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箩说干就干。
第二天，她真把自己那摊子连人带货，一股脑搬到了胡湫湫旁边。一个小狐妖姑娘，扛着个大包袱，在坊市里招摇过市，引得不少人侧目。
她那摊子卖的都是些小零碎——打磨光滑的兽牙、用旧了的符纸边角、不知从哪儿淘来的小挂件、还有一些胡湫湫叫不上名的小灵材。东西杂，看着不起眼，但胜在便宜，三两个铜板就能买一样，姑娘小姐、半大孩子最爱逛。
“咱俩挨一块儿，”阿箩一边铺布一边规划，小嘴巴巴的，“你的灵草正经，我的小零碎讨巧。客人来你这儿买草，顺手就能从我这儿挑个小挂件挂身上辟邪；从我这儿淘小玩意的，顺道看看你的草。客源就这么串起来了，互相导流。”
胡湫湫听得连连点头。
这就叫联动经营，互相导流。她前世开店的时候，管这叫“店中店”“异业合作”，俩不相干的铺子挨着，客流互相喂。这阿箩看着大大咧咧，商业直觉倒是天生的，无师自通。
两个摊子并排一摆，果然不一样了。
胡湫湫这边，明码实价，正经八百，安安静静；阿箩那边，叽叽喳喳，活泼热闹，像只停不下来的麻雀。一个沉稳一个跳脱，搭配得正好。
阿箩嘴甜，嗓门亮，天生的吆喝料。客人远远走过，她一句“哎这位师兄，过来看看呀，新到的小兽牙，辟邪的，给师妹带一个呀”，就能把人勾过来。勾过来之后，胡湫湫再接住，安安静静给人介绍灵草，该多少多少。
一唱一和，跟说相声似的。
合伙头几天，俩人还闹出不少笑话。
有一回，一个客人来买灵草，胡湫湫正低头包货，阿箩抢着招呼：“师兄，我们家草可好了，你看这根须，水灵灵的。”结果那客人本来要买去火草，被阿箩一通忽悠，顺道买了两个辟邪兽牙，心满意足地走了。
她哭笑不得：“你这是卖草还是卖牙？”
“都是生意嘛。”阿箩理直气壮，“客人高兴就好。”
还有一回，俩人忙着招呼客人，把找零给搞错了，多找了人家两块灵石。等发现的时候，那客人早没影了。她心疼得直跺脚，阿箩反倒乐：“算了算了，就当交个朋友，他下回还来。”
你别说，过了三天，那客人居然特意回来，把多找的两块钱还了，说那天回去才发现。这一下，又成了个铁杆回头客。
“看见没？”阿箩得意洋洋，“吃亏是福。”
她翻了个白眼，心里却不得不服。她做生意讲算计，阿箩做人讲缘分，俩人凑一块，刚柔并济。
第一天合伙，营业额就比平时多了三成。
收摊的时候，两人头碰头算账，就着一盏油灯。
“今天一共进账三十八块。”她拨拉着灵石，“除去你我的本钱，净赚十五。按说好的，一人七块五。”
她数出七块半灵石，推给阿箩。账算得清清楚楚，半点儿不含糊。
阿箩接过，掂了掂，眼睛弯成月牙：“痛快！我自己单干的时候，一天能赚三块就烧高香了。跟着你，一天顶我三天。”
“互相帮衬嘛。”她笑，“我还得谢谢你那消息，润叶进价从一块五谈到一块二，这一天就省出多少。你要是早来几天，我能多攒半个月饭钱。”
说到这个，阿箩来劲了：“那是。我跟你说，进货这门道深着呢。你以前直接去收购站买，那是零售价，人家站长要养一家子，中间赚你一道。以后我带你去见几个山上下来的散修，他们刚采了货，急着出手换灵石吃饭，直接从他们手里收，能比收购站便宜三成。”
她眼睛一亮。
三成！这可是实打实的利润。她前世进货，最烦的就是层层中间商，没想到在修仙界也一样。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阿箩得意，“明天我带你去。这帮散修下午都会在南门外的老槐树下蹲着，等着出货。咱去淘货，专挑他们急着出手的时候砍价，最划算。”
她越听越觉得，拉阿箩入伙，是她穿越以来做的最对的一个决定。有这么个消息通兼活地图，她等于在这坊市装了个雷达。
俩人正算着账，隔壁周屠子那边，“哐当”一声，摔了个东西。
她和阿箩对视一眼。
周屠子这几天脸色一直很难看，喝闷酒，摔东西。阿箩说他欠了管理处三个月摊位钱，眼看就要被赶跑。这会儿他那摊子前冷冷清清，一个客人没有，就他一个人对着一壶劣酒发呆。
“这人，”阿箩压低声音，幸灾乐祸，“当初没少欺负新来的，逢人就收场地钱。活该。谁让他那么横，把客人都吓跑了。”
她却多看了那周屠子两眼。
她注意到，周屠子摊上的兽皮，其实货真价实，鞣得也干净，就是人太横，一脸凶相，把客人都吓跑了。东西是好东西，就是不会做人。
她心里忽然动了个念头。
“阿箩，”她碰碰搭档的胳膊，“你说……周屠子要是真被赶走了，他那摊位，是不是就空出来了？”
阿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瞪大：“你想干嘛？你不会是……想盘他那个位置吧？那可是要加钱的。”
她笑而不语。
她这个位置，靠水沟，人流差。周屠子那个位置，可比她这儿强多了——离正街近，人来人往，还有个现成的棚子。
要是能把那个位置拿下来……
她心里那本账，又飞快地拨拉起来。位置往前挪一截，一天多过的人流，折成灵石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再加上现成的棚子，连遮雨的本钱都省了。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就看有没有那个本事把它盘下来。
阿箩看她那副算盘打得噼啪响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妮子又打上什么主意了。她也不拦着——跟湫湫合伙这些日子，她算是摸透了，这人脑子里的鬼点子，从来就没让人失望过。姐妹俩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眼里全是对明天的指望。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两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