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笑盈盈的。
按事先说好的，她没有喊哥，只当普通熟人。
梁哲立刻伸出手去，换成一副职业笑容：“庄总您好，久仰久仰。”
庄圆和他握了握手，礼貌点头。
陈晓注意到梁哲看庄圆的眼神多停了那么几秒。
也正常。
庄圆是Omega，信息素是花香，浓烈而张扬。她今天穿了件深红色的裙子，整个人像一朵开得正盛的玫瑰。
三个人坐下来聊了一会儿。
不得不承认，梁哲在这种场子里的确是把好手。
什么话题都接得住，冷场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在他身上，偶尔还能抛个不轻不重的玩笑，逗得庄圆眉眼弯弯。
庄圆趁梁哲去洗手间的间隙，凑了过来，眼里全是促狭的笑意：“你对象可以嘛，一表人才。”
陈晓瞪了她一眼：“别拿你哥打趣。”
她吐了吐舌头。
梁哲回来之后，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庄圆看了看时间，说公司还有事，得先走。
梁哲想拉着陈晓一起送她，被庄圆摆手拒绝了。
“带我哥玩得开心点，我哥人比较呆萌，别欺负他。你提的事情，我会考虑。”
她冲陈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朝两人挥挥手，走了。
梁哲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一直送到门口，才慢慢收回来。
陈晓看在眼里，没往心里去。
庄圆从小就这样，走哪儿都有人盯着看，他早就习惯了。
就在这时，一对中年夫妇端着酒杯朝这边走过来。
梁哲像装了弹簧一样，嗖地站起来，腰杆笔直。
“秦总好，秦夫人好。”
秦总微微颔首，倒是秦夫人先没看他，目光落在陈晓身上，愣了一下。
“你是……前段时间楼下卖烤地瓜的那个？”
梁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今晚带陈晓来，本是想带个好看的对象撑撑场面。
陈晓这张脸确实出挑，眉眼干净，骨相也好，往那儿一坐不用说话就能让人多看两眼。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秦夫人认出来的不是这张脸，是那个烤地瓜的摊子。
陈晓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梁哲飞快地抢过话头，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秦夫人记性真好。”
秦夫人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陈晓：“小梁，你们认识？他是……？”
“这……”梁哲飞快地扫了陈晓一眼，不动声色地拉开两人的距离。
“这是我……我表弟。”
表弟。
陈晓捏着手里那杯果汁，没说话。
秦夫人倒是不疑有他，眼睛亮了起来：“你表弟烤地瓜可好吃啦！可惜就来了一天，后面怎么不来了？我还想吃呢。”
梁哲赶紧接腔，笑得那叫一个殷勤：“秦夫人想吃是荣幸，改天我让小陈给您送去，管够。”
秦夫人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秦夫人，还是让我给您送吧。”
三个人一齐回头。
严彻。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西装笔挺，灯光打在他肩线上像刀裁的。
他走过来，一把拉过陈晓的手，十指扣住。
“小陈是我的未婚夫。”
陈晓脑子嗡了一下。
梁哲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绷不住了。
严彻把陈晓往他身边带了带，另一只手帮他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陈晓耳廓，声音轻得只有陈晓能听见：
“配合一下。”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陈晓整个人从脖子根开始发烫。
但他好歹没露馅，嘴角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往严彻肩上靠了靠。
严彻搂着他腰的手紧了紧。
秦夫人眼睛都亮了：“哎呀，严总，这位是你未婚夫？怎么没听你说过？”
“刚订的婚，还没来得及跟大家介绍。”严彻说着，看了梁哲一眼，“倒是没想到在这里碰见……还有我未婚夫的……表哥？”
他把“表哥”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梁哲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秦总在旁边笑呵呵地举了举杯：“恭喜恭喜，严总好福气。”
严彻举杯回敬，手臂始终搭在陈晓腰上没有拿开。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场面话，严彻便拉着陈晓走了。
穿过人群，走到走廊拐角，陈晓终于忍不住挣开他的手。
“你到底闹哪一出？”
严彻转过身来，靠在墙上，低头看着他。
“我还想反问你呢，你不是说交了个男朋友吗？怎么认了个表哥？”
“我……”
“他把你当表弟，你把他当男朋友？”
严彻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陈晓一时间语塞。
“先不说我和梁哲的事……你在公开场合这么说我和你的关系，会不会不大好？”
陈晓换了个话题。
他知道严彻是想替他出头，但严彻身份摆在那儿，他不想给严彻添麻烦。
“秦夫人是出了名的八卦，”严彻说，“今天这出戏，不出二十四小时，整个圈子都会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夫。”
陈晓无语地看着他。
“怎么，我当你对象，委屈你了？”
严彻俯下身来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陈晓伸手想把他推开，手抵在严彻胸口上推了一下，没推动。
“你别拿我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
严彻的眼神忽然沉下来，收起了之前那点漫不经心，直勾勾地望着他。
陈晓愣了一下，干笑了两声，想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咱们这么多年的革命友谊，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你这么说，我不习惯。”
“那就从现在开始习惯。”
严彻说完，也不等他再开口，拉着他就走。
两个人离开晚宴，走到停车场，严彻把车钥匙递给他。
“我喝了两杯，你开。”
陈晓看着那把钥匙，愣了愣。
“我没驾照。”
“……”
“小电驴可以吗？”
严彻沉默了两秒，然后把钥匙收了回去。
于是他西装革履地跨上了陈晓的小电驴。
西裤绷在大腿上，皮鞋踩在脚踏上，长腿无处安放，整个人像一棵种在花盆里的树。
“扶好了啊。”
陈晓拧了一把油门。
小电驴发出一声惨叫，歪歪扭扭地窜了出去。
严彻的手臂从后面环上来，搂住了陈晓的腰。
风呼呼地吹，严彻的声音从耳后飘过来，带着一点酒气。
“知道我为什么喝了两杯吗？”
“应酬？”陈晓随口答。
“刚才看你们在那儿谈笑风生，我在旁边看着窝火。”
陈晓没接话。
“你那男朋友，不，过了今天应该可以叫前男友了吧？”
“我们还没分手呢。”
严彻在后座冷笑了一声。
“所以你俩什么关系？表哥表弟？”
“这话题揭不过去了是吧？”
沉默了几秒。
“陈晓。”
严彻忽然换了语气，声音低下来，不像之前那样带着刺。
“你就算不接受我，也不能找他。他就是个势利小人。”
“得得，不过您的手能不能别搂那么紧。”
“不行。”
严彻说完不但没松，反而又收紧了几分，整张脸埋进陈晓的后背，猛地吸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吸得又深又长，像是憋了整整一晚上，终于找着机会喘匀了。
陈晓的后背隔着薄薄一层衬衫，能感觉到严彻鼻息扫过的地方一寸一寸烫起来。
后颈的腺体突突地跳了两下，柑橘味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严彻埋在他后背闷闷地“嗯”了一声，搂着他腰的手臂又紧了紧。
小电驴不堪重负地开着，终于在电量见底前拐到了别墅区门口。
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来，手电筒往陈晓脸上一照。
“干什么的？”
陈晓还没来得及开口，严彻从他肩膀后面露出半张脸。
保安的手电差点没拿稳。
“严、严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栏杆立刻抬了起来。
陈晓拧着油门往里开，后视镜里看见保安站得笔直，目送他们远去。
陈晓停好小电驴，抬头看了一眼严彻的别墅。
“你一个人住？”
严彻点点头，靠在门边按密码，按到一半转过头来看陈晓，随口说了一句：
“密码是你生日。”
“……”
“要不你也搬过来。”
陈晓没接话，转身就打算走。
小电驴的电量指示灯还在一闪一闪地告急，他摸出手机想叫个车，划了两下又停住了。
这个点，这个地段，叫一趟车费用不菲。
正犹豫着，严彻伸手拉住了他的车把。
“你车子没电了，这个点也叫不到车，跟我去车库，充上电再走。实在不行，客房也有。”
陈晓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小电驴上那排快熄灭的指示灯，犹豫了半晌，到底还是松了口。
“那就坐一会儿，充上电就走。”
陈晓跟着严彻去了车库停好车，又跟着他上了一楼。
客厅很大，冷色调的装修，干净得没什么烟火气。
严彻往沙发上一坐，领带扯松了些。
陈晓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整个茶几。
严彻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陈晓低着头玩了半个小时的手机，正想找个话头说电充得差不多了就走。
一抬头，严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跟前，两手撑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把他圈在了里头。
鼻尖差点蹭到鼻尖。
严彻脸上浮着一层薄红，红酒混杂着信息素的味道，铺天盖地地把陈晓罩住。
对方没说话，只直勾勾地盯着陈晓。
眼睛亮得像暗夜里的狼。
然后吻了上来。
一开始是试探的，像在确认什么，嘴唇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发现陈晓没有推开，便不再客气。
陈晓被他吻得脑子发懵，柑橘味彻底失控，甜得发腻。
严彻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扣住陈晓的后脑勺，指节陷进头发里，吻得又凶又急。
陈晓被他压在沙发上，脑子像一锅煮沸的红薯粥，咕嘟咕嘟往外冒泡。
在理智彻底失陷的边缘，陈晓用最后一点力气推开了他。
“不行不行，我得把事情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