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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鹿快撞死了

“哎哟喂,这是怎么了,我们明姝饭都没吃,你就在这吵吵嚷嚷的。”

胖子斜眼看张诗情,啧啧感叹。

“你把寒哥的话当耳旁风是不?那你勇气可嘉。”

身后许航帮忙一起扶起田裕晓,那一下撞得不轻,她的腿使不上力。

简单说清来龙去脉,胖子见鬼似的看她:“你想死吧?想死去跳楼,害明姝你是疯了吗?”

张诗情没好气:“庞梓,你了解前因后果了吗就在这叫叫叫。人长得像猪就算了,脑子也他妈是个猪脑。”

“谁知道是不是她嫉妒李明姝跟燕寒走得近,贼喊捉贼?

“她才跟了燕寒多久,你了解她吗,你就这么信她?”

她太过理直气壮,胖子别的没反驳,先斥了一句:“我靠,你这女的怎么说话呢!”

田裕晓用纸巾擦擦脸,正要开口,被许航拍拍肩膀:“我来。”

他看向张诗情,还算客气地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劝你现在自己认了,寒哥面前你还好说话一点。不然……”

张诗情抱臂,趾高气昂。

“不然怎样,你们还想在这打我不成?”

窃窃私语声四起,许航摇摇头:“你真是我见过最不知死活的女生。行,你走吧。”

“你一脸胸有成竹的,半天就憋出个这啊?还让那疯婆子走了,起到零个作用。”胖子无语。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明姝。再饿着你,寒哥又该心疼了。”

他和田裕晓都不算熟络,确实不能保证她的人品。胖子想一想,补充道:“田裕晓,要不这样。下午你就不用管明姝了,我看着她。一切等寒哥回来再说。”

田裕晓气得饭都吃不下:“真不是我呀,我跟张诗情,还是她更不像善茬一点吧?”

“哎,胖子,你误会人家了。”许航眨眨眼睛,“我有证据。”

……

晚上燕寒回到家第一件事不是去洗澡,而是把李明姝搂在怀里仔仔细细打量个遍:“你真没事?确定没有哪里不舒服?”

“唔,没有,那个水我一口都没喝。”

燕寒看她面色红润,脖颈手臂上也没有红疹起皮,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几分。李明姝十二岁那年偷吃了半个芒果,高烧不退,燕寒生怕她本就不聪明的脑袋烧得更糊涂,叫他怎能不忧心。

李明姝噘嘴指指沙发上的田裕晓:“姐姐,姐姐才不舒服呢。她被坏女人推倒了。”

燕寒这才注意到她。

田裕晓太安静了,他一颗心都扑在李明姝身上,她也不打扰,视线相撞的那一刻她才露出习惯性的笑容。

燕寒回想一番,胖子的确说过田裕晓和张诗情有摩擦。

“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没事的,少爷。”

燕寒皱眉:“受伤了还笑什么笑。”

“我送明姝回去,你坐着。”

不知是不是田裕晓的错觉,燕寒这次的速度比以往都快。他身上的篮球服还没换,身体被夕阳余晖勾勒出精瘦流畅的线条。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在田裕晓身边坐下:“哪儿受伤了,给我看看。”

田裕晓撩起裙摆,细弱白皙的左腿上一片触目惊心的淤青。她今天穿着小圆领的衬衫和黑色百褶长裙,也是燕寒的手笔,本来显得挺乖巧斯文,这一道横插进来的印记尤为刺目。

领地被践踏的感觉很不好,燕寒脸色垮塌:“你管这叫小伤?”

田裕晓觉察他的低气压,放缓声音道:“我想着没流血也没伤筋动骨的,可能过几天就好了。”

他径自握住她的脚踝:“转过来,对着我。”

田裕晓一条腿搭在他膝上,虽然早已做过更亲密的事,但她还是有些难为情。给自己的脸扇扇风,任由他消毒上药,药液涂过肌肤凉凉的。燕寒动作娴熟,她想也许是他经常打架的缘故。

“疼吗?”

“一开始很疼,现在好些了。”

燕寒冷嗤:“该。你的身板风吹两下就倒了,还跟张诗情动手。”

话虽如此,田裕晓能感受到他下手更轻柔了。

“我当时真的太生气了嘛,冲昏头了。而且我也没跟她打架,就是不想让她轻易走掉而已。”

“你被她欺负也不是一两天了,之前怎么没见你那么大脾气。”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啊!”田裕晓立时坐直身体,“我还没跟她算旧账呢,她又来陷害我。明姝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少爷还不扒了我的皮呀。”

燕寒语塞,一拍她的大腿:“我对你有这么残暴?”

她才反应过来失言,含一丝不易觉察的苦涩:“不,我的意思是,少爷很在意明姝,很呵护她。这也是我的任务啊。”

燕寒没说话,指腹轻轻抚过青紫淤痕,轻得像一声叹息擦过去。但他分明没有叹气。

田裕晓说的是实话。

他和李明姝相识十年,她早已成了他不容侵犯的底线。田裕晓初遇他那次,他正在干仗,原因就是有个男生胆大包天调戏李明姝。打到该男子后来见到姓李的女生都绕道走,也不知有没有去看心理医生。

他和田裕晓只是玩玩,一个村姑,要是敢对李明姝下手,他会千百倍地奉还。

可燕寒还是莫名不快。

田裕晓絮絮叨叨,余怒未消:“再说过敏可不是闹着玩的,严重是会死人的。明姝总跟她没仇了吧?怎么能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

“明姝就跟小孩子一样,她也真下得去手。”

气得她直捶沙发,恨恨骂一句。

“……这个贱人!”

她从前软得像块面团,任人搓圆揉扁,燕寒头一回听到她骂人,还是为李明姝叫屈。原本他以为,田裕晓对李明姝好,不过是因为他的命令。就在刚刚,这个想法产生了巨大的动摇。

田裕晓最近吃好穿好,不用再为生计奔波,气色都红润了些。脸上皮肤还是偏黑,好歹不黄了,气哼哼的小模样,倒也新鲜。

燕寒伸手扯她不甚光滑的脸:“吵死了,这件事我会处理。”

“以后受伤,自己报备给我。我不想从别人嘴里听到。”

“少爷,你——”田裕晓双眼明亮,声音轻轻的,“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燕寒一顿,在缄默中用力扣上医药箱的盖子。

“只是不想我养的东西被别人碰,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噢。”

田裕晓也不见失落,放下裙摆,准备起身去做饭。

燕寒喜欢吃她做的菜,这段时间只要田裕晓上门,总得留顿饭下来,她已经养成习惯了。不承想,燕寒叫住了她:“谁让你乱动了,坐着去。”

“那晚饭?”田裕晓歪头。

“我点外卖。你要吃什么?”

以往都是燕寒给什么她吃什么,很少有挑选的权利,田裕晓随遇而安,反正能入他眼的食物都极好吃。但自己做主的感觉很不一样。

她最想吃的本来是西餐,但是没有烛光夜色与钢琴曲相伴,总觉得少了些氛围。思考片刻,说:“我想试试那个叫什么,噢,韩式烤肉拌饭,还没吃过呢。”

燕寒视力很好,不开灯窝在被子里玩手机照样年年体测五点二,这让三十米开外人畜不分的田裕晓很是羡慕。正因如此,他可以清楚看见镜片后那双眼睛,澄澈明净宛如上好的黑曜石,满是感激。

他只是从指头缝里露出一点儿,她就感恩戴德像只忠心耿耿的小狗,恨不得朝他摇尾巴。

燕寒弯腰,一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一手顶起她的下巴。田裕晓听到他微妙的感慨。

“你对谁都这么乖?”

少女眨巴眼睛,红润唇瓣张张合合:“没有呀。为什么这么问?”

“我,我只对少爷这样。”

燕寒似笑非笑。他家的装修以简约的冷色调为主,田裕晓一直觉得太沉闷。可他嘴角微微的弧度,那种慵懒散漫的姿态,瞬间让周遭的颜色都明亮起来。

心里再次小鹿乱撞,她觉得自己不争气,却毫无办法。

然后,燕寒做了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举动。

鼻梁一轻,眼镜被取下丢到一边。

一时谁都没再说话,默然对视,竟显得温情脉脉。

燕寒脸上是田裕晓看不懂的专注,时间在交错目光中被无限拉长。看得太深,好像要在他面前赤条条无所遁形,心跳明晰得难以忍受。不知过了多久,他没头没尾说了一句:“你要不近视就好了。”

他松手起身。

“我去洗澡。”

二十分钟后。

浴室水声渐停,燕寒出来一看,桌上已经摆着装好盘的餐食。这餐吃得静默,燕寒眼底始终浮着一层薄怒,比赛拿了第一的喜悦都烟消云散,大概是因为张诗情的事。田裕晓猜想,搞不好他在考虑张诗情的坟埋在哪。

没什么说话的机会,她品尝食物格外专心,食谱上又解锁了一道新美味。

夜色浓沉,不远处高楼的方格一层层熄灭灯光。她受了伤,燕寒没碰她,盖着被子谁也没开口,睡意比今夜的星光还稀薄。田裕晓翻了个身,旁边也传来窸窣声响,恰好面对面,几乎撞进他怀里。

田裕晓呆住,不安地挪蹭试图拉远距离,却被他的手摁住腰身摩挲。

“别动。”

“就这样,睡觉。”

田裕晓心里那只小鹿快撞死了。

燕寒不喜欢黏糊腻歪的做派,之前都是各睡各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被抱着睡。

至于原因,她分不清。

究竟是被她本人打动,还是因为她护着李明姝,有了些界线外的垂怜?抑或兼而有之?

深想下去总是太过酸涩,她慢慢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感受他清爽的味道填满每一次呼吸。那只手把她收紧了些,头顶传来呼吸沉沉。

面对燕寒她有太多难以克制。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个被包养的,他从没给过她什么承诺。

可她对他的喜欢像藤蔓一样飞速生长,剪不断,烧不绝,愈演愈烈。

现在她不愿去想以后,贪恋这片刻的温暖,宛如倦鸟归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