“那你现在怎么办？”
林昭没回答。他走到七号机甲前面，站了一会儿。
机甲是深灰色的，大概两层楼高。驾驶舱在胸口位置，舱门关着。他绕着机甲走了一圈，看了关节、装甲缝隙、散热口的位置。然后他停下来，抬头看着驾驶舱。
“你知道怎么开？”赵铁生走过来。他是北方人，说话带着鼻音，个子比林昭高半个头。
“不知道。”
“那你绕一圈看什么？”
“看它有没有问题。”
赵铁生愣了一下。“你能看出来？”
“大概。”
苏晚晴站在旁边，抱着手臂。她没说话，但一直在看林昭。林昭注意到她在看，没理。
“林昭。”陆辞喊他，“你要不要试试？”
林昭想了想。“你来开。”
“我？”
“你不是驾驶员吗。”
“我是。但你不想试试？”
林昭看了他一眼。“我先看你怎么开。”
陆辞没再推。他走到机甲下面，踩着登舱梯爬上去。舱门开了，他坐进去。
通讯器里传来他的声音：“我启动了。”
机甲没动。
“启动了？”赵铁生问。
“启动了。但没反应。”
林昭走到机甲旁边，蹲下来，看着腿部关节的位置。“你踩油门。”
“踩了。”
“踩到底。”
“踩到底了。”
林昭站起来，走到机甲背面，打开一个检修盖。里面是一排线路。他看了一眼，伸手进去摸了摸。
“动力传输线路松了。”他说。
“能修吗？”陆辞问。
林昭从工具箱里拿出镊子，夹住一根线，往里推了一下。咔的一声。
“再试。”
陆辞踩下油门。机甲往前迈了一步。
“动了。”赵铁生说。
苏晚晴看着林昭，眼睛眯了一下。她没说话，但林昭感觉到她的目光。
他关上检修盖，站起来。“可以了。”
陆辞在驾驶舱里笑了。“你还说不会开。你连线路松了都知道。”
“那不是开。那是修。”
“一样。”
林昭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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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训练是基础操作：走、跑、转向。
陆辞在驾驶舱里练，林昭站在下面看。赵铁生和其他几个人也在看，但看着看着就散了，去旁边聊天了。只有林昭一直站着，看着机甲的动作。
赵铁生走过来，靠在机库的柱子上。“你不累？”
“不累。”
“你一直站着看，能看出什么？”
“左腿落地的时候有点重。”
赵铁生看了看机甲，又看了看林昭。“你认真的？”
林昭没回答。
陆辞从驾驶舱探出头。“林昭，你刚才说的左腿，我试了一下，好像是有点。”
赵铁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昭走到机甲背面，打开检修盖，用镊子调了一下平衡系统的电位器。
“再试。”
陆辞走了一圈。“不重了。你调了什么？”
“平衡电位器。”
“你怎么知道调那个？”
“猜的。”
陆辞笑了一声。“你猜得挺准。”
赵铁生站在旁边，看看林昭，又看看机甲，最后说了一句：“兄弟，你以前干过这个？”
“没有。灰岩星只有报废的。”
“那你怎么会的？”
林昭想了想。“拆多了就知道了。”
赵铁生没再问。但他看林昭的眼神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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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
林昭坐在机库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压缩饼干。陆辞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还没吃？”
“吃了。”
“那手里是什么？”
“备用的。”
陆辞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撕开，咬了一口。“我家店里的。比军校发的好吃。”
林昭看了一眼。“不一样？”
“你尝尝。”
林昭接过去，咬了一口。确实不一样。军校发的是硬的，这个酥一点，还有点甜。
“好吃吗？”陆辞问。
“嗯。”
“那给你了。”
林昭看了看手里咬了一口的饼干。“你吃过了。”
“我不嫌你。”
林昭没接话。他把饼干吃了。
陆辞在旁边，翘着腿，看着训练场上其他小组的机甲走来走去。
“林昭。”
“嗯。”
“你为什么要进军校？”
林昭想了想。“想开飞船。”
“就这个？”
“就这个。”
“不是想当英雄？”
“不是。”
陆辞沉默了一会儿。“你呢？”林昭问。
“不知道。人家找上来的，我爸妈让我来，我就来了。”
“你不想开飞船？”
“想。但也不是特别想。就是……来了就来了。”
林昭看了他一眼。陆辞的表情很平静，不是无所谓，是真的不知道。
“那你开机甲的时候，”林昭说，“什么感觉？”
陆辞想了想。“挺顺的。就像本来就会。”
“那不就行了。”
“什么？”
“你会开。那就开。”
陆辞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想事情真简单。”
林昭没接话。他把饼干的包装纸叠好，塞进口袋。
“你又不扔？”陆辞问。
“没垃圾桶。”
陆辞伸手。“给我。”
林昭把包装纸递给他。陆辞塞进自己口袋里。
“你口袋里装了多少垃圾了？”林昭问。
“三张。加上你这个四张。”
“不扔？”
“没找到垃圾桶。”
林昭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陆辞看到了。“你笑了。”
“没有。”
“嘴角动了。”
“没有。”
陆辞笑了。“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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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训练更难了。
教官要求每组完成一个简单的路线：从机库出发，绕过三个标志桩，回到机库。
陆辞开机甲，林昭站在下面看。赵铁生和苏晚晴在旁边。
第一遍，陆辞走完了，但有一个桩绕得太大。
“左转向的时候反应慢了。”林昭说。
陆辞从驾驶舱探出头。“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左转的时候，机甲倾斜的角度不够。”
陆辞缩回去，又跑了一遍。这次好了。
赵铁生站在林昭旁边，小声说：“你真的没开过机甲？”
“没有。”
“那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林昭想了想。“拆东西拆多了。机器都一样，只是大小不一样。”
赵铁生摇了摇头，没再问。
苏晚晴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看着林昭。林昭注意到她在看，没理。
训练结束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
林昭坐在机库门口的台阶上，把工具箱打开，一样一样擦工具。镊子、螺丝刀、探针、绝缘胶带。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陆辞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每天都擦？”
“嗯。”
“不累吗？”
“习惯了。”
陆辞看着他擦。镊子擦了三遍，螺丝刀两遍，探针一遍。每一样都擦干净了才放回去。
“你那把镊子用了多久了？”陆辞问。
“两年。”
“磨得真亮。”
林昭停了一下。“……嗯。”
“明天还训练？”陆辞问。
“嗯。”
“那我明天还帮你打饭。”
林昭看了他一眼。“你不用。”
“我想。”
林昭没接话。他把工具箱合上，站起来。
“走吧。”
“去哪？”
“食堂。你不是帮我打饭吗。”
陆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真的是……”
他没说完。林昭已经走了。
陆辞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太阳从训练场那边落下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