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得猝不及防。前几日还穿着羽绒服，一场春雨过后气温升高，路边迎春花开得金灿灿，像撒落一地细碎星光。
林砚的旧书店处处多了生机，窗台上摆上几盆圆滚滚的多肉。沈念来得愈发频繁，有时午后，有时傍晚，每次都会捎来小东西：刚出炉的蛋挞，一小束雏菊，或是一瓶温热的牛奶。
“今天客人多吗？”沈念靠着书架，望着整理书籍的林砚。
“还好，上午几个学生买了诗集。”林砚把《海子诗选》摆进书柜，“你今天不去画室？”
“画画累了，出来走走。”沈念目光落在林砚修长的手上，常年翻书磨出薄茧，“你这儿的书好像永远整理不完。”
“旧书总是来来去去，如同过客。”林砚浅浅一笑，“人也是来了又走。”
沈念沉默片刻，轻声开口：“那我可以常来吗？”
林砚手上一顿，抬眼看向他。沈念眼眸明亮，盛满春日阳光，藏着忐忑与期许。林砚心跳加快，脸颊微微发烫，侧过头轻声应道：“当然可以。”
沈念绽开笑容，纯粹得像得到糖果的孩子。
傍晚天色渐柔，沈念没有早早离开，帮他收起门外招牌，清扫地上落叶。林砚锁店门时，他捏着老旧电动车钥匙，指尖来回摩挲。
“我骑车送你回家，今晚夜色很好。”
林砚迟疑一下，点头答应。
电动车穿行在傍晚街道，花香随风飘散。林砚轻轻攥住沈念衣角，鼻尖萦绕松节油混着阳光淡淡的气息，让人安心。
路过街边公园，沈念停下车子：“进去散散步？”
园内游人不少，散步的老人，嬉戏的孩童，依偎闲谈的情侣。两人沿着湖边缓步慢行，夕阳将湖面镀成金色，晚风送来淡淡花香。
“你看柳树抽新芽了。”沈念指向岸边枝条。
嫩绿新芽缀在柳枝，如同翡翠。林砚望着新芽，心底明白春天不只在街边，也落在自己心里。
走到石桥上，沈念忽然止步，转身看向林砚，神情郑重。他深吸一口气：“林砚，我有话对你说。”
林砚心脏砰砰直跳，轻声应：“嗯。”
“我喜欢你。”沈念声音轻柔却清晰，“第一次在书店外见到你便动心，或许有些唐突。”
林砚打断他，眼里含着笑意，眼眶微微发热：“我也是。从收下那幅雪景画就动心了。”
沈念愣住，满眼错愕。
“我说我同样喜欢你。”林砚语气温柔。
沈念眼眶泛红，伸手小心翼翼握住林砚的手，指尖微微颤抖，握得很紧。
晚风裹挟花香，远处路灯逐一点亮，如同散落星辰。湖水泛起涟漪，倒映两人相握拉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