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空城与回音
[沈宴卿工作室上午]
沈宴卿拎着登山包推门离开后,工作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陆景言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玻璃门,没有追出去。他太清楚沈宴卿的脾气了,那句“我去野外待几天”不是商量,是通知。如果他这时候追上去,沈宴卿那根紧绷的弦立刻就会断。
陆景言垂下眼,看了一眼桌角那份还冒着热气的早饭,站了很久,最终拎起自己的外套,转身推门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工作室的门再也没有被推开过。
[沈宴卿家周末傍晚]
沈宴卿在野外驻点待了整整一周。
山里没有陆景言的早饭,也没有那间工作室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每天跟着老赵在邻市的荒山上跑点、测数据,风餐露宿。这是他最熟悉、也最觉得安全的世界。
周六傍晚,他背着包回到京城。刚进家门,手机就响了,是许明昭。
“你可算接电话了。”许明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点无奈。
“刚从山里回来,那边没信号。”沈宴卿换了鞋,走到沙发上坐下。
“我就猜你跑山里去了。”许明昭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透着点心疼,“那天我看你脸色就不对,景言家里那些破事,是不是让你听着心烦了?”
沈宴卿捏着手机,沉默了片刻:“我不想掺和别人的事。”
“我知道,你图清净嘛。”许明昭顺着他的话说,语气温和,“景言那人就是轴,想一出是一出,连他哥的电话都敢直接挂。你别理他,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你在山里待这几天,没累着吧?胃受没受得了?”
沈宴卿原本紧绷的肩膀稍微松弛了一点:“没事。”
“那就行。你既然不想见他,回头我帮你敲打敲打他,让他最近少去烦你。”许明昭笑着说,“你早点休息,别一回来又去工作室熬夜。”
挂了电话,沈宴卿坐在沙发上。许明昭的话让他心里那种被压迫的沉闷感散去了不少。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许明昭的对话框里是一串未读消息,他往下划,找到了陆景言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信息停在几天前,是他进山的第一天。
【山里的饭吃不惯的话,附近镇子上有家面馆。】
当时山里没信号,他没收到。现在看到了,沈宴卿的指腹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长久地停在那条消息上。
他应该回点什么。解释一句?还是道个歉?或者,问问他家里的情况?
最终,他还是把手机按灭了,扣在茶几上。
‘不回了。’
‘既然已经推开,就不要再留余地。他不需要一个总是给他惹麻烦的人。’
[沈宴卿工作室周一上午]
周一上午,沈宴卿照常去工作室。
推开门,屋里的空气有些闷,显然这几天没人开过窗。他走过去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点早春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沙发。
沙发上空荡荡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桌角没有热茶,没有早饭,也没有那个靠在沙发上处理文件的人。
沈宴卿走到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准备继续处理那批没跑完的模型。他以为这种安静会让他像以前一样迅速进入状态。但盯着屏幕上的等值线,一个小时过去了,进度条几乎没动。
接下来的几天,陆景言都没有来。
那个每天雷打不动来“打卡”的大少爷,这次是真的彻底退出了他的领地。
老赵来交报告,推门进来,看了一圈,忍不住问:“沈工,陆少这几天怎么都没来?你们俩真闹掰了?”
沈宴卿头都没抬,语气冷淡:“本来就不熟,谈什么闹掰。报告放那儿,你出去吧。”
老赵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放下报告赶紧溜了。
周二的傍晚,下起了雨。
沈宴卿加班到很晚,等他把最后一点数据跑完,外面已经黑透了。他关掉电脑,拿起伞,下楼。
一楼大厅外,雨下得很密。
他撑着伞走进雨里,步子不快。走到路口等红绿灯时,他习惯性地往马路对面扫了一眼。
那个每天都会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的位置,现在只有一地被雨水打湿的落叶,和昏黄的路灯。
没来。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绿灯亮了,他抬脚走向马路对面,鞋底踩在积水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没有任何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