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收雨霁,衣物散乱一地,室内弥漫着暧昧的味道。
燕寒从她身上下来,开了瓶床头的矿泉水。随手抚一把田裕晓的脊背,**后的沙哑仍未缓解:“喝不喝?”
她点头,刚想伸手接过,又听他说:“张嘴。”
不等田裕晓完全坐起,瓶口已经抵在唇边。她就着燕寒的手一口口喝着,不得不仰头去适应他的姿势,像接受投喂的小宠物。吞咽不及,细细水痕顺着白皙脖颈蜿蜒而下。
“唔够了,够了少爷。”
她蹭到燕寒身边靠着,小手轻巧覆上他的腹肌,敞开了摸,又捏又戳,还俯下身用脸贴着温热小腹,眯眼舒服地蹭着。
燕寒呼吸一紧,弹她的后脑:“你干嘛?我让你摸,可没让你这么放肆。”
“嘻。用脸摸也是摸呀。”说话间的吐息似乎有种魔力,痒意一路传到心尖儿上。
他描摹着她靓丽的腰臀弧线,忽地往臀上一拍。
“就那么喜欢?”
燕寒原以为乡下女孩儿,对这种事应该很呆板。田裕晓虽然也害羞,却不影响对他的渴求。要么是胆子变大了,要么是蓄谋已久。
“田裕晓,你是不是以前就经常意淫我?”
少女顿在那里,脸埋进他腹肌里,浑身上下都写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说啊。”话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燕寒捏着她的下巴左右晃晃,羞愤欲绝的神情极大取悦了他,“平时都意淫我什么?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撬开你的嘴。”
田裕晓早已见识过他的手段,肩膀一缩,心知逃不掉这场审讯。
她对燕寒是一见钟情。
而且场面挺特别。
高一开学,田裕晓头一回去往超一线城市,买错票耽搁了一天路程,拖着破旧的行李箱和蛇皮袋走进校园,早已错过了开学典礼。她认真看过指引地图,可是学校太大了,她方向感不好,很快迷失在四通八达的路径中。
林立的楼宇之间,无意撞见两个男生正在巷子里打架,占上风的那个正揪着对方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墙上。弱势那人早已鼻青脸肿,蔫巴巴地直喘气,另一个少年脸上也挂了彩,却远没有那么严重,嘴角和额头擦破点皮,黑发凌乱,衣领微敞。
他转头看向田裕晓,皱眉几分戾气:“你谁啊?”
这情形田裕晓在乡下见过很多次,弄不好容易被牵连,悻悻摆手:“我只是路过,路过的!”
少年依旧脸色阴沉,幽幽地盯着她。
田欲晓进退两难,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静默里,缓缓摸出口袋里的纸巾,试图打破尴尬的气氛:“那个,要不,你先擦擦脸?”
“滚!”
田裕晓如蒙大赦,拖着那一堆破烂脚底抹油跑了。
少年的身影却在脑海挥之不去。
真是太好看了,别说乡下,就是电视上也少见这样俊秀的脸孔,眼眉狭长微挑,唇红齿白的英气。那点伤口和凶狠的表情丝毫不影响美感,反而滋生出奇妙的张力。
事后,田裕晓听说他是为了保护青梅竹马,才跟那个男生打起来的。
义无反顾冲锋陷阵的姿态,让她想起哥哥。
小时候,哥哥也是这样护着她。
恍惚中,田裕晓听见有什么东西在怦然作响。
咚,咚,咚。
谁在敲鼓吗?
学校哪来的鼓?
而且一下比一下有力,叫她无法忽视。田裕晓四下看去,最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那不是鼓点,是她加速的心跳。
当晚田裕晓就回去做了春梦,白天所见的那股凶煞戾气全都化作了更缠绵的东西,让青涩的身体无所适从。那时田裕晓生理知识还比较匮乏,为此惶恐不安,后来才知道,那叫性反应。
“别人一见钟情都是温馨的场景,你——喜欢看我打架?喜欢挨骂?”
燕寒指腹摁了摁她的唇瓣。她人长得不漂亮,唇形倒好看,柔软润泽的唇瓣被迫分开,露出一点怯怯的舌尖。血脉内有什么异样的东西在搅动,像是纠结成了一种病症,扭曲的亢奋。
“你真是个变态。”他说。
田裕晓烧得脑袋几乎冒烟,试图找补:“也不是喜欢挨打,就是欣赏那种姿态。怎么说呢,呃,只是性癖的一种吧……”
空气沉默几秒。
然后燕寒笑出了声,没了平时的淡漠嘲弄,真的被引燃了笑意,两颗尖尖的虎牙全露了出来。
“哈哈……你还知道这个词呢?”
笑够了,嘴角的弧度还保持着,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使田裕晓惊叫一声要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结果当然失败了。
一晚上田裕晓被他翻过来拗过去,白嫩肌肤留下独属于他的标记,看着她因缺氧潮红狼狈的脸、驯顺臣服盈满泪意的双眼,燕寒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那股只在她面前蠢蠢欲动的暴烈情绪。
叫做施虐欲。
过两天,燕寒跟着校篮球队一起去打比赛。临走前嘱咐道:“我就去一天,好好照顾明姝,有事儿就找胖子他们。”
“明姝要是出了事,我唯你是问。”
少女点头如捣蒜。
田裕晓自觉这个任务不算艰巨,李明姝心性单纯,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偶尔有些无伤大雅的小任性,比她老家十二岁拿炮仗炸别人新车还大嚷自己是未成年的死耀祖讨喜多了。
饭点的食堂熙熙攘攘,田裕晓放好动画片给李明姝看,自己去排队打饭。李明姝趿拉着凉鞋买了瓶橙汁回来,一时拧不开,旁边一个熟悉声音响起:“我帮你呀。”
张诗情自然地上手,拧着拧着背过身去,猫着腰磨蹭了一阵,才把瓶盖弄下来。
“我手上有点汗,还真不好开。喏。”
李明姝朝她笑:“谢谢噢!”
“啪”一声响,田裕晓把餐盘一放,盯着张诗情:“你又想干嘛?”
她对张诗情有着本能的反感,这个祸害在她附近转悠准没好事。
张诗情哽了两下,污言秽语堵在嗓子里。自从有燕寒撑腰之后,田裕晓脊背直挺多了,如今都敢跟她顶嘴了。
“我没干嘛,你质问谁啊!帮助同学不行吗?”
李明姝点头:“是啊,姐姐,她帮我拧了一下瓶盖。”
田裕晓说不上哪里不对劲,直觉拉响警报,张诗情沾染过的一切事物都不能要。
“明姝,这瓶你喝过了吗?”
“没有哎。”
“丢掉,我重新给你买一瓶,这瓶不能要了。”
张诗情心头火起,假睫毛扇得上下飞:“你!”
“我帮忙开的怎么就不能喝了,你少那阴阳怪气的!你是不是以为攀上了燕寒的高枝,就真的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田裕晓原本还存着一丝疑虑,这下百分百确定了。
“橙汁也不是你花钱买的,你激动什么。”
“还是说,你做了什么手脚?”
张诗情梗着脖子瞪她:“大姐,你有证据吗就在这乱咬人,不行去精神病五院看看吧!”
李明姝一脸茫然,还不懂发生何事,张诗情拧瓶盖的时候她正专心看《小马宝莉》,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大庭广众之下,张诗情倒也不可能给她下剧毒,想不出实情,田裕晓索性倒了一杯橙汁,直愣愣递到张诗情面前:“你心里没鬼就喝完。如果真的没问题,我一定向你赔礼道歉。”
她难得硬气,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迸发出锐利光芒。
“你他妈有被害妄想症吧?喝就喝,谁怕你。”
张诗情咕嘟嘟把橙汁饮尽,纸杯砸在桌上,不耐烦至极:“行了吗?你打算怎么给老娘道歉?”
田裕晓见状心里有底,也灌了一口。
张诗情脸色微变,转身就要走。
怒意“噌”一下直冲脑门,田裕晓一把摁住她的肩,不可思议道:“这里面怎么一股芒果味?你还说你没动手脚!”
燕寒说过李明姝芒果严重过敏,全班都知道,大家投喂她会刻意避开与芒果有关的任何制品。
“你放开我!你凭什么说是我干的,你看到了吗,我还说是你干的呢!”
田裕晓下意识想到监控,可是——昨天班主任通知,监控损坏,正在维修。桩桩件件串联成线,可怕的猜想在心头浮现。
如果她再回来晚一步,李明姝喝了加料的橙汁,她又是整天都陪在李明姝身边的人,到时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田裕晓怒火中烧:“你是人吗!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么害我?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否则你今天别想走了!”
张诗情奋力挣扎,田裕晓使出在乡下干农活的蛮力,多亏最近吃得饱,死死摁住眼前人不放。周遭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李明姝也紧张极了:“姐姐,哇怎么了姐姐?”
田裕晓抬高音量:“有人要你的命呢——!”
张诗情脸上挂不住,粉底皱得起皮:“我**!闭嘴,闭嘴!你真以为老娘不敢抽你是不是?”
腾手把饮料泼她个满面,田裕晓睁不开眼,被她狠狠一推,重重摔倒在地,小腿磕在桌脚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桌子都在晃。
旁边用餐的学生坐不住了:“你有病吧,做什么影响别人吃饭?”
李明姝连忙去扶田裕晓,葡萄般乌黑水灵的眼怒视她:“坏女人,你打姐姐。啊坏女人!”
张诗情不想听傻子骂人,还是个不能还嘴的,憋屈死了。拔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又被人拦住去路。
“别急着走啊。”胖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