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兄，我想解手。”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走到莫允身边，打断他的思路。
“别走远了。”莫允随口嘱咐道。
但那个男生依然站在原地，皱着眉，有些难以启齿的再次开口：“……我从小胆小，莫兄，可以……一起吗？”
莫允直起身，看着这个男生躲闪的眼睛，这具身体虽比男生矮了半个头，但气势不减。
有鬼，或许这就是系统口中的卧底，姜秋菡所说的可疑内鬼。
“一定要我陪着？”莫允反问道。
男生被莫允的语气吓到了，莫名其妙抖了一下，点头。
“行。”接着指着另一个男生，说：“我们三个一起。”
另一个男生没有意见，已经往这边走来，但这个男生明显意见大了去，最后还是咬咬牙，点头同意。
三人往远处走去，有鬼的男生率先停下步子，微红着脸，说自己要去解手。
剩下两人善解人意的往外走几步，确定看不见人了，莫允转身低声对男生嘱咐：“等下我数到三，你马上跑回去，带着其他人赶快跑。”
将妥善保存的纸条塞给他。
男生感觉到莫允语气的沉重，没有多说什么，接过纸条迅速收好，点头。
莫允在脑海里调出系统面板，仔细翻看，却都没有可以提交卧底人选的地方。
怎么回事？莫允皱眉，收起面板，余光看见藏在树后探出的颤抖枪口。
“三”
“跑！”“砰！”
莫允挡住射向男生的那一枪，肩膀处传来清晰的疼痛。
内鬼应该是第一次用枪，准头不稳，甚至现在握着枪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你疯了！”莫允先声夺人，吸引内鬼注意力。
“你这是做什么！你对得起其他人吗！”莫允边质问边慢慢向内鬼靠近。
内鬼显然还是年轻，被质问几句就隐隐失了理智，想要同莫允辩解，刚张开口，被猛冲上来的莫允撞得重心不稳，拿枪的手向旁边歪。
莫允看准机会，一只手抓住还在发烫的枪管，另一只手抓住手臂，身体往后走，借着力拧着内鬼握枪的手臂往后，接着身体重心往前，将内鬼脸朝下扑倒在地，手扣着内鬼的手臂压在人背上，膝盖往下用力顶着内鬼的背，整套动作在几秒内完成。
莫允将内鬼另一只手臂捞过来，和扣枪的手一起按紧。
从系统那里用仅剩的积分兑换一副手铐，将内鬼两只手铐在背后，再把枪夺过来。
内鬼拼命挣扎的同时，像是恍然大悟，大喊：“你不是莫允！你是谁！你是谁！”
【检测到正确条件，即将回到正确时间线】
【三】
靠！原来是反逻辑！
【二】
来不及多想，莫允抓着最后一点时间，对准内鬼开枪。
【一】“砰！”
【玩家柳宁羽在倒计时结束前回到正确时间线，任务检测成功】
一瞬间天旋地转，柳宁羽抓住门槛，稳住身体，反应过来系统所说的“卧底”的意思。
原来是指外来者的自己，如果顺着之前的思路，将内鬼当做卧底，隐藏自己的身份，那么正好踩中系统的文字陷阱。
柳宁羽走到书架边，将掉地上的资料捡起来收拾好，放回去。
这次，他成功走出资料室。
一路上顺利走出警局，他找到一个隐蔽的巷子，将衣服换回来，接着往源福茶楼走去。
肇源坐在最明显的地方，甚至不用柳宁羽上楼，直接就在大堂找到人。
柳宁羽走到肇源身边，笑着说：“久等了，我们回去吧？”
肇源“嗯”了声，乖乖跟到他身后往外走。
柳宁羽放慢步子，肇源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来到那个警员昏迷的巷子。
柳宁羽伸出手，让肇源把空皮夹拿出来，接着让肇源巷外等候。
他走到还在昏着的警员身边，将警服给人套上，收拾齐整后，把人弄醒。
警员迷迷瞪瞪睁开眼“……我这是怎么了？”
柳宁羽将皮夹拿出来给警员看“你进来没多久就晕过去了，后来我朋友找到皮夹，辛苦了。”
警员扶着墙站稳身体，还是有点晕左右晃晃脑袋，“不辛苦不辛苦。”
柳宁羽点点头，转身往巷外走去。
两人步调几乎一致，靠的越近，柳宁羽越觉得肇源身上有东西吸引着自己。
当闻到逐渐浮现的面香味时，更是感到奇怪，嗅觉怎么恢复了？
之前和肇源一起走这条路去警局的时候也是，五感都没有问题。
柳宁羽伸手将被风往前吹的发丝别到耳后，打量着东看西看的肇源，想，身边跟了个特效药一样。
两个人怎么来的怎么回去，等回到柳宁羽的院子，差不多是吃晚餐的点。
柳宁羽让肇源先回去，自己进房间刚坐下，就有小厮敲门，说饭好了，老爷和太太已经在等着。
柳宁羽回声“好”迅速换身衣服，确认无误后，这才往堂屋走。
待他来到堂屋，人全部到齐，裴老爷、裴夫人还有肇源。
“来了。”裴老爷放下酒杯，让自己儿子坐到自己身侧。
“都吃吧。”
身边的小厮给柳宁羽手边的酒杯添酒。
酒杯流转着诡异的光，冰凉的酒液溅到手背上，耳边传来嬉笑声，柳宁羽余光一瞧，里面有一只眼球在快乐的游泳。
这些眼球的出现规律是什么？
“来，咱爷俩碰个杯。”
不待他细细思索，裴老爷已经端着酒杯伸到他面前。
眼球像受到鼓励，游的更加欢快。
柳宁羽将酒杯放下，随便找个由头拒绝喝酒。
裴老爷的脸色变得奇怪，像是有东西想从面具般的脸上钻出来，却被困住，整张脸凸出来，五官变形。
周围人没什么反应，让柳宁羽怀疑自己的眼睛，他保持冷静，身体稍稍远离桌面，准备应对可能的攻击。
“不喝也好。”
裴老爷将酒液一饮而尽，揭过话题，和裴夫人闲聊起来。
柳宁羽趁着两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这里，低头端详还在戏水的眼球。
这只眼球和同伴貌似不太一样，柳宁羽用手指保持距离比较一下，看起来比它的同伴要大上一圈。
而且……柳宁羽将眼球用筷子夹出来，稍用力压到桌子上，怎么感觉有股熟悉的气息？
“阿淼，明天去石府一趟，祭拜你妹妹。”
柳宁羽抬头，用筷子在眼球上用力按压，留下一条明显的压痕后，手上卸力，任由眼球滚走。
“好。”
裴夫人听见，浓密的眼睫微抬，瞳色深的眼睛看向裴老爷，捏着筷子，筷尖直指裴老爷，“老爷，真是忠心啊，不管在哪都这么听话呢。”
接着筷尖转向柳宁羽，“还有你啊，去国外一趟怎么更呆了？国外不是一直说什么自由、独立吗。”
将筷子放在桌上，裴夫人抬手轻抚头上发簪，手腕上的手镯互相敲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你们慢慢吃，慢慢演。”
裴夫人的身影渐渐走远，裴老爷被气的吃不下饭，转身就走，留柳宁羽在饭桌上。
饭菜可口，柳宁羽一边品鉴，一边思索刚刚裴夫人的话。
什么叫做不管在哪？裴老爷之前还和谁达成过同盟？姜老爷？谁又是主导的一方？
想得差不多，柳宁羽放下筷子，在佣人的服侍下离开。
洗漱完毕，柳宁羽坐在窗边，开窗等待下雨。
没过多久，眼球雨如期而至。
柳宁羽眼疾手快抓住带压痕的眼球，手上用力捏住，还挺软，他看着手心里瑟瑟发抖的眼球，问：“熟悉关城的路吗？”
眼睛颤颤点头，幅度太小，柳宁羽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行。”他有一搭没一搭揉捏眼睛，另一只手拿起伞，翻出窗外。
眼球雨落在伞面上，响起和寻常雨水类似的声音。
“去关城的学校。”
关城虽叫城，但并不大，说是镇也可以，只是占块好地，不管是北上还是南下都会经过，人流量大，店多，但学校只有一所。
眼睛确实认路，带着柳宁羽没走多久到地方，在柳宁羽手心用力一蹦，想要逃出去，被柳宁羽掐紧。
他笑着抬手，让眼睛与自己平视：“你是不是会变形？”
眼睛感受着越来越紧的力道，默默将身体拉长扭曲，变成一个连笔画的哭脸。
柳宁羽继续提出要求：“变个‘裴’字出来。”
眼球怯怯地变形。
字还挺工整，柳宁羽释放出极微弱的精神力，将眼球揉回原样的过程中再次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和自己一模一样。
这下倒是可以确认回忆中被咬不是错觉，但新问题又出现，这小东西为什么会在那？
柳宁羽用柔软的指腹摸着刚刚掐的地方，将眼睛放进口袋。
其他眼睛看见同伴的遭遇，默默避开柳宁羽，不再往他站的地方飞。
柳宁羽见状，收起伞，进入学校。
学校空空荡荡，如同一张被破开一个窟窿的纸，风从中呼啸而过。
柳宁羽用空着的手拢过被风往后吹的外套，另一只手勾了勾手指，宛如单独抽缕风缠着发带，将乱飞的头发随意绑起。
还活着时，他经常将精神力用在这些小事上，事半功倍。
【喂喂喂，开挂有没有人管管啊】
【首先我不叫喂，其次早说了这人不对劲】
【哪有白吃的药白得的病】
【主播今天的指标完成没？】
【有过过这个副本的没？这个学校当时是这样的吗？】
柳宁羽看了眼弹幕，话题已然从他的精神力转移到对副本的讨论，不由得感叹，之前参与精神力研究的人也有一部分来到这个游戏里，看来还和现世一样时刻关注有关精神力的讨论。
他关闭直播间，往学校告示牌的方向前进，在心里猜想动手的是哪位。
四周寂静，沉稳的脚步停下来，目光停在告示牌前。
月黑风高，告示牌那快被一束光直直打下来，照亮的除了告示牌还有笑吟吟的姜秋菡。
灯下看美人啊，柳宁羽在心里默默感叹。
但始终没有往前。
姜秋菡并不在意，站在原地，柔软皮肤上膨胀出眼睛的形状，挤挤挨挨争相破皮而出。
她在向柳宁羽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