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登基后我悟了 > 第7章 杯酒藏锋,话不投机

第7章 杯酒藏锋,话不投机

谷歌回到大殿时,御座已经空了。

老皇帝撑不到宴席散场,方才咳了一阵,赵德安便上前低语几句,将他搀扶着从侧门退了出去。御座空悬,殿中的气氛却肉眼可见地松快了几分。丝竹声依旧,舞姬的裙摆在灯火下旋开,大臣们的谈笑声比方才高了些许,觥筹交错间透着一种"陛下不在,咱们且松泛松泛"的默契。

谷歌靠回自己的席位,揉了揉太阳穴。方才在外头吹了一刻钟的冷风,酒意退了不少,可脑袋还是发沉。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正要低头醒醒神,余光忽然瞥见自己席位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子,约莫十**岁年纪,穿一袭绯红宫装,外罩一件银鼠皮的比甲,鬓边簪着一支金累丝凤钗,灯火映照下珠光流转。她生得极美——是那种一眼望去便让人挪不开眼的惊艳,眉眼之间与皇长子魏慕有七八分相似,同样的长眉入鬓、同样的眼尾微挑,只是轮廓更柔和了些,添了几分女儿家的娇媚。

谷歌心中一动。她在入宫之前便做过功课,将宫中要紧的人物关系理过一遍。皇长子魏慕有一个一母同胞的胞妹,封号安阳公主,闺名魏艾,乃是林贵妃当年所生的龙凤胎之一。这对龙凤胎今年十八岁,长相兼容了皇帝与林贵妃的全部优点,自幼便是宫中出了名的美人胚子。魏艾更是被林贵妃早早定下了一门极好的亲事——当朝右相陆怀远的幼子,陆仁冰。陆仁冰今年方满十八,虽非长子,但才学出众,早早中了举人,只因年纪未到,两家约定明年完婚,是魏艾在等他。

谷歌心里转了转这些信息,忽然又想起另一桩关于林贵妃的旧闻——据说当年林贵妃生下这对龙凤胎时,亲自向皇帝求了赐名。皇子名慕,公主名艾,合起来便是"慕艾"二字。皇帝念及少年时三人同游的情分,欣然应允。可宫中人私下传闻,林贵妃取这两个字,并非为了纪念什么旧日情谊,而是入宫多年后早已看透了帝王之心的凉薄,用这两个字时时提醒自己——少年慕艾,不过是少年时的事。如今她坐在贵妃之位上,要的是权,是势,是让她的儿子坐上那把龙椅,而不是守着一段早就褪了色的回忆。

谷歌收回思绪,面上不显,主动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意:"这位想必是安阳公主?臣女谷歌,见过二殿下。"

魏艾是皇次女,与皇长子一胎所出,齿序排第二,宫中皆称"二殿下"。此刻她身子微微向谷歌那边倾了倾,笑意盈盈,声音又甜又软:"你就是谷歌呀?方才我远远瞧了你半天,果然跟宫里头传的不一样。"她说着,很自然地拿起自己面前的酒壶,替谷歌斟了一杯,"外头冷吧?喝杯酒暖暖身子。"

谷歌看着那杯琥珀色的酒液,又看了看魏艾那张凑得极近的笑脸。她是个习武之人,即便此刻余醉未消,五感也比常人敏锐得多。魏艾斟酒时右手捏着壶柄,左手却一直藏在袖中,手指微微捻动着什么。谷歌余光捕捉到她袖口的银线绣纹下有一小块水渍——方才她离席的时候,魏艾就已经坐在她席边了。这段时间里,她袖中那点"东西"只怕已经动过了手脚。

谷歌没有接那杯酒。她笑道:"二殿下客气了,臣女方才在外头喝了些风,胃里正翻腾,怕是再喝不下了。"她说着,不动声色地将那杯酒推远了些。

魏艾脸上的笑意不变,身子却更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谷歌的手臂,压低声音说了句:"你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一定很不习惯吧?我在宫里住了十几年,哪里的花好看、哪里的点心好吃、哪里的绣娘手艺最好,我都知道。改日我带你逛逛?"

谷歌心里冷笑。这姑娘嘴上说着"逛逛",可那只藏在袖中的手一直没闲着,指尖不停捻动,仿佛时刻准备着做点什么。谷歌甚至能隐约闻到一丝极淡的、不属于酒香的味道从她袖口飘出来。什么东西?迷香?还是别的什么下作的粉末?

她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另一侧挪了挪,拉大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面上的笑意倒是一分没减:"二殿下盛情,臣女受宠若惊。只是臣女每日要教五殿下武艺,晨起练功、午后备课、晚间还要回去整理教案,实在不得空。改日若得闲了,定向二殿下讨教宫中雅趣。"

魏艾见她软硬不吃,袖中那只手终于停住了捻动,眼睛里的笑意也冷却了几分。她直起身来,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抿了一口,不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坐在一处,一个低头转着茶杯,一个举目望着场中的歌舞,表面上看是宾主尽欢、岁月静好,实际上中间的空气已经冷得快要结冰了。

又僵持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谷歌实在厌倦了这场毫无营养的拉锯。她叹了口气,将茶杯放下,侧过身,正正地看向魏艾,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得让魏艾袖中的手顿了一顿:

"二殿下,此处没有旁人。您找臣女究竟所为何事?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魏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谷歌会这么直接。她的脸色变了一变,先是惊讶,随即是被人戳穿伪装后的恼怒。那张美极的面孔上,原本甜软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居高临下的倨傲。她盯着谷歌,声音压得极低,却咬牙切齿的:

"我找你是给你面子,你以为我乐意坐在这儿跟你假模假式地聊天?"她冷哼一声,"是我哥想见你。"

谷歌挑了挑眉:"皇长子殿下?"

"不然还有谁?"魏艾瞥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股"你装什么傻"的烦躁,"我哥说了,谷将军刚回京城,诸事不便,他身为长兄,理当代为照拂。你若识趣,明日午后去他府上一趟便是。"

谷歌心里飞速盘算了一下。皇长子魏慕,户部的差事办得风生水起,朝中大半文官都与他走得近,府邸设在宫外,门客往来络绎不绝,虽无太子之名,却有长兄之实。他若要见一个将军之女,大可以光明正大地递帖子、走礼数,何须让自己妹妹在宴席上用这种手来"请"人?又是下药又是假意亲近的,这阵仗摆出来,瞎子都能看出目的不纯,倒也是给了她理由拒绝。

谷歌想到这一层,心里便有了计较。她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多谢皇长子殿下抬爱。只是臣女初来京城,又是以武师傅的身份入宫的,与皇长子殿下素无往来,贸然拜会怕是不合规矩。改日若在宫中碰见,再向殿下请安也不迟。"

魏艾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拒绝?"

"臣女不敢。"谷歌放下茶杯,不卑不亢,"只是礼数所在,不能逾矩。二殿下代臣女谢过皇长子殿下便是。"

魏艾腾地站了起来,绯红的裙摆扫过桌沿,差点带翻了酒杯。她咬着唇瞪了谷歌一眼,那张脸上的怒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可殿中还有不少大臣在推杯换盏,丝竹声未歇,她若当场发作,反倒显得自己失了体统。她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将怒火压了回去,只丢下一句:"谷歌,你有种。"

然后拂袖而去。

谷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外,轻轻吐出一口气。她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杯被自己推远的酒,端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酒香醇厚,底下却压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苦涩气味。她把酒泼进了脚边的痰盂里,擦了擦手。

心里冷笑了一声。皇长子魏慕?今日派妹妹来下套,明日不知道还要使什么手段。她在北境战场上没见过这样弯弯绕绕的打法,可上辈子看了那么多宫斗剧、历史权谋小说,这点把戏还是看得穿的。魏慕想见她,恐怕不是为了"照拂"这么简单。一个掌管户部、羽翼渐丰的长皇子,对一个手握兵权的将军之女示好,要么是为了拉拢谷家,要么是为了探她父亲的底。无论哪种,她都不想接。

谷歌又给自己倒了杯清水漱了漱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殿另一侧。她看见了南佩,依旧坐在末席,面前的酒杯没有动过,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隔着半个大殿远远地望着她,面无表情,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凉薄。

谷歌与他对视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目光。

她低头看着杯中的清水,忽然想起方才魏莱拽着她袖角说"风大,进去吧"时那软乎乎的语气。八岁的孩子什么都还不懂,却凭着本能对她好。而他的父亲、他的兄长、他的姐姐,却各自在暗处磨着刀。

谷歌放下杯子,站起身来。该回去了。明日一早还要教魏莱轻功,今晚的酒不能再喝了。她转身往外走,路过父亲席位时,谷啸正在与一位武将低声交谈,见她经过,只递了一个眼神过来——意思是你还好?

谷歌微微点头。谷啸便不再多问,继续与同僚说话。

谷歌走出大殿,夜风又扑上来,吹得她鬓边的碎发微微拂动。她站在殿外的石阶上,仰头看了看天上那轮冷月,长长地、慢慢地呼出一口白气。

皇长子魏慕。安阳公主魏艾。右相幼子陆仁冰。质子南佩。

她把这些名字在脑子里排了一遍,最后落到最小的那个上面。

魏莱。

她想起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他蹲马步时抖得通红的小脸,想起他扑到她怀里喊"姐姐"的傻样,想起方才在回廊里他脆生生喊的那一声"姐姐"。

谷歌闭了闭眼。

算了。不想了。明日还要教他轻功呢。

当然是练轻功最重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杯酒藏锋,话不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