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显然年纪大了,打开时发出费劲的招呼。
里面放着一本本子,是一本日记本。
莫允慢悠悠翻开,上面的字迹已然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部分内容。
十月十三晴
好渴……
十月十四晴
到处是装满水的罐子……我听见晃荡的水声了……好渴好渴好渴好渴好渴
十月十五 晴
王右森从后山回来了……没有水声……他怎么不渴?
好想要……明天……我就去找他
十月十六晴
我知道了……我们一起去拜岁免神,但我还是好渴。
王右森,他的疤怎么长到整张脸了???
原来是这样!!!我要喝水!好渴好渴好渴
十月十七晴
村子里没有水声……
十月二十 晴
所有人都去,……没有,我知道,他
所有人……都是石头……都没有水了……再也不会渴了。
……骗子。
写日记的人到后面完全失去理智,全部是涂黑的纸页,只有中间保留原样。
莫允想起破庙的蒲团。
日记重点地方几乎全部缺损,能得出的确切结论只有禾谷村的复苏是场假象。
更具体的线索或许需要去村子里面看看,莫允用日记本书脊的一角轻敲桌面,思考。
至于后面提到的,莫允更倾向于王右森利用村民向岁免神许愿。
但还需要证据。
他放下日记本,手刚离开,觉出不对来,这个密室的主人又是谁?怎么会有一本妥善保存的日记本?难道和日记本的主人是一个?不对,一个失去理智的人怎么弄出干净整洁的密室?是……
“哐!”
莫允侧身躲过直直劈下来的大刀,面前人面容狰狞,一道刀疤从右眼切向另一边脸的嘴角,几乎将整张脸砍成两半,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见一刀未中,又是一刀下来。
莫允躲闪不及,用力抄起盒子砸向对方握刀的手,趁手有些许松动的瞬间,与来人拉开距离,借着密室里不多的家具和来人周旋。
偷偷一点一点往门口挪。
对方看出他的心思,砍的更狠了,但还是晚了一步,被莫允抓住空隙,夺门而出。
接着冲出庙外,借着庙墙的残缺,几步爬到庙顶,放轻步子,躲到正脊后面,居高临下观察。
在他跑出来后,对方紧跟着出来,但没找到他的踪影,似有急事,没有多耽搁,就要离开这里。
莫允没管,依旧在庙顶躲着,对方假装离开又回来好几次,确定再找不到人,这才彻底走人。
他又等了会,才从庙顶上下到神庙后院。
刚刚来的人应该就是密室的主人,既不是入村见到的那群人,又知道密室,脸上有一条长疤,大概率是王右森,毕竟整个村就他一个活人,至于那本日记,莫允从变态的角度想想,大概是作为纪念品被其珍藏起来,这样一个几乎屠村的人的脑回路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想到这,他拍了拍被塞进口袋的日记本。
还有那面镜子,莫允回到前院,再次进入密室。
家具基本上都因为刚刚的追逃毁坏,但那面镜子依旧好端端的放在那里,被切割成独立的空间。
又是这种感觉,莫允想起裴夫人和身边佣人那听不清的对话,这种感觉到底是一条线索还是一个bug?
莫允拿起那面镜子,细细端详。
这次照样响起系统提示音,莫允没管,扣都扣了多看看,这个铜镜一定有鬼。
室内光线昏暗,他将镜子拿到庙外,对着光左右晃动,镜子反射的光线照在莫允身上。
暖意盖满全身,铜镜连带着人都消失在原地。
还是个传送门。
莫允站稳后扶着墙想。
“莫允?其他人呢?”
莫允看向声音来源,是突然晕倒的姜秋菡,边上还有一个被捆起来的人。
莫允一边回答,将她昏过去后的事情如实告知,一边打量这个环境,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环境的密室,甚至连家具的摆放角度都一样,当然还有放在桌子上的铜镜。
姜秋菡见他手上拿着和桌子上一样的铜镜,问:“你这是从哪里来的?”
“说来话长,从另一个和这一模一样的地方拿来的,社长你有在这找到什么吗?”
姜秋菡摇摇头:“东西没找到,倒是找到一个熟人。”她指向被捆住的人。
莫允在密室里摸索着,问:“这是谁?”
姜秋菡帮着一起找,回答:“我父亲副手的亲信?”
莫允摸到之前藏日记本的地方的手一顿,偏头疑惑看向姜秋菡。
姜秋菡想了想,看在对方也是从社团建立之初就在的老人,将徐松竹的事情说出来。
“……所以,或许真有所谓的岁免神,但一定还有人藏在其后控制一切。”姜秋菡将一切说完后,接过莫允递过来的盒子。
莫允走向昏迷过去的人,问:“能够说一下副手的长相和名字吗?”
姜秋菡翻着日记本:“吊梢眼,脸上一道斜着的疤,叫石望林。”姜秋菡意识到什么,话音一顿低声呢喃:“……他之前也是禾谷村的人。”
看来王右森就是石望林。
那么之后的石望林怎么蚕食老东家的事情就有的讲了。莫允这样想着,望向姜秋菡,询问是否要把被捆着的人弄醒。
姜秋菡想了想药效也快到时间,点头。
莫允用力按压面前人的胸骨部位,观察到人有醒来的迹象后,回退到姜秋菡身后。
姜秋菡随手将日记本递给莫允,走到还在迷糊的人面前:“聊聊?”
那人一听到姜秋菡的声音,刚想倒打一耙,又感觉脸上的束缚减轻,终于反应过来,刚张开的嘴又闭上。
姜秋菡见他铁了心要当哑巴,啧了一声,示意莫允上前,对着哑巴的手指微抬下巴。
莫允会意,将人紧紧靠着墙壁,蹲下,膝盖顶住手掌,手握住那人的手指,微微用力,从小指开始掰起。
那人起初还死死闭嘴,直到发现姜秋菡来真的,在掰下一个手指的时候,像一条死鱼扑腾着大喊:“我说!我说!”
姜秋菡示意莫允收手:“这就对了嘛。我问你答。”
莫允收回手,在那人的衣服上擦干净,这才起身。
“谁派你来的?”
“石哥。”
“他人呢?”
“不知道。”
“这是哪?怎么出去?”
“不知道,石哥说到时候就可以了。”
“村子里的人怎么回事?”
“不知道。”
姜秋菡耐着性子,又问了几个问题,回答都是不知道。
她没了耐心,把空的盒子递给莫允,摆手。
莫允接过盒子,用盒子棱边对准他的头敲下去,又从那人嘴里砸出点话来。
村子里已经没有活人,他们见到的都是石望林的人,所谓的信就是一个骗局,为了引诱他们来,至于徐松竹,当年确实找到了线索,石望林将其骗过来,威逼利诱都没用,把人当场杀掉,但怀疑给其他人留了东西,于是有了今天的局。
前因后果基本上都全了,这人没有其他作用,姜秋菡示意莫允将人再次打晕。
密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出去。
两人的目光都看向被放在桌子上的铜镜。
或许现实还有一面铜镜,这两面铜镜都是对现实铜镜所照世界的映射。
莫允率先开口:“如果我们两个都被这面镜子照到,会被传送到我手上这面镜子还是第三面镜子?”
姜秋菡想了想,下决定:“试试。”
她拿起那面镜子,往密室外走。
莫允跟上,再次看了眼系统倒计时,还有3小时42分钟56秒。
两人走到庙外,太阳正盛,姜秋菡拿起镜子,确定两个人都被包含在内,微调角度。
光一闪而过。
两人消失不见。
莫允躺在床上,猛地睁开眼。
他偏头看向窗边,一面铜镜正对着自己,他直起身体,用手将镜子面朝下放倒。
起身在另一张床上摸了摸,还留有余温,应该是姜秋菡先醒来,已经出去。
有人推门进来。
守着他的人见他醒来,将他晕过去后的事情娓娓道来。
他们没走多远,莫允就同社长一样晕过去,一小部分人留在原地,另一小部分人接着往前。
可惜没走多远,就碰见村长,被村长带着村民押回来。
“……总之,副社怀疑从一开始村长就派人监视我们,随时准备通风报信。”守着的人苦着张脸。
另一个学生推门而入“社长醒了,让我们一起去集合。”
莫允起身,跟着几人一起出去。
姜秋菡正站在人群中,安抚着泛起的不安情绪。
见所有人到齐,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开口道:“大家都知道前任社长失踪的事情,这次我们来这不仅仅是为了做宣讲,更是借此查清失踪一事的隐情”姜秋菡将昏迷时的事情简单讲了讲,省去关于真相的部分,继续“……事情就是这样,接下来,一部分人保存实力回去,
另一部分人跟我继续探索这里的事情”
姜秋菡点出包括副社在内的几个人,让他们跟着自己继续探索,剩下的人由莫允带头,想办法回关城。
接着,她将莫允带到一边,低声说:“你回去的路上注意点,当时许兄失踪后,我就怀疑有内鬼,许兄在查岁免神的事情只有社里面的人知道,怎么那么巧刚查出点什么就失踪,我在学校里留了东西,如果我也失踪,你记得去拿,那是许兄失踪前一晚留下来的。”
说完,拍了拍莫允的肩,往人群走去。
十五个人兵分两路,莫允带着剩下九个人沿着河道往河下流走。
路上没有人说话,整个队伍一片沉默。
“啊!”
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死寂般的队伍终于发出声音。
是一个女生摔倒了。
另一个女生扶着她,看了看她的脚腕,对莫允说:“潇潇脚崴了。”
莫允点头,开口:“休息一刻再继续。”顺便想想怎么回到正确时间线,难道是要脱离这具身体?莫允走到树边,确定在这里可以看见所有人,停下来倚靠着树,或者经历完这具身体经历的事情?或者两个条件都要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