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A大历史系的阶梯教室里弥漫着初春微凉的湿气。
陌白落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里翻着一本厚重的《近代金融史》。他今天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外面罩着浅灰色的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干净,像是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清冷书生。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他苍白的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透着几分无害的柔和。
“陌同学,昨晚没睡好吗?”坐在他旁边的女生红着脸递来一杯热咖啡,“看你脸色不太好……”
“谢谢。”陌白落接过咖啡,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化不开的淡漠。
就在这时,教室前排突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声和窃窃私语。
陌白落没有抬头,但他知道是谁来了。
伴随着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魏洛丞走进了教室。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佳的深色三件套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银边金丝眼镜。一米八八的身高让他即使只是随意地站着,也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上位者压迫感。
他径直走到陌白落所在的这一排,在陌白落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冷冽的木质香水味瞬间侵占了陌白落的呼吸空间。
“你的黑眼圈,用粉底遮得挺拙劣的。”魏洛丞单手撑着下巴,微微偏过头看着陌白落,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陌白落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温文尔雅的微笑:“魏少说笑了。我只是个旁听生,哪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魏洛丞看着他这副虚伪的模样,镜片后的黑眸闪过一丝戏谑。他突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越过桌面,看似随意地帮陌白落理了理针织衫的衣领。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脖颈上那块被刻意用遮瑕膏掩盖的痕迹——那是昨晚他留下的齿痕。
陌白落浑身一僵,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刺向魏洛丞。
魏洛丞却毫不在意地收回手,嘴角勾起一个痞气十足的弧度,低声轻笑:“别这么紧张,我只是觉得,这里缺了点东西。”
讲台上的老教授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枯燥的历史。
两人表面上都在认真听课,但放在桌下的左手,却在无人察觉的角度,悄无声息地交叠在了一起。
魏洛丞粗糙的指腹摩挲着陌白落冰凉的手背,传递着一个明确的信号:【有情况。】
陌白落回握住他,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敲击了三下:【目标出现。】
下课铃一响,魏洛丞便以“学生会事务”为由,带着陌白落离开了教学楼。两人一路穿过林荫道,最终停在了校园后山一处废弃的植物园温室里。
确认四周没有任何监控设备后,魏洛丞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冷酷。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微型终端,递给陌白落。
“查到了。”魏洛丞的声音低沉,“你让我找的那个情报贩子‘鬼面’,今天下午三点会在地下黑市的拍卖行露面。但他现在身边跟着几个魏家嫡系的人,显然是冲着我们昨晚的事来的。”
陌白落接过终端,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他那双狭长的眼眸在幽蓝的光线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他们不是在保护‘鬼面’,而是在灭口。”陌白落冷笑一声,“昨晚我们在码头销毁了账目备份,但‘鬼面’手里还有原始密钥。魏家嫡系那群蠢货以为只要杀了他,就能把当年的事彻底烂在肚子里。”
“所以,你要怎么抢人?”魏洛丞靠在斑驳的玻璃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的搭档。
“不抢。”陌白落抬起头,那张俊美到极具欺骗性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而疯狂的笑意,“我要让他主动把密钥交给我。”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巧的金属硬币,在指尖灵活地翻转。
“在这个世界里,万物皆有标价。既然他想活命,就得拿最值钱的东西来买。”陌白落看向魏洛丞,眼神深邃,“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说。”
“今晚的拍卖会上,如果有人敢动他,你就直接打断对方的腿。”陌白落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动静越大越好。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来砸场子的。”
魏洛丞挑了挑眉:“那我呢?我有什么好处?”
陌白落走近他,仰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他突然踮起脚尖,凑到魏洛丞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
“等这件事结束……我让你看一样东西。关于十年前那场车祸的,真正的真相。”
魏洛丞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伸手揽住陌白落的腰,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狠狠按向自己。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连呼吸都交错缠绕。
“你最好说到做到。”魏洛丞的声音暗哑得可怕,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如果你敢骗我,我会把你锁起来,哪里也不许去。”
陌白落感受着腰间传来的霸道力量,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愉悦地弯起了眼睛。
“荣幸之至。”
在这个充满谎言与背叛的校园里,他们是彼此最完美的伪装,也是最致命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