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卓举起双手:“为了留下来我什么都会做的。”
他身后伸出一只鬼一般苍白的手,压着容卓的背把他狠狠按进窗框。
付悠悠紧跟着钻进来:“磨蹭什么,要是屋主醒着就先……”
“先什么?”爱不疑问。
“……先打招呼。”付悠悠一下子恢复了她风情万种的气质,“好巧啊爱不疑。”
爱不疑放下铁棍,一舒展身体,简直能听见骨头的咯啦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已经看了超过十二个小时的网络小说。
他打量着面前两位灰头土脸的人:“你们怎么这么狼狈?”
“先让她坐下。”容卓推着付悠悠到椅子前,“把伤口处理处理。你这有镊子绷带酒精啥的吗?”
“有。除了医药箱,还要不要喝点什么?”爱不疑说,“可乐,果汁,咖啡还有水。”
容卓说:“水水水,渴的要冒烟了。”
“果汁。”付悠悠说,“我倒是被迫喝了许多水。”
爱不疑给自己也拿了瓶果汁,他把药箱放在付悠悠手侧的桌上,自己在床上坐下:“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合作了?”
“不是,凑巧。”容卓灌进去半瓶水,也想在床沿上落座,被爱不疑横了一眼,干脆大咧咧往地上一瘫,开始竹筒倒豆子。
付悠悠则专注利落的从自己的脚底板挑碎玻璃,她把台灯挪近,一边用镊子夹出血糊糊的碎块,一边上碘酒消毒。
容卓说完,又灌几口水,捏瘪了空瓶子,转向付悠悠:“咱俩这么有缘,重新认识下?我叫容卓,容易的容,卓越的卓。”
容卓伸手作势要握。
付悠悠看看自己一手镊子碘酒一手正抬着脚丫子往眼皮下面杵,又茫然的看看容卓伸出的手。
容卓尴尬地缩回去:“那啥,我已经知道你叫付悠悠了,你忙,你忙。”
付悠悠粲然一笑,“付悠悠,付钱的付,心字底的悠。你救了我,容卓,我会回报你的。”
容卓:“你直接认我当老大得了,以后唯我马首是瞻。”
付悠悠乐了:“行啊——老大。”
“你们两个有地方去吗?”爱不疑提议:“要不先住我这里。”
“我们撬窗时,是这么打算的,区别就是把不把你绑起来。”容卓发出两声怪笑,作势要抓爱不疑。
爱不疑嫌弃的避开:“付悠悠不能碰水就先算了,你马上去洗澡。我这里是2室1厅,我们怎么住?”
“接受睡沙发或者地板,”付悠悠说,“我很有寄人篱下的自觉。”
爱不疑转头问容卓:“你呢?”
容卓举起双手:“我也很有寄人篱下的自觉。”
爱不疑点头:“那我和付悠悠一人一间,你睡沙发。”
“我只是有寄人篱下的自觉,不是真想寄人篱下。”容卓瞪大眼睛。
“逗你的,你方便跟我睡一间吗,容卓?”
“必须方便啊。”
付悠悠的视线在两个人中间转了几圈,最后定在容卓身上。
她字正腔圆重复容卓曾说过的:“白天互相扶持!夜晚抵足而眠!都不会——”
容卓赶忙上去捂她的嘴:“不要提起来啊!”
“都不会亲嘴。”爱不疑接道。
容卓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爱不疑正色道:“这也是我想和你讨论的,容卓。”
“原本我打算明天说,但现在付悠悠提起来了,那我们不如现在说吧?”
容卓手盖着脸:“你说吧。”
“我的技能发动条件必须要接吻,但我没有和很多人或不是人的东西接吻的兴趣爱好。”爱不疑道,“如果我们成为同伴,你的技能用不了,完全可以只靠我的技能。”
“容卓,我想和你同行。”
容卓静默半晌:“我不想。”
“原因呢?你之前给出的原因是你会吸引反派。”爱不疑思索:“哪怕你技能无法使用,我的技能也足以应付。换言之,我们两个人一起,需要封存一个人的技能换取同伴,我认为这是划算的。”
容卓叹了口气。
爱不疑还想说什么,容卓打断他:“这事儿没得商量,到此为止。我去洗澡。”
爱不疑只好话头一转:“……我给你找件干净衣服。”
他找了一套睡衣递给容卓,容卓接过,道了声谢就去卫生间了。
付悠悠挑完了所有玻璃,正在缠纱布。见爱不疑被拒绝,她不嫌热闹大地调侃:“呦,邀请亲嘴失败了。”
“邀请同行,”爱不疑辩解:“怎么能是邀请亲嘴?”
“随你怎么说。” 付悠悠扯了张湿巾擦手上的血:“你打算就这么放弃吗?”
爱不疑反问:“他想走,我还能绑着他不成?”
“怎么不成?”付悠悠热情洋溢,声调都高了八度:“你可是红眼掐腰给命男主呀!”
爱不疑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是红眼掐腰给命男主?”
“大哥,那么大一块白板摆在这里,我得是瞎子才能不知道!把要亲嘴的人绑在身边,这不应该是你最擅长的事吗!”
“……但我真没干过。”
“你听听自己说的,你只说没干过,都没说不想干!”付悠悠一拍大腿,“你不会我会啊,我可以帮你。虽然我没绑过人,但我被绑过不少次了。”
“只要你们也带着我就行。”她可怜巴巴的说:“楚狗一天到晚阴魂不散,我实在是无处可去了。”
爱不疑思忖着,这个世界还没融化,带着付悠悠也无所谓;如果这个世界融化了,承诺了什么更是无所谓,于是点头应下。
这时候容卓也洗好了。爱不疑铺好床,又替容卓找了床被子:“没有多余的枕头了,拿衣服叠叠给你枕着,行吗?”
“行。”容卓说,“我就住一晚,怎么都行。”
付悠悠给爱不疑使了个眼色,扶着桌子站起来:“那我去洗漱了,能不能也给我找件衣服?”
爱不已从衣柜里翻出他批发似买的那堆一模一样的t恤和长裤,给付悠悠一身。
付悠悠走了,留下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
容卓毫不客气的上床,主人翁似的拍拍身边的被窝:“上来睡吧。”
爱不疑欲言又止,想说你躺的是我的位置。话还没出口,容卓的头在枕头上蹭了蹭:“这衣服枕着还挺像个枕头的。”
爱不疑忍无可忍:“那就是个枕头,你睡的是我的被窝。”
“……”容卓一扭一扭拱进旁边的被窝。
爱不疑连熬几天夜,容卓更是又爬楼又打架又飙车又翻窗,两个人几乎刚一沾床就睡过去,连对方打不打呼都听不出来。
等爱不疑迷蒙的睁开眼,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睡得如此安心、如此满足了。
他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衣服和床单被子摩擦,发出簌簌的声音。他停下动作,又陷进被窝里。
不对劲,簌簌的声音还在响。
而且床怎么在震动?
爱不疑侧头一看,发现容卓躺在身侧,被连人带被子捆成一个大蚕蛹。
他似乎被捆了挺长时间了,脸色涨红、满头热汗,嘴巴里堵着块干净的布,正愤怒的用鼻孔出气,呜呜作响。
……想必这就是付悠悠所说的:我可以帮你。
用得着这么着急吗?爱不疑哭笑不得。他转念又想,按照容卓的执拗,很可能一早就跑了。付悠悠或许也担心这点,人大概率是半夜绑上的。
爱不疑把容卓嘴巴上的布条拿掉。
容卓扭头冲着卧室门的方向大吼:“付悠悠!你就是这么对你老大的!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付悠悠一瘸一拐的脚步渐近:“别太激动啊老大。”
她推开门,端着个冒热气的杯子靠在门框上,咖啡的香气和电视的声音一起飘进来。
她耸耸肩:“我哪儿对你不好?你俩打啵我鼓掌,你俩上床我捆绑,够意思了。”
容卓气个半死。
“容卓,”爱不疑伸手,作势要松绑:“你还是没改变想法吗?”
“废话!”
爱不疑把手缩回来。
他见容卓要中暑似得,托着下巴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安全地把被子弄出来?”同时不让容卓跑掉。
“很简单啊。”付悠悠扯过凳子坐在床沿,爱不疑后退看她动作。
她拎着绳子给容卓翻了个面儿。
爱不疑饶有兴致:“你还真很擅长这些,我以为你说会绑人,只是想留下的借口。”
付悠悠一手刀劈上容卓后颈,把容卓劈晕过去。
……好好好,原来是简单粗暴的简单。
“剩下的交给你了,行吗?”付悠悠把绳结扯开,“我对男人过敏。”
“可以。”爱不疑应下。
等付悠悠关上门,他才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怎么绑人。
要绑得紧,还要提防容卓的能力爆发,最好还不难受。爱不疑想了想又删掉,改成:
怎么绑人又紧又舒适,还让人没法用力挣开?
结果净搜索出些花里胡哨的,甚至光绑身子不绑手的图片。爱不疑心说这有什么用处?
他在一堆千奇百怪的捆绑照片中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改ai搜索。
“……绳索从背后绕过肩关节上方,在胸前交叉后,将双臂在肘关节处向后弯曲捆绑……”
爱不疑拿着绳子比划两下,总之把胳膊弯过来绑在后面应该就行了。
他接着往下看:“为了限制腿部力量,可以把朋友的脚踝和大腿根绑在一起……嗯?”
爱不疑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绑法似曾相识,是不是在自己看的哪篇文里出现过?比如,《龙傲天穿进np总受文》。
不行不行。
他采取了另一个建议:把容卓绑在椅子上。
最终吭哧吭哧绑了半个多小时,容卓的小腿和椅子腿绑在一起,胳膊被弯到椅背后面绑住。
“好了没——”付悠悠敲门,话音未落,门就被爱不疑拉开。
他抹一把头上的汗:“好了。”
付悠悠探头看他身后,发现容卓以一种她很眼熟但又不想说在哪见过的姿态,被□□绑在椅子上,一时语塞:“……你可真是个鬼才。”
容卓遇见你算是遇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