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提前走了？”凌润问他。
“爸，杨峣他一直骂我，我又不能还手什么的，这才走了。”凌烈声音软了些。
“你说这话还是怪爸了，怪爸不许你冲动？”凌润听见这话，笑了笑。
凌烈听见这话，觉得父亲的气似乎消下去了，松了口气。
“那哪能啊，爸。但我下次真不会了。”
“嗯。”凌润微微颔首，拿起桌上的一份报告，给他，“这是林郊那块地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你现在作为公司的一分子，好好看看。”
林郊？爸不会也盯上这块肉了吧？
凌烈按下心中疑惑，接了过来，视线一一扫过，大致内容差不多了解。
父亲的确有这个意思，报告上详细讲述了土地性质、周边规划、总投资及竞争对手分析，最大的竞争对手莫过于顾家，凌烈又翻了几页，没看见严家，显然是不感兴趣。
确实，这块地的确诱人——地铁、商业、产业园全到位，但风险仍然存在，甚至极大，少数几家寡头企业不抢无可厚非，但父亲为什么会去抢这个？
凌烈抬眼看了凌润一眼，对方兴致勃勃地看着其余文件，看来是很想要，但规划可能变，拆迁可能延期，到处透露着危险，更何况凌氏的战略地位与其根本不匹配，又怎么能抢？
手顿了顿，最重要的是，他今天刚和杨浔提过，顾向南也在暗处虎视眈眈，若让他知道我在推波助澜，那岂不是完了？
不行不行。
凌烈闭了闭眼，把报告放回桌上，说：“爸，这块地不能抢，风险太大，而且我们只是做住宅的，玩不来。”
“嗯……”凌润听见这话，偏头看他，沉思了一会儿，又道：“我也这么想，公司那些老狐狸胃口大了，以为什么都能吃得下去。”
啊，原来是那些股东想抢。
“爸，你得管管他们了。”
这话说得太过大逆不道，但凌润没生气，只是爽朗大笑，“看来小烈想上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凌烈：“爸，我可没这么想。”
凌润又笑了几声，“好了，我待会儿回公司一趟。”
走了几步，又转过身，说：“遇见凌疏的话，记得叫他回来。”
凌烈顿了顿，半天道，“好。”
凌润离开后，凌烈独自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躺在沙发上，联系了几个人，至于顾向南的那条消息，他没有回。
刚过中午，兰姨准备去花园里打理花朵，见着凌烈这副模样，说：“小少爷，这沙发上可不能躺啊，这腰怎么办呢。”
“跟你无关。”凌烈冷冷说了一句，没动一下。
兰姨噎住，也不好在这站着，跟凌烈打了个招呼，便准备去花园了，但还没走几步，又被叫住。
“还有什么吃的么？”凌烈看着最后一份文件发完，关掉手机，坐起身，问。
他从昨天晚上起就没再吃过什么了。
“需要我下点面条吗？”
“不吃面条。”
他不爱吃任何跟面条有关的东西。
兰姨小心翼翼道：“那馄饨，或者饺子？”
对于小少爷的口味，她是真的拿不准。
“嗯……”凌烈想了会儿，半天道，“馄饨吧。”
“好，您稍等。”兰姨说完，便去厨房了。
他估摸着时间，又重新打开手机，杨浔发了条消息：【X：那块地已经纳入我家的规划案里了。】
凌烈挑了挑眉，【L：需要多久？】
【X：最快一个月。】
【L：这么慢？】
凌烈对这些了解甚少，只是空有野心罢了。
【X：这还算好的了，要是顾向南提前察觉，又有各种意外，就得三个月了。】
“小少爷，馄饨煮好了。”兰姨走过来，说。
“先放着吧。”凌烈头也不抬，盯着杨浔的这条消息许久，心里出现一个想法——不能让顾向南提前察觉，更不能让他知道背后是我。
但怎么做呢？
暂时想不到，凌烈放下手机，缓步走去厨房，馄饨香钻入他的鼻尖，方才并不是很饿的胃，瞬间空了起来。
碗里只有小馄饨，看不见任何的葱、香菜，他不吃这些，青姨还是知道的。
他坐下，慢条斯理地吃起来，目光落在碗里，慢慢放空，只是机械地咀嚼着。
这饭吃得极慢，半个多小时，甚至还剩下了好几个。
小少爷伸了个懒腰，回楼上去了。
接下来几天凌烈没有大动作，一边帮颜媖、协助杨浔处理杂事，偶尔和施延聊上几句，时间转瞬即逝，一晃来到跟王有榛约定好的时间。
驰野马场位于郊外，越往深去，便看见矗立在其间的楼层，简约中透着精致，旁边立着的石头上写着“驰野”二字，可谓是雄劲有力，这是一众少爷小姐最常来的地方，这不，刚下车就遇见几个熟人。
他们跟王有榛算不上熟悉，王少经常被关在家里，连一些宴会上都难见到，实在没怎么打过招呼，陡然遇见，却都是一副早已认识的模样，纷纷打起招呼，一来二去，倒也真的熟悉起来。
这群人自有圈子，没有跟着凌烈二人。
两人直接去的二楼VIP室，暖气开得很足，他们坐下，闲谈起来。
凌烈拿起旁边果盘上的一颗橘子，剥了起来，“原以为上次跟我开玩笑的，没想到你爸真准你来。”
“我也没想到啊。”王有榛声音激动起来，“上次跟你说的时候，我也不能确定，但当天回去跟我爸讲了，他竟然同意了！”
“他同意了，你知道么！”王有榛一手抓住凌烈的袖子，疯狂摇着，“他还说以后不管我了，我靠，我见到光了啊。”
凌烈被他摇得橘子皮半天没剥下来，刚剥下一点皮，被他这一扯，橘子直接磕破一小块。
凌烈：“……”
他把这颗还没剥完的橘子扔到一边，没好气道：“别扯了，你爸怎么突然转性了？”
“因为……”王有榛憋不住笑，死死压着笑意，说，“我弟不省心，管我弟去了，现在王有桦可惨了。”
“对了，还有我姐，被王有桦吵得烦，揍了他一顿，回去跟姐夫住了。”王有榛把凌烈没剥完的橘子拾起来，继续剥着，“你看，我姐和我姐夫天天不对付，我姐还能回去，知道王有桦多烦了吧。”
凌烈扯起嘴角，“呃，王有桦几岁了啊？”
王有榛竖起七根手指，说：“快十七了。”
“十七？十七还这么幼稚？！”
“就是啊，当时我就说了，不要天天管我嘛，这不，出了大问题。”王有榛耸耸肩，递给凌烈一瓣完好的橘子，“你可真挑，破了一点都不吃，在我家，你是要被打死的。”
“所以不在你家啊。”凌烈捏着那一瓣橘子，细细盯着，像是要看出个洞来。
“别看了，我还不了解你，上面的丝已经没了，干干净净，放心吃吧。”王有榛说完，吃了几个橘子，他倒是真不挑。
凌烈微微颔首，这才吃了下去。
橘子吃完，凌烈对果盘里其余水果没什么兴趣，尤其是草莓一类的，他就是那种口味比较奇怪的人，按理说喜欢一种东西大概会是连这种东西做出的各种食物都会喜欢，可他不一样，喜欢喝草莓牛奶，却不喜欢吃草莓。
王有榛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二人坐了一会儿，就走到落地窗前，望向户外开阔的马场，场上人不算多，看台上的却是三五成群地坐着，来往皆是见过几面的人，只是最边上的那个人，似乎有些眼熟。
凌烈眯着眸子，细细看过去，男人清瘦的背影，正抬头望着远处。
啊，是他。
凌烈慢慢勾起嘴角，认出来了。
凌烈还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当真是巧啊。
又看了一会儿，见有人向他走去，似乎说了些话，男人和身旁的人便离开了，看着像是去更衣室的方向。
他拍了拍王有榛的肩膀，语气透露着一丝兴奋，“我先出去一趟，你先自己待着啊，别乱跑。”
王有榛：“……”
我不是三岁小孩儿。
王有榛：“哦，我知道了。”
凌烈只听见一个“哦”字，便大步离去，剩下的话压根没心思听。
王有榛小声嘀咕着：“……到底什么事这么急啊？见对象啊？”
凌烈一路跑下去，却在快到的时候停下，侧身躲在门后，平复着呼吸。
待了半晌，见有人出来后，他微微勾唇，这才慢悠悠地开门进去。
“哥，真是你啊？”
凌疏动作一僵，转过身，望着凌烈，呼吸猛地一滞。
凌烈觉着有意思起来，靠在墙上，等着凌疏的下一步动作。
他其实能猜出来凌疏在想些什么，无非是过往的一些事情，比如他想要把凌疏推到冰上的那次。他不太能明白，这事为什么还要记得呢？忘了不好么？记些好事情不比这烂事好？
这个想法很正常，对于施害者来讲，这不过就是一件小事，他们向来不以为意，但对那些受害者来讲，这就如同刚冒出小芽的枝干，别人看了只会觉得这不什么都没有吗？可这些小芽会一天天的长出树叶，再也忽视不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人依旧对峙着，没有说话，凌烈耐心告罄，说：“哥？怎么不理我？”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在不到一米的距离停下，细细打量了一下凌疏的穿着，啧啧两声：“哥，你怎么穿成这样啊？一点都不适合你。”
见凌疏眼神骤然变冷，凌烈只觉得更加有意思。
他缓步靠近凌疏，凑在他耳边，低声开口：“哥哥，你知道什么衣服最适合你吗？”
“白色。”
“还有你这是要去骑马吧？不恐高了？”
凌烈一个问题接着一个，根本不给凌疏时间说话。
凌疏攥紧拳头，冷声道：“说够了么？说够了就让我出去。”
“啊，可以。”凌烈后退几步，给他让出位置，却在凌疏的手快要抚上门把手时，又说道，“对了，哥哥，爸让你这几天回去哦。”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凌烈望着凌疏的背影，只见他脊背绷直，忽又放松下来，把门打开。
他没回头，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目送凌疏的背影消失，他没趣地耸耸肩，轻叹了口气——凌疏变了。都怪那个人，如果不是那个姓林的，凌疏怎么可能变成这样，现在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敛去眼底的可惜，抬步走出更衣室。
刚踏出门口，视线随意一抬，脚步骤然钉在原地，长廊尽头，两道身影缓步走来，目光直直撞上他。
凌烈呼吸猛地一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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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