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摇摆,却依然刮不净漫天的暴雨。越野车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驶入了城市边缘一栋不起眼的老旧公寓楼。
这是魏洛丞名下的安全屋之一,没有任何监控和登记记录。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魏洛丞的脚步猛地一顿,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陌白落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咬牙撑住了他一百八十多斤的重量。
“还能走吗?”陌白落的声音里透着冷意,但扶着他胳膊的手却收得极紧。
魏洛丞没有说话,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他眼底的血色虽然褪去了大半,但认知污染带来的神经剧痛依然像无数根钢针在扎着他的太阳穴。
两人跌跌撞撞地进了屋。随着指纹锁“滴”的一声轻响,厚重的防盗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将外界的风雨和警笛声彻底隔绝。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雷光照亮一瞬。
陌白落摸索着按下了墙上的开关。暖黄色的顶灯亮起,照亮了这间布置极简、甚至显得有些冷硬的客厅。
魏洛丞重重地把自己摔进黑色的真皮沙发里,扯松了领带,随手将那件沾满血迹的深色西装外套扔在地上。衬衫的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和那道贯穿至虎口的疤痕。此刻,那道疤痕周围正泛着诡异的青黑色——那是天道法则留下的惩罚印记。
陌白落转身走进浴室,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急救箱和一条温热的毛巾。
他在沙发前的茶几旁蹲下身,拧干毛巾,动作有些粗鲁地擦去魏洛丞脸颊上的血污。
“嘶——”魏洛丞被粗糙的布料蹭到了伤口,眉头紧皱,一把攥住了陌白落的手腕,“轻点。”
“知道疼就忍着。”陌白落面无表情地甩开他的手,用镊子夹起一块酒精棉,毫不留情地按在了魏洛丞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上。
浓烈的血腥味和酒精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魏洛丞闷哼了一声,肌肉瞬间紧绷,但他却没有再躲闪。他只是微微低着头,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正在为他处理伤口的男人。
因为距离极近,魏洛丞能清晰地看到陌白落垂下的长睫毛,以及那截因为用力而绷得泛白的纤细后颈。
刚才在仓库里,这个人冷静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仪器,黑入系统、报点、倒计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可现在,他却像个普通的室友一样,耐心地替他擦拭血迹。
这种极端的反差,让魏洛丞心底某种蛰伏已久的野兽开始躁动。
“陌白落。”他突然开口,声音因为疼痛和疲惫变得格外低哑。
“别乱动。”陌白落头也不抬,熟练地缠绕绷带。
“你刚才为什么不退?”魏洛丞盯着他,“我失控的时候,你知道我会咬人。”
陌白落打结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眼眸直直地对上了魏洛丞的视线。
“因为你是我买来的‘处刑人’。”陌白落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如果你废了,我的投资就打水漂了。我不做亏本买卖。”
魏洛丞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低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牵扯到伤口,让他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骗子。”他又骂了一句,但这次却没有丝毫戾气。
就在这时,陌白落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加密频道的号码。
陌白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放下绷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
“怎么了?”魏洛丞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强撑着坐直了身体。
“有人动了手脚。”陌白落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今晚在码头的行动,原本天衣无缝。但是……有人在警察到达之前,提前销毁了魏铭手机里的洗钱账目备份。”
魏洛丞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谁?”
“不知道。但手法很干净,而且……”陌白落顿了顿,抬起眼看向魏洛丞,“对方留下了一句话。”
他将手机屏幕递给魏洛丞。
屏幕上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字:
【等价交易法则第三条:窥探深渊者,必被深渊吞噬。】
魏洛丞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冷笑。
“看来,除了你我,还有别人不想让当年的真相见光。”
陌白落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狂暴的雨夜。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显得孤寂而清冷。
“不管是谁,既然敢插手我的棋盘……”陌白落转过头,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我就把他们当成筹码,全部献祭给这个世界。”
魏洛丞看着他单薄却挺拔的背影,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陌白落的手腕。
巨大的拉力让陌白落失去平衡,直接跌进了魏洛丞的怀里。
魏洛丞顺势收紧双臂,将这个清冷的人牢牢禁锢在自己胸前。他低下头,下巴抵在陌白落的发顶上,声音低沉而霸道:
“那就一起杀过去。记住,你的命是我的,没我的允许,谁也别想拿走。”
在这个万物皆有标价的世界里,他们用最残忍的方式,确认了彼此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