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定在周五下午三点，澜行智能那边来了两个人，一个产品经理，一个技术负责人，坐在会议室靠门的位置，各自带着一个笔记本。
周砚教授坐在主位，顾疏衡站在屏幕旁边，沈屿坐在角落负责切页。裴思瑶在第二排，把访谈数据和行为特征框架整理成了一份附件，压在主报告后面。
她本来以为自己只是来旁听的。
顾疏衡讲了二十分钟，讲完算法框架，技术负责人问了一个问题："路侧感知的数据来源怎么保证真实性，有没有做过用户行为的验证？"
周砚教授看了裴思瑶一眼，"这部分你来。"
她站起来，走到屏幕旁边，把附件调出来，从访谈设计讲到行为特征提取，讲到她和顾疏衡在组会上讨论过的共现问题，讲到最后的分类框架。她说话不快，每一句都踩在数据上，没有多余的形容词。
技术负责人低头记了几行，抬起头："这个框架是你做的？"
"是。"她说。
"访谈样本量够吗。"
"目前不够，"她直接说，"这是第一轮，后续还需要扩样，现在的框架是初步的，可以迭代。"
技术负责人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又写了什么。
产品经理看了她一眼，问周砚教授："这位同学是组里的？"
"外部协作，"周砚教授说，然后停了一下，"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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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结束，澜行的人说结果超出预期，握手，道谢，说下一阶段继续合作，然后走了。
会议室的门关上，周砚教授把茶杯端起来，看了裴思瑶一眼。
"有没有兴趣正式加入，做RA。"他说，"不是兼职，是正式挂名，参与后续所有阶段。"
裴思瑶站在原地，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知道RA意味着什么——不只是这个课题，是这个实验室，是每周固定的组会，是白板上写满字的推导，是605那扇总是虚掩着的门，是她可以名正言顺推开那扇门的理由。
她说："好，我愿意。"
周砚教授点头，"下周开始，我让顾疏衡带你熟悉流程。"
她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顾疏衡站在白板旁边，正在把今天汇报时写的推导擦掉，没有看她，只是手里的板擦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她把视线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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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时候沈屿跑过来，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学姐！RA！你以后就是我们组的人了！"
"还没签协议。"她把他的手拿开。
"签了签了肯定签，"沈屿不以为意，"周教授看上的人没有不签的，你知道他上次看上一个谁吗，那个人现在在——"
"沈屿。"顾疏衡从后面出来，声音不高，但沈屿立刻收了话头。
"我去打水。"沈屿秒速消失。
走廊里只剩她和他，并排站着，离得不近也不远。
"恭喜。"他说。
她看了他一眼，"谢谢。"
他往实验室方向走，走了两步，没有回头："下周一，早上九点，来605，我把实验室的数据库权限给你开一下。"
"好。"她说。
他走进走廊转角，消失了。她站在原地，把"下周一，早上九点，来605"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像在确认一个新的坐标——她有了一个固定的地方可以去，有了一个固定的理由可以在那里待着。
不是来问题，不是来访谈，是她的位置，她的工作，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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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把这件事发给林彤，林彤回了一排感叹号，然后问：顾疏衡知道吗。
她回：他在现场。
林彤沉默了几秒，发来一句：那你现在是他们组的人了。
裴思瑶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看着上铺的床板。
是的，她现在是他们组的人了。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靠近。她只知道，从下周一开始，她有了一个每天都可以出现在605的理由，这个理由和她喜不喜欢他没有任何关系，是她自己的能力换来的。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放稳，闭上眼睛。
窗外凌海的夜风把宿舍的窗吹得轻轻颤了一下，树影在地上晃了晃，又安静下来，像一道被人轻轻拨动过的函数，回到了它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