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天气晴好，日头高悬，田裕晓端出一盘刚烤好的曲奇，燕寒正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看她。
“少爷醒啦？正好，尝尝我做的曲奇。”
她背着光，看不清少女脸上的神情，姣好的身材曲线却从轻薄睡衣里透出来，长发挽成个侧马尾，整个人显得很柔软。
燕寒叫她来家里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渐渐养成了一种习惯。
醒来就能看到她的感觉，还不错。
燕寒：“以后你就住这里”
田裕晓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呆在那里。
“这算是同居么？”
“不然呢。”
他上次去她的出租屋看过，狭小逼仄的房间，连个像样的客厅都没有，比他姑姑养的金毛活动空间还小。何况公寓里的住户鱼龙混杂，一个女孩独自居住，不太安全。
田裕晓一颗心欢喜得乱跳，燕寒对她越来越亲近了，这是不是证明，他有点在意她了？
“今天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我叫人搬过来。”燕寒拿起曲奇咬了一口，眉心微扬。
田裕晓满眼期盼：“好吃吗？这是我第一次做呢。”
“还行。”说着，他又吃了一块，奶香醇厚，甜味也刚好。
田裕晓已经把他的脾气摸透。燕寒说不怎么样，那就是及格，燕寒说还行，那就是良好，如果燕寒说很好——她还没听过他这么高的评价。
燕寒：“怎么突然想到做曲奇？”
这几天她都在看教程，失败了一次，吸取教训后再做便很成功了。田裕晓说：“张诗情那件事，多亏了许航帮我。我想做点吃的感谢他。”
少年咀嚼动作微停：“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他看我是少爷罩着的，就来跟我交朋友了。说来说去，还是沾少爷的光嘛。”
燕寒轻哼，不咸不淡道：“光感谢他，不知道感谢我？”
“没有啊，这不是刚出锅就给少爷吃了吗？我给少爷留得还更多呢。”田裕晓把盘子往他面前一推。
“这个可算不上谢礼。”
燕寒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倾身扣住她的后颈，把人一点点往下摁，直到她跪在他双腿之间。
没了眼镜遮挡，巴掌大小的脸完全露出，五官仍是老样子。几缕长发贴在颊边，神情温柔盈盈。
不知从何时起，他硬是把这张脸看顺眼了。
指腹摁着她的嘴唇强迫分开，舌尖抵在贝齿之间。他开口带着刚睡醒的喑哑：“想谢我，用这里。”
田裕晓跪得端正，动作也小心，从她的角度抬眼，可以看到燕寒紧绷的腰线、难耐高仰的脖子，和上下攒动的喉结。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迷恋他。在他们还没有交集时，就无可救药地注视他。他对她好，把她从退学的恐慌里捞起来，她就更加死心塌地，连同他的刻薄一并接受。
人哪有十全十美的？
喜欢一个人，就要喜欢他的全部。田裕晓想。
晨起的亢奋消解了一番，很快又精神起来。田裕晓被压在沙发上好一通折腾，羞怯与坦诚两种特质在她身上杂糅得恰到好处，他一下下啄吻她汗湿的脊背，从后颈到腰窝，感受令人愉悦的战栗。
等燕寒放过她，曲奇早已凉透。
周一，田裕晓把一个蓝色的小圆铁盒递给许航：“之前谢谢你帮我作证，不然，我可能真叫张诗情给害了。”
“这是我自己做的曲奇，希望你喜欢。”
许航打开一看，香气扑鼻，当即表示以后和田裕晓就是亲兄弟。想跟她勾肩搭背，记起她是女孩儿，又把手缩了回去。
人缘顺遂，考场也得意。几天后的英语月考，程莹拿着卷子分发下去，声音严肃：“这次的题不是我出的，但知识点我都跟你们讲过，就看你们有没有好好学了。”
原本田裕晓挺紧张，一手心的汗。视线无意和燕寒对上，他歪头打量她，提点意味显而易见。燕寒早早让她挑了一根皮带，自己选刑具的感觉实在太过深刻。还没开始受罚，她就已经反复琢磨那种又痛又麻的滋味。
卷子拿到手，她心里有了底，长吁一口气。
其实成绩如何，打眼一扫就能猜出个大概。她没有看到特别难的题目，至少基础部分做起来毫无障碍。
程莹做事利落，当天下午就出了成绩。念到田裕晓的时候，她难得露出一个笑容：“田裕晓同学这次进步很大，考了一百二。大家务必向她学习。”
“哇！姐姐好厉害。”李明姝十分捧场地鼓掌。
班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虽然不算很热烈，对她而言已是难得。若是放在从前，没人给她喝倒彩就不错了。
她看了很久，像是要把卷面上那个鲜红的一百二刻在脑子里，鼻子有点酸。
其实田裕晓很聪明，来青雅之前，一直备受老师喜爱。进城后每天疲于奔命，还要遭受同学的霸凌，重重压力之下，自然无法好好学习。
有了良好的学习环境，成绩提高，曾经流失的自信也一点点找了回来。
放学回家，晚餐相当丰盛。李明姝来蹭饭，田裕晓特地做了两个硬菜。既是庆祝她成绩进步，也是感谢燕寒对她的监督。
燕寒开了瓶从家里带的红酒，田裕晓跟他轻轻碰杯。
李明姝：“我也要，我也要！”
田裕晓揉揉她的小脸儿：“未成年不能饮酒，我给你开瓶可乐好不好？”
“姝姝就要嘛，我不管！你们背着我喝好喝的！”她跺着脚。
燕寒放下高脚杯，沉声道：“明姝。”
李明姝一顿，慢慢收声坐好，嘟嘟哝哝。
“可乐就可乐嘛……”
一餐饭吃得有说有笑，田裕晓和李明姝承担笑的部分，燕寒偶尔说两句。
饭后他递给田裕晓一样东西：“赏你的。”
长方形的小盒子，用雪梨纸做了精致的包装，系着嫩黄色的丝带。田裕晓从未收到过如此用心装饰的礼物，拆开的手都在抖。
里面是一部崭新的手机，田裕晓知道这个牌子，少说也要七八千。
“少爷……这是给我考好的奖励吗？”她感动极了，眼眶微红。
燕寒不习惯看她这副样子，淡淡道：“你手机卡得像前清遗物一样，我不想打电话找不到人。”
李明姝看看这两人，发育未完全的大脑隐约感觉到什么，恍然大悟般：“寒哥哥，你在追姐姐吗？”
燕寒一僵。
她还在自顾自说：“一定是的，不然寒哥哥怎么给姐姐送东西，还让姐姐搬来家里住？”
“寒哥哥对其他女生都没有这样呢！你们……”
“没有。”燕寒扭过头，生硬地打断她，“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明姝，别胡说。”
温馨如春的氛围骤然将至冰点。
田裕晓那点欣喜雀跃一下冻住，嗓子眼一阵阵发苦。刚刚片刻的温情，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人果然是不能太高兴的，否则就会乐极生悲。
李明姝还想说话，田裕晓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来，姐姐陪你玩积木。看谁搭得更高，好不好？”
她没哭没闹，比他前任们识趣太多。
李明姝孩子心性，很快把那个话题抛在脑后。
燕寒烦躁地灌了口酒。
是因为田裕晓强颜欢笑太碍眼，还是因为李明姝根本不懂他的心意？他也说不清。
晚上，送走李明姝，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共同分享一床被子。
田裕晓睁着眼睛，没有睡意。她以为正式同居的第一天应当很美好，可老天爷总喜欢开玩笑，在她最快乐的时候给她一击，好像时时刻刻提醒她不要得意忘形，昭示她和燕寒之间的鸿沟，和一个越不过去的李明姝。
她转身慢慢抱住燕寒，力道比以往都要大，像是想把心跳传达给他。
“你要勒死我？放手。”他说。
田裕晓闻着他身上的香气，声音闷闷：“让我抱一会儿，好么？就一会儿。”
燕寒半晌没说话，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麻烦。”
一直到睡着，田裕晓的手都紧紧拥着他，生怕他消失一般。
而燕寒，也一直没有推开她。
少女心里那株冒尖的嫩芽虽然没有被打倒，但也垂头丧气地颤伏下枝叶。
所以，被通知一起去迪士尼乐园玩的时候，田裕晓很诧异：“啊？还有我的份儿呢？”
燕寒皱眉：“废话。说得好像我虐待你似的。”
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燕寒在学校里确实处处带着她，两人也同吃同住。可逛游乐园听起来像王子和公主的约会，怎么看都没有她的位置，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迪士尼乐园内，人声鼎沸。
李明姝一手挽着田裕晓，一手挽着燕寒，小皮鞋踩在VIP通道上，悠闲自在。
看着大排长龙的游客，田裕晓不禁感叹金钱的力量强大。要不是燕寒顺手把她捎带上，她还不如那些急躁等候的游客，连乐园的门边都摸不到。
燕寒是33俱乐部的会员，一年二三十万的会费。他说得轻描淡写，田裕晓听得胆战心惊，恍惚有种背叛了阶级的罪恶感。
燕寒瞥她一眼：“你想去排队？”
田裕晓立正了：“我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