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疾……”缘一搪塞道，也许是和诗分别久了，忘记了小时候的她就是一个直言直语的人。
那个时候他觉得诗和他的家人都不一样，家人不会把心情写在脸上，许多话要迂回着说，如果不是缘一自己能够看到真实情况。
他也是无法分辨的。
只有诗一如既往地，哪怕自己只是眉头动了一下，她也会注意到，然后直接问：你怎么了？
有些东西总要说出口的，不然憋在心里，谁能想得到呢。
带着皂香的手帕轻柔地覆盖在眼睫上，诗和母亲默契地没有再多问。
毕竟像缘一这样剑术强大又孤身一人在外流浪的武士，总会有些复杂的往事。
但人总要迎接未来。
待用完晚饭，母亲提起了要裁冬衣的打算，要给缘一也做上两件，只不过他身量高大，母亲没有经验，便让诗拿着布尺给缘一量尺寸。
毕竟师傅算是长辈，一直以来都对母女二人多加照拂，保护平安倒是一方面，有时候甚至会送些钱财。当她们推拒时，缘一便沉默着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们，诗感到无形的压力，这可能就是来自于强大剑士的威压吧。
这回轮到缘一无法推脱，诗已经捏着软尺凑到他身侧，缘一看着诗言笑晏晏的眉眼，软了神色，想来这样也能够让她们心中好受一些，便任她动作。
缘一跽坐着，诗量好肩膀，小手盖上他的肩膀：“师傅，你站起来。”
“我自己来吧。”
缘一想从她手中接过布尺，剩下的他能够自己动手。
“师傅，我已经长高了哦。”诗睁着眼睛瞧他。
缘一总将目光放在女孩的脸庞上，他不好多看什么，只能以长辈的合适目光投射到她身上。
以至于忘记了女孩潜移默化的生长的快速，缘一还记得小的时候，诗总比他高的。
到了一个接近成熟的年纪，他才渐渐超过诗的身高，转而为她遮风挡雨。
一时间的怔愣，诗已经捏着软尺极快地略过缘一的身体，拿着一旁的炭笔简单地写画，便兴冲冲地钻进里屋拿给母亲了。
夜晚的时间，他们没法再练剑，缘一便教诗认字，仅仅靠着月光在泥土上的反射，两个人都能投入进去。
“师傅，这次回来待多久呢？”诗仰着脑袋问缘一。
“没有什么要紧的事。”缘一回答。
“我讨厌那只乌鸦。”诗撅着嘴，“每次它一来，你就要离开了。”
缘一弯起唇角：“近期应该不会来了。”
“师傅，为什么会有鬼存在呀？”诗问道。
“我也不知道。”缘一摇头，如实道。
“那你为什么要杀鬼呢？为什么别的人不杀呢？”
孩童的问题总是很多。
“毕竟鬼会吃人，总有人要拿起武器反抗的。”缘一回答。
“师傅，我一点都不喜欢鬼，也不太喜欢人。”诗捏着树杈一点一点地戳在沙土里。
“我也都不喜欢。”缘一蹲在她身侧，“如果可以，我只想……”
“只想什么？”诗看向缘一。
“没什么。”缘一摸了摸她的头顶，“只要你平安长大就好。”
“有师傅和母亲在，我肯定会好好长大的呀。”诗弯着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