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赤司征十郎带迹部景吾去了宅邸后方的武道场。
武道场是传统的日式建筑,木地板,四面墙壁上挂着竹剑和面具,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木头和汗水混合的味道。赤司征十郎换上了剑道服——靛蓝色的上衣、黑色袴裙、白色手巾——手持竹剑站在场地中央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迹部景吾坐在场边看他练习。赤司的剑道在两年间又精进了——出刀更快、更准、更狠。竹剑破空的声音干脆利落,每一刀都带着"绝对"的意味:这一刀一定会命中,你挡不住。
迹部景吾看着赤司挥剑的样子,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赤司征十郎打篮球时是"统治者",打剑道时是"绝对者"——但不管哪种,他都是一个人站在最高处,没有人能和他对等。
练习结束后,赤司走到场边,放下竹剑。
"要不要试试?"他问迹部。
迹部景吾挑了下眉:"剑道?本大爷又没学过。"
"基本步法我教你。你的身体协调性很好,应该很快能上手。"
迹部景吾想了想,站起来。赤司给他找了一套合适的剑道服——迹部换上之后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穿剑道服的样子意外地不错。
"哼,本大爷穿什么都好看。"
"……先把面罩戴好。"
赤司征十郎教剑道的方式和他教将棋一样——耐心、精准、每一个动作都拆解到最细。他从基本的足构(站姿)开始教起: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微微前倾、膝盖放松。然后是挥剑:举起、踏步、击打、收回——四个动作一气呵成。
迹部景吾学得很快。他的身体协调性确实好——网球训练练出来的反应速度和核心力量,在剑道中同样适用。十五分钟后,他已经能做出标准的正面击打(Men)了。虽然力量和速度还差得远,但动作的框架是对的。
"你的直觉在剑道里也有用。"赤司说,"刚才我故意做了一个假动作,你没被骗。你的眼睛在看我肩膀的肌肉——对吧?"
迹部景吾愣了一下。他确实在看赤司的肩膀——不是刻意的,是本能。网球里的Insight告诉他:肩膀的肌肉走向能预示手臂的挥动方向。他把同样的逻辑用在了剑道上。
"Insight是通用的。"迹部说。
"嗯。天帝之眼也是——不只是看篮球场上的动作,任何'预判'都适用。"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赤司拿起竹剑,退后两步:
"来。试一试对打。我放慢速度。"
"放慢速度?本大爷不需要你放水。"
"不是放水。是教学。你的动作还不到位,全速对打你会受伤。"
迹部景吾抿了抿嘴,但最终拿起了竹剑。两人在武道场中央对峙——赤司的竹剑斜指地面,迹部的竹剑举在头顶。十二岁的男孩穿着靛蓝色剑道服,面对面站在木地板上,空气中有一种微妙的张力。
赤司先动了。他的出刀速度故意放慢了一半——但对迹部来说依然很快。迹部的Insight在赤司的肩膀肌肉变化中读出了"正面击打"的信号,他本能地举剑格挡——
啪。竹剑相交的声音在武道场里回响。
迹部景吾挡住了。虽然手臂被震得发麻,但他挡住了。
赤司征十郎透过面罩看着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不错。"
"哼。本大爷什么学不会。"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在武道场里一进一退。赤司教、迹部学,偶尔对打几回合。迹部当然赢不了——剑道需要多年的积累——但他的进步速度快得让赤司意外。到最后一回合,迹部甚至用Insight预判了赤司的一个假动作,打出了一个漂亮的反击手腕击(小手)。
虽然那一击被赤司轻松格挡了,但迹部景吾依然兴奋得眼睛发亮。
"下次本大爷一定打中你!"
赤司征十郎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那个温暖的东西又出现了。这个人——不管在什么领域——都不会放弃"想要赢过你"的念头。这种执念不是讨厌的,而是让人觉得……有他在身边,"赢"这件事好像可以不那么孤独。
下午,轮到迹部教赤司打网球了。
赤司家宅邸后方有一个私人网球场——不是红土,是硬地。迹部景吾从行李里拿出了两支球拍和一筒球(他永远带着备用球拍),在球场上给赤司做了一个"展示"。
十二岁的迹部景吾打网球的样子,比十岁时更加华丽了。他的技术在这两年间全面进化——正手抽球的力量更大了,反手切削的旋转更诡了,网前截击的手感更细腻了。而且他开始使用一种新技术:通过改变击球的节奏和旋转,让对手在不知不觉中陷入自己设下的"节奏陷阱"。
赤司征十郎站在场边看着,天帝之眼自动分析着迹部的每一个技术细节。他发现迹部的进化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更是意识层面的。十岁的迹部靠Insight和天赋碾压对手,十二岁的迹部开始懂得"用智慧打球"。
展示结束后,迹部教赤司打网球。赤司的网球水平依然是初学者——他只在八岁时和迹部打过一次——但他的运动能力极强,基本动作很快就能做出来。天帝之眼让他能精准判断球的落点,但击球的手感和力量控制需要长期练习。
"你的正手挥拍太僵硬了。"迹部站在他身后,伸手握住了他握拍的手,"放松——手腕不要锁死,要像鞭子一样甩出去。"
迹部景吾的手覆在赤司征十郎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手臂做了一个完整的正手挥拍动作。两个人靠得很近——迹部的下巴几乎碰到赤司的肩膀,呼吸打在赤司的耳侧。
赤司征十郎的呼吸顿了一拍。
不是因为迹部的教学方式——他知道这是正常的动作纠正。而是因为迹部手掌的温度——温热的、带着薄茧的网球选手的手——贴在他手背上的触感,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那种心跳加速,和十一岁时在桃井的描述中听到的"看到他的时候会开心"不一样。这是一种更猛烈的、更原始的悸动——像是心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然后松开,留下一种酥麻的余韵。
赤司征十郎的金瞳微微睁大了一瞬。然后他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恢复了。
"……明白了。"他说,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
迹部景吾松开手,走到对面喂球。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赤司刚才的异常——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以为是赤司在专注地学习。
赤司征十郎挥拍了。球被打了回去——不是很好,但比上次进步了。
迹部景吾笑了:"不错嘛。有天赋。"
赤司征十郎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颗被压了一年的种子,又长了一点。
但他依然没有意识到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