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绒快要尴尬地跪下去了。
他刚才闲的无聊,把试卷放脸上吹气,玩着呢,谁知道风突然来了,还吹这帅哥脚底下了。
人长的好,脑子就不太好了。
不理他看天??傻笑啥呢。
柴绒在心底无声地呐喊:“大哥.…..求你别把我晾在这啊,给点回应呗。”
他站的地方不是死角,刘姐姐透过窗户能看到。老师们都可尖,表面在上课,实际上就喜欢盯着某些学生,等着抓小辫耍威风呢。
只要他身子移一下脱离她视野,不知道要冲出来闹哪样呢。
哎,刚才柴绒都跟招财猫拜年一样了,这个人是傻的还是故意的,怎么能这样。
算了。
只能祈祷别再刮风了,不然卷子飞了,等会下课就不好找了。
哪知周壹终于动了。
在柴绒眼里好像有213体综合症的周壹动了。
他半蹲在地上,先把手中的书放在地上,又从脚底下把那张卷子抽了出来,还轻轻拍了拍,抖了两下。
......
啊,柴绒,你才是那个傻的吧。
人家手上有书你没看到,怪不得没法捡。
错怪他了。
长得帅人品又好的帅哥走到他面前,把试卷递给他,低声说了句:“小心。”
柴绒还没来得及道谢,他就回去把书捧起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错过了时机,那句“谢谢你”便变得格外难说出口。柴绒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的人比他高半个身子,他只好眨眨眼睛。
但好在对方也没为难他,进门了。
诶,进门?
14班?
我们班?
不对啊,没见过,新同学啊,怎么过了军训才来呀,真爽啊——好想像这个人一样啊。
周壹没打报告,一是扰乱纪律,二是惹人眼目。
第一大组,刚进门,两个位置上都没人。他坐下来,快速把书塞到空的抽屉里去。
他抬头瞄了眼黑板,英语课,又翻出那本橙色的必修一。随意拨了两页,翻到哪是哪吧,也不知道在讲什么。没管周围人好奇的眼神,盯着讲台上的女教师。
人走到哪他眼睛就跟到哪。
草。
他装不下去了。
那是他同桌?
笨蛋 小漂亮木头
呵。
……
经过一节课风不吹、日晒一半的柴绒病恹恹的回到教室。
他傻了,看着眼前线条利落的肩膀,柴绒在心中发出一声惨叫。
啊!他旁边的位置被霸占了......
那五秒钟柴绒的脑子飞速运转。
「柴绒你是不是蠢,全班就你旁边有位置啊,新同学是你新同桌啊。」
我不要有同桌啊,我不认识他啊,怎么办。
「要不要主动开口打个招呼?」
呃,说点啥,同学好?
这也太尴尬了。
我叫柴绒?
人家也没问你叫什么啊,自作多情。
不知道为什么,一句不合时宜的日语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前辈,请多多指教。】
周壹其实早就注意到他进来了,等着他主动说话呢。
他转头看向柴绒,“什么?”
还好柴绒说的太小声,但让他再重复一遍这么中二的台词也是万万不可能了,他就在那不上不下,手里的试卷皱起一个角,快给他攥烂了。
差点给自己憋死,是英语老师救了他。
“柴绒,给我过来!”
无比严厉的话语,柴绒却好像如沐春风,他小跑着上去,洗耳恭听英语老师的批评。
哎,都怪罗思源和杨承启两个人,昨天晚上硬是把他拉出来看日漫。
他是不想去的,可是罗思源家的零食好好吃啊。
他是不想去的,可是难得有人找他出去玩。
他是不想去的,可是他不会拒绝别人啊。
即使他对此毫无兴趣,就当在学习语言了。
“你刚刚站在外面,就那么站着,什么都没改?”刘老师指着那两个数字,大声质问他。
柴绒这才微微回神,“啊?”
刘老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里怒火快要冒出来,咬着牙齿说:“你把错题给我抄三遍!没抄完不准听我的课。”
柴绒心里有些说不上来,他出去的时候连只笔都没拿,怎么改?
用手改。
但好在现在是下课时间,同学们断断续续说话的声音还是微微遮掩了这场闹剧,他没那么难堪,所以斟酌了一下,柴绒还是很诚恳地开口说:“对不起,老师,我明天上课前给您看。”
亚萍姐姐这才把试卷,水杯什么的都塞到她那有些破了皮的托特包里,哦,柴绒敏锐地观察到上面的字母logo好像也褪色了。她踩着她那“登登登”的高跟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说句实话,柴绒还是挺喜欢她穿这双鞋,毕竟来之前能有个心理预兆,不像某些老师,跟鬼一样,走路没声,他有的时候自习课抬起头看个黑板上的作业,都能跟旁边贴在玻璃上巡视的老师对视,被吓个半死。
更别提他坐在靠后门的那块风水宝地,他怀疑自己都要神经衰弱了。
柴绒一边走一边把试卷折好,放在桌角左上方才坐下来。
他刚坐下来,班主任就进来了。
“都安静一下!咱们班来了个新同学,来周壹站起来自我介绍一下。”
柴绒忍不住侧头去看他这位同桌,周一?这名字真有意思,怎么不叫周二三四五六七呢,他在心里想,又把头转回来。
“大家好,我叫周壹,麻烦了。”
声音低沉入耳。
很简短的自我介绍。
有点装。
班主任此时又发话了:“周壹你上来写下你名字吧,不然同学们都误会呢,是吧。”
等周围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柴绒才抬头看。
粉笔字很清楚又苍劲有力。
原来是银币上面刻的那个“壹”啊。
不知道为什么,非常不合时宜,如此诚挚严肃的时刻,柴绒心里想的却是,周壹小时候学写名字肯定很累吧,连考试都要比别人多花几秒在写名字上,他猜周壹绝对求着爸妈把名字改成“周一”过。
讲台上的少年,没什么表情,直视着前方,身姿挺拔。
“周行不息,抱元守一。”
“大家掌声欢迎——”
班主任说完,果真台下热烈的掌声不绝于耳。
这不是在给班主任一个面子,柴绒知道这是在给周壹一个面子。
因为,因为周壹帅啊。
行吧,这张脸,装就装了吧。
帅的很客观,剑眉星目,男生女生都花痴的那种。
周壹回到座位上,隔了一个走廊的崔寻跟他打了个招呼。
周壹刚才那节课心思都飘到哪里去了,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老同学,他有些意外地开口道:“你怎么在这?”
崔寻笑着反问他:“你怎么在这?”
周壹也笑了,只回答道:“好久不见。”
他和崔寻是一个初中,隔壁班,一起集训过,两个人在初中都是出了名的,算是点头之交。
树兰,私立初中,难得的是作为私立学校高中质量也不差,所以很多人都选择了直升又或是选择设施更新,成绩跟穹之差不多的实验。
来这破学校的本来就少,两个人分到一个班,还是一个过道的距离。
这几率,也太小了。
小到柴绒都有些羡慕。
他听到对话了,为什么周壹的好朋友居然这么—恰好能坐在他旁边。
而他唯一的朋友,现在还离他而去,去搞竞赛了。
哎,下节课是数学课,还是先把课本拿出来吧。
柴绒不免想到报道那天,他自我介绍的时候。
按照座位的顺序,一个接着一个。
他前面是杨承启,侃侃而谈,性格兴趣爱好说了一箩筐,倒是给了柴绒很好的范本来借鉴。
“大家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我很乐于助人的,谢谢大家。”
但柴绒走上台的时候不小心被台阶绊了一下,全忘词了。
他站在讲台上,捏起粉笔写了自己的名字,手被蹭了粗糙的粉有点说不出来的怪异。
柴绒转身,猝不及防地对上几双对他好奇的眼睛,他连忙把视线转开。
他有点晕,看见人脸就晕。
柴绒盯着黑板报上,用显目黄色的笔写的“迎新”二字,头一动都不敢动。
“大家好,我叫柴绒......今年十五岁。”
......
他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下台,努力走的正常,拇指藏在掌心,不把头低下去。
什么是正常?
他的新同桌在看着他。
偷偷的。
瞄他。
一整天。
即使板着个脸像面瘫。
但是,
柴绒宁愿忍受**被窥视,也不愿意选择主动开口,他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想扣手拔头发。
当天晚上柴绒抄到凌晨两点。
他好奇怪啊,他又不懂为什么,就这么抄,有什么用。
还被他外婆又骂了一顿。
柴绒对着手里的纸条。
饭团x2(一个加里脊,一个加肉松蛋黄)
他打了个勾。
“谢谢老板。”
他是通校生,一开始只是答应帮前桌杜筱筱带早饭的,毕竟杜筱筱有的时候会主动帮他要试卷,但是这三周下来,找他带早饭的人越来越多了。
柴绒只能点点头,在纸条上飞速记下。
通过那两句谢谢和交换,给他一种微妙的错觉——通过这种方式就能获得友谊。
因此他乐此不疲。
柴绒背着装了两个饭团,三个酱香饼还有一个手抓饼的书包,手里提着五杯豆浆还有属于他的那个麻辣小龙虾味的包子,不算早也不算晚地来到了教室。
没关系的,反正早饭都在一条街上,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就是怕哪天人多要排队,以后还是再早起一点吧。
“给你的。”
“这是你的,小心洒。”
柴绒习惯把东西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了。
还有两个同学没来,柴绒把昨天的作业理了一下,方便等会交。
直到身边有人坐下来。
他像受到惊吓的猫一样猛的抬起头来,连身子都跟着跳了一下。
新同桌。
在看什么?
柴绒眼睛瞬间睁大,完蛋了,早饭还放在他的桌上。
啊,真是要死了,柴绒你怎么还占有别人的地方。
该怎么道歉好……
他看着身边的人伸出食指,指向桌子上还没被人拿走的酱香饼和饭团。
完了,要被骂了。柴绒快速埋下头,看不到脸被骂总是好受点的。
只能说还好不是中指。
“我吃不了这么多。”
柴绒:“?”
.......
两秒后,柴绒终于无可救药地发现了这个事实,周壹这是以为——
这早饭是自己给他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