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醒来后，温荞发现雨晏只是侧颜对着他，依旧板板正正地垂着眼。
温荞心道：“原来是梦吗？”
这两天，温荞一直因病告假。他窝在家里，醒了睡，睡了醒。雨晏带了电脑来到他的复式小窝里办公。他全靠雨晏一直在为他输灵力，烹饪食物，才勉强维持住不恶化。而温荞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李夏发来的各种照片。雨霁吩咐过暂时不要打扰温荞休息，就没给他发任何数据，只发照片。
温荞：“啊，好无聊。”
温荞看向正在做菜的雨晏：“真的好无聊啊。”
温荞去够雨晏微松的围裙带子：“雨晏，我这不能做，那不能做，太无聊了。”
雨晏一手端着平底锅，一手抓住那只不安分的爪子：“别闹了，好好休息。”
“啊——”温荞缩回爪子，眨着小鹿眸“可是真的好无聊。要不我也来给你做道汤吧。”
雨晏将他按到饭桌上：“休息。”
温荞瞄了他一眼，“切”了声，看着雨晏正在利索地将青菜切成丝。
温荞扫了眼面条，明知故问：“话说你在做什么呢。”
雨晏正在撒调料盐：“下面，不喜欢吗？”
“喜欢啊。”温荞贴到他耳旁，故意加重鼻息，激得雨晏又麻又痒，手牵起两条欲落不落的围裙带子。他心知雨晏哪怕被他逗得恼火，也不会真动手“你下面，我肯定喜欢吃。”
雨晏忍无可忍，放下盐巴罐，抬手拿出一张符作势要贴温荞：“去休息！”
“嘻嘻，好嘞！”温荞又猛吸了口雨晏身上的气息，笑呵呵滚去餐桌上坐下。
饭桌上摆着两菜一汤，雨晏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温荞已经趴在桌边等了好一会儿。他拿筷子敲了敲碗沿，看着雨晏解围裙，仔细辨别雨晏优美的曲线。
“雨大人，你这手艺真不赖。不过似乎身材更好呢。”
雨晏盯向他：“你这几天话太碎了。”
温荞：“这里这么无聊，好像只有你很有趣啊。”
雨晏白了他一眼，依旧默默给他盛了碗汤。
饭桌之上，雨晏象征性吃了小半碗面。温荞知道他根本就没什么饿意，这是特意给他煮的，哪怕就那样也装吃得津津有味。
雨晏隔着热气看他，唇角越看越上扬。忽然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雨晏拿出扫了眼，眉峰微蹙。
他放下手机，重新换回笑脸。见温荞已经吃得干净，连滴面汤都不剩。他起身，先一步把碗抢过来：“你坐着。”
“我又不是残废。”
“你后颈刚才吃饭的时候按了两次。”
温荞重新靠在椅背上，看着雨晏端着碗走进厨房，水龙头打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来。他盯着雨晏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轻手轻脚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雨晏。
雨晏洗碗的手停了一下。
温荞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拿脑袋蹭：“你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雨晏轻轻叹了一声，继续洗碗。温荞抱着他的腰，听着他洗碗的水声、碗碟碰撞的轻响，还有他的呼吸。他觉得这样就很好。
过了一会儿，雨晏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关掉水龙头，拿毛巾擦了擦手。他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然后把手覆上去。
“好了。”
“再抱一会儿。”
“碗洗完了。”
“跟碗没关系。”
雨晏没再说话。他站在水池前，让温荞又抱了一会儿。然后他轻轻拍了拍温荞的手背：“去坐着。我有事跟你说。”
温荞松开手，退了一步，看着雨晏转过身来。温荞其实从刚才在饭桌上看见雨晏蹙眉的那一刻就明白，一定是出事了，因此他才会去而复返，想多抱会儿雨晏。他跟着雨晏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雨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下颌线绷得稍紧。
温荞：“怎么了。”
雨晏放下手机，看向他：“凶手的藏身点，确认了。”
温荞坐直了：“今晚？”
“今晚。”雨晏说，“我带队去。我姐那边也会配合。”
听雨晏这语气，温荞明白事态有点严重了。温荞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能去。”
“你当然不能去。”
温荞点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交握在一起，指节微微发白。他不想让雨晏看出他在慌，但他知道自己瞒不过去。
雨晏伸手，把他的手拉过来，握在自己手心里。他说：“你留在这里。雨非晚在楼下。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你手机别关。”
“不关。”
“不管查到什么，你先回来。”
雨晏看着他。他的目光很静，像是把什么东西压在眼底没有说出来。他点了点头：“好。”
温荞忽然伸手，抱住了雨晏的脖子。他抱得很紧，把脸埋在雨晏的肩膀上。雨晏的手抬起来，轻轻按在他后背上。
“我等你回来。”温荞说。
雨晏“嗯”了一声。
雨晏走的时候，温荞站在门口。他穿着睡衣，头发还有点乱，后颈刚才输完灵力还带着点凉意。他看着雨晏穿上外套，换了鞋，推开门。
雨晏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早点睡。”
“你也是。”
雨晏没有再说别的。他走出去，带上门。温荞听见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了，然后电梯门打开又合上。
他站在玄关，盯着门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把雨晏刚才用的那个靠垫抱在怀里。靠垫上还有一点墨香。
他拿起手机，给雨晏发了一条消息：“到了跟我说。”
雨晏回得很快：“嗯。”
温荞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抱着靠垫，靠在沙发里。他没有开电视，也没有翻手机。他就坐在那里，听着窗外的风声，等手机亮起来。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雨晏的消息：“我让非晚守在你那里。我到地方了。别担心。”
温荞打字：“注意安全。”
他没有再收到回复。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抱着那个靠垫，盯着客厅里那盏没关的灯。雨非晚在楼下，他能听到楼下偶尔有车经过的声音。
他坐了一会儿，后颈开始发酸。他自己伸手按了按，没有用。
已是凌晨，雨晏还没回来。屋子里显得空空荡荡。温荞看了会儿书。书看完还是没困意，他索性去看纪录片。这是个关于青蛙的纪录片，温荞总感觉它一直在说“孤寡孤寡”越听越烦，关了电视，起身去厨房倒了杯热水，喝了两口，又回到床上。
他平躺在床，翻来覆去几十遍，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起身从椅子上取过雨晏的外套，那上面似乎还残留了些雨晏的气息。
温荞把雨晏的外套裹在身上，领口拉到下巴，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外套上有墨香，很淡，但贴得够近就能闻到。他把脸埋进衣领里，闭上眼。
后颈的酸胀一直没停。他伸手按了按，想起雨晏的手按上去时的温度，想起灵力从指缝里渗进去的凉意。他模仿雨晏的动作，把掌心贴在后颈上，但什么用都没有。
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大概是后颈的酸胀终于变成麻木，大概是外套上的墨香让他觉得雨晏还在旁边。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醒了。这次不是被声音吵醒的，也不是被梦惊醒的。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拽他的魂体，从后颈开始，往下拽，往外面拽。他猛地睁开眼，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灰蓝色的夜色。他下意识去看自己的手。
他能看见自己手指骨节的轮廓，里面是空的。
温荞愣了一瞬。他惊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腿。被子下面是空的，两条腿都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被水泡得褪了色的画。他抬手去摸自己的脸，指尖的触感隔了一层，像是摸的不是自己的脸。
他向四周看去，忽然在床不远处看见两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雨晏……”他大喜过望。
房间里的灯忽然亮了。温荞向那边看去，脸一下惨白，抄起床头柜上水杯护在身前。
“你们是谁！！！”
看见门口站着两个鬼。一个灰色西装，一个穿着黑色便服。
“你好啊，温总监，我们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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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好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