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面，是在一周后。林砚轮休，打算去美院附近画材店买铅笔，在街角看见了沈念。他蹲在地上喂流浪橘猫喝牛奶，阳光落在发梢，镀上一层柔和金边。
“沈念。”林砚走上前轻声唤他。
沈念回头见到他，弯起眼睛：“好巧，你过来这边？”
“嗯，买画材。这只猫常来吗？”橘猫埋头进食。
“差不多，我每天过来投喂。要不要去我画室坐一会儿，就在前面楼栋。”沈念起身拍掉手上灰尘。
林砚犹豫片刻，点头应允。
沈念的画室在老楼房三楼。推门而入，松节油与颜料气息扑面而来。画室不大，收拾得整洁。墙面挂着城市风景油画：雨后小巷、清晨菜市场、黄昏老城墙。画架上放着未完成的雪景油画，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通向远处路灯。
“随便坐。”沈念倒一杯温水递给他，“地方有些杂乱。”
林砚指尖贴着温热水杯，心头一暖。走到画架前：“这是……”
“前几天下雪，在你书店门口看到的景色。”沈念挠挠头有些腼腆，“画面意境很好，我便动笔了。”
林砚心跳骤然慢了一拍。原来那天雪中相遇，早已被他定格进画面。
沈念拿起画笔蘸上白颜料轻轻涂抹：我不太擅长表现落雪。
林砚凝望他侧脸，纤长睫毛落下浅浅阴影，握着画笔的手骨节分明，沾着少许颜料。这一刻，眼前的少年比风景更加动人。
“很不错，雪的静谧，脚印藏着的故事都表现出来了。”
沈念停下笔转头望他，眼含笑意：“真的？”
“嗯。”林砚认真应声，“像是有人小心翼翼奔赴温暖。”
沈念脸颊泛红，低头继续作画，声音放轻：“那他最后抵达温暖了吗？”
林砚沉默不语。画室只剩笔尖摩擦画布的细碎声响，偶尔几声窗外鸟鸣。阳光缓缓移动，地板投下斑驳光影，时光缓慢安逸。
这天他们闲聊不多。沈念作画，林砚一旁看书。
离开前沈念把这幅画赠予他：“还没画完，送给你。”
林砚抱着画框走在路上，暖风裹挟春日气息。望着画里的雪地脚印，他恍然明白，奔赴温暖的那个人已经寻到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