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总部大楼的安保非常严格,门禁闸机需要同时刷工卡和人脸识别。
再或者走外界进入参观的路线,在前台出示邀请码。
容卓除了打打杀杀,也略懂一点小偷小摸。
他在门口蹲守了近两个小时,吃完了自己的猪脚饭,终于顺走了第一张工卡。结果安检闸机红灯闪烁。
容卓去问前台姐姐,得知这原来是个实习生,卡刷不了。
好啊,白瞎。
他又蹲了半小时,偷了第二张工卡。这次是个帅哥的。
这回闸机给了绿灯,但人脸识别没蒙混过关。这也在预料之内。容卓抓乱头发、反穿外套,自觉形象大改,又去前台。
他压着嗓子,油腔滑调地说:“姐,这个系统不知道啥问题识别不出我。是因为咱今早没洗脸吗?”
前台捏着工卡对比半天,狐疑道:“你看着还挺眼熟……但你是女的吗?”
容卓懵了一下,低头看工卡,这才发现自己偷的这张卡的主人,那位看起来身高1米8多的帅哥,其实是个女人。
二次铩羽而归。看来装员工正面突破这条路线很难走通了。
容卓上网查了查,发现楚氏的参观极少对外开放。他于是装大学生,到咸鱼发帖子:
“大三想去楚氏总部看看,激励激励自己!请问有没有人能卖我邀请码,或者带我进去参观呀?高价求!”
发了就当努力过了。
然后他就近找了个房费是之前50倍的酒店,躺进浴缸泡澡,拿着room service的单子翻来覆去看了10分钟,最后点了一份干炒牛河。
刚吃一口,手机响了。
他发的帖子有了私信。对方说自己是内部员工,最近缺钱,可以高价带他进去。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们约好了第二天上午9点之前,在楚氏边上的咖啡馆碰头。
容卓八点半就在咖啡馆等着,穿了件青春洋溢的卫衣,力求表现出优秀大学生对光明未来充满希望的模样。
八点五十,他昨天两次打扰的前台姐姐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想不通缘分怎么能巧成这样。
前台想反悔:“你是不是商业间谍,这么费尽心机想进楚氏?”
“我要是商业间谍,就去拿开水浇你们的发财树了。”容卓耸耸肩,“快点儿的吧姐姐,你要是现在反悔也别想顺顺当当的工作。咱俩的聊天记录捅出去,就够你喝一壶了。”
如此,容卓拿着邀请码进了楚氏。
他打开手机定位,发现上线屁兜儿里的定位器还在尽职尽责的工作。虽然打算剑锋直指楚总,但来都来了,看看上线再走吧。
容卓一路找到上线的办公室。
上线正好推门而出,容卓闪身藏进安全楼梯。楼梯间里不知谁在打电话,轻描淡写地谈及“离婚”,先无奈干笑,又长长叹气。
等上线走远,容卓姿态从容的进办公室转了圈儿,随手从打印机旁顺了份文件,路过茶水间时随口问:“楚总在几楼来着?”
“26楼。”不知是谁的热心人说。
容卓点头:“多谢。”
到了二十六层,楚总的门却没敲开。人不在。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总助办公室就在隔壁,于是容卓又去敲总助的门。
“请进。”屋里传出个还挺年轻的男人声音。
“您,您好,”容卓推开门,局促道,“我这个,来送份文件。”
“什么文件?”
“我没看,我mentor就说让我送过来。”容卓唯唯诺诺地说着,畏畏缩缩地递过去。
他快速扫了一遍办公室,监控在右上方。
办公桌前,戴着半框眼镜、西装笔挺的男人皱皱眉头,似乎对他挤一句答一句的风格很不满:“你mentor是谁?”
他看了一眼文件,眉头更皱了:“离婚协议?”
“噢——那太不幸了。”
容卓啧啧着摇了两下头,咔哒一声把门锁上。
总助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可惜已经晚了。
容卓很容易地把他逼到监控死角敲晕,用总助的指纹解锁手机。
手机很干净。容卓心道越干净越有问题,黑老大**不离十就是楚总。
唯一的信息是,前天总助为楚氏总裁楚霄订了圣和温泉酒店“东边那间”总统套房,定了两个周。
***
有个问题已经在爱不疑的脑海中盘旋了几天——
既然命运已经成为了超能力,那言行贴合角色,会激活超能力吗?
换言之,他在红眼掐腰给命之前说:“女人,你在玩火!”
或者:“谁敢动我的女人!”
能激活自己的技能吗?
不对,这两句好像不是他的台词。实在是小说看的太多,有点串戏了。
那就说“你只能属于我”,这应该是他的台词了。这是语言上的贴合。
行为上,他要是露出三分偏执四分深情三分脆弱的眼神,能增强技能吗?
这些都亟待考证。
爱不疑把猜想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包括一些待验证的经典台词。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一个让他做实验的大反派了。
***
圣和温泉酒店在城郊。
容卓回自己的酒店吃饱小睡,租了辆车出发。等他到达目的地,天色已经傍晚。
温泉酒店的总统套,必然是有温泉的房间。
容卓到一楼,按总助所说找到最东头的门,把他自己的房卡插进门缝,撬开了。
客厅没有人。他轻手轻脚的拐过餐厅和会客厅,走进卧室,入目便是隆起的被子,以及地上扔着的连衣裙。
好家伙,这是还有情人啊!容卓小心翼翼挪过去,只用余光撇着,视线顺着被子往上捋。
被子,往上还是被子。
被子的尽头是一张塞着毛巾的嘴,然后是古井无波的眼。
太眼熟了——这是付悠悠的脸。
容卓快步过去,把绑在她头后的结解开,塞在嘴里的毛巾扯出来,压低嗓音问:“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付悠悠喘了两口气,活动了下多少有点颌关节紊乱的下巴:“没时间了,咱们先走!”
容卓嬉皮笑脸的:“要不你还是先说吧?要是带走你很麻烦的话,我就给你扔这儿。”
付悠悠深呼吸,没有接话。
她的被子拉得高高的,人被禁锢得死死的,外形上像刚推进太平间的尸体,气质上兼具了濒死的人和还魂的鬼。
容卓抽出刀,把绳子挑断。
付悠悠挣扎着坐起来,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白衬衣。
容卓自觉转过身去,手往下一捞,拾起地上的白裙子,反手从肩头抛到床上。
“谢谢。 ”付悠悠声音也平静的像具尸体。
血液甫一通畅,腿和手便无一不刺痛,她跌跌撞撞地整理自己。
空气里只剩下她窸窸窣窣穿裙子的声音。接着“咚”一声,是她下床,光脚落到木地板上。
卧室门口却也隐约传来走在地毯上的、沉闷的脚步。
容卓想起自己进来时,为了不惊醒床上的人,没锁卧室门。
他慢了一步,眼看着楚霄踏入卧室,赶忙从床上扯了点什么东西,朝他兜头罩下去。
是付悠悠刚刚穿的那件白衬衫。
趁楚霄扯头顶的衣服,容卓犹豫一瞬,没有拔刀,而是抄起旁边挂着的木制衣架子,照楚霄的脑壳就给了一闷棍。
楚霄身后的保镖察觉不对,撑着门框往门里挤。
容卓一记飞踢把门踹上!
他一只手干脆利落的落锁,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搁楚霄的脑袋上结结实实打了几棍。
楚霄踉跄着倒下。
房间一边,保镖拳脚并用哐哐砸门,另一边,付悠悠抄起凳子哐哐砸落地窗。
落地窗上网状裂痕蔓延开,整个屋子似乎都在震动。
就差一点了!
容卓过来时,她蓄力砸了最后一记,身前玻璃崩裂!
几乎同时,身后一声巨响,门框崩开,追兵几步之遥!
两个人紧闭双眼,顶着玻璃雨冲出去。
警报在酒店上空响彻,探照灯逡巡着,光从四面八方打下,聚焦于他们奔跑的身影上,又被无数玻璃反射,像身披了一场银河。
容卓感到血液涌上脑门,汗冒出又蒸发,空气是冷的,银河是冷的,自由是冷的,头和脚都是冷的,只有被划破的口子发热、发麻、发胀!心跳的鼓点伴随粗重的喘息在耳边作响,这场逃亡仿佛不在温泉酒店的夜幕里,而是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警报是背景乐,咆哮是满堂彩,漫天碎玻璃,是亮片飞扬。
与私汤池相接的院门打开了,另有一路人开车围堵而来,容卓和付悠悠背腹受敌。
“不许动!不然就开枪了!”卧室里保镖抬起枪口。
“我靠,怎么还有枪?!”
容卓先是一惊,又释然了,黑社会有枪也正常。
他正思索怎么应对,付悠悠一头扎到他身前,抽出刀横到自己脖子上,开始喊:“救命啊!绑架啦!”
容卓立刻反应过来,接过刀架在付悠悠脖子上:“对对对,绑架!你们开枪也是打到她!不让我走,我就杀了她!”
保镖们面面相觑,现场一时寂静。
不知道谁开口问:“这咋办?老大怎么说?”
另一个人看着横在门口的楚霄:“老大好像暂时说不了。”
付悠悠继续喊:“救命啊!绑架啦!”
地上的楚霄垂死挣扎似的动弹两下,捂着头蜷缩起来,断断续续地说:“谁……敢动……我的女人……”
容卓看不下去:“你们这么多人,要不分出一个去把你们老大扶起来呢?”
排最后面的那个保镖去把楚霄扶到床上。楚霄痛苦而急促的喘着气,神色更清明了些。
他手里还攥着付悠悠穿过的白衬衣,无意识地揉捏。
“给我找一辆车,不然撕票。”容卓开始谈判。
“还有一双鞋。”付悠悠小声说。
容卓想到她赤脚落地时,那“咚”的一声,低头看她的脚。
她当然来不及穿鞋。更可能的是,她在这个屋里无鞋可穿。从落地窗到这儿短短几步,迎着光看有三个暗色的脚印,是付悠悠的血。
容卓换了个姿势,胳膊夹着付悠悠稍稍提起,让她的脚落到自己的鞋上。很快他感觉到了鞋里渗进来的黏腻,更加恶狠狠地威胁楚霄:“快点!一辆车加一双鞋!哪个都不能少!”
“好……好,”楚霄答应了,“我会准备,不要伤害我的女人。”
他身形虽狼狈,神色却已在一众保镖的包围中恢复了从容,手在膝上展平白衬衣,轻轻抚摸。
楚霄叹了口气说:“我爱你,悠悠。等你出去了,就会知道没有人像我这么爱你,没有人像我一样,能给你这么多。”
付悠悠嘲讽地笑了。她的脚踩在容卓的脚上,血渗进容卓的鞋里。
她踩着容卓的脚步,一步一步后退,直到容卓后背挨上了一辆车。
保镖扔过来把车钥匙,她抬手接住。另一个保镖扔了一双鞋,落在付悠悠脚边。
付悠悠矮身坐进副驾:“往西开吧,城中往西那边儿算老城区,居民楼多,巷子也多,不好跟车。”
容卓也紧跟着上车打火:“好。”
一脚油门,他们飞驰而去。
***
爱不疑深夜依旧在电脑前研读网络小说。他的卧室关了灯,只有电脑屏幕泛着幽幽的光。
网络小说明明是很没有营养的东西啊!怎么停不下来!
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忍不住看下去。
他点开新的一章。扫了个开头就知道,这一章的内容是女主向婆婆复仇,然后打脸男主和女配。
他腹诽:怎么会有如此弱智的东西!
这时窗户外面遥遥传来了刹车声。万籁俱寂,这声音很是刺耳。
爱不疑往下看,女主不再提醒男主防范自己的妹妹了,让男主受自己白莲花妹妹的坑害。
他腹诽:好残酷的报复!简直约等于没有!
街上传来脚步声,似乎不止一人。有人放轻了动作,落脚如落叶;有人却趿拉着鞋,仿佛鞋底是用秤砣打的。
女主要出国了,女主终于出国了!爱不疑熬过了憋屈的前20多章,一口血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
突然“哒哒哒”的声音变近了,他的窗户发出微弱的响声。
厚厚的遮光窗帘那边,似乎有人在撬窗。
爱不疑转头,带着被打扰的烦躁,和对小说剧情的愤怒,冷冷地盯着窗帘。
他抄起桌边放着的一根铁棍,这是专门防身用的,毕竟杀人抢劫的事也算掺和过了,总得做些打算。
爱不疑要趁此机会,验证自己的想法——
念台词究竟能不能激活技能?
说点什么好呢?
他把拖鞋留在桌边,轻手轻脚走到窗前,一手扬起铁棍,一手猛地拉开窗帘!
容卓刚撬开窗户,塞进来半个身子,世界突然敞亮了。
主要光源是电脑屏幕,就近光源则是爱不疑泛着幽光的大眼珠子。他头顶还横着根铁棍,应该是爱不疑防身用的。
突如其来的缘分让人惊喜。
容卓欣喜道:“是你!”
而爱不疑看着熟人的脸,不甘心也只能泄气,破罐子破摔似地说:“想不想要爸爸的大铁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