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向南上了车,他偏头看着抱着臂,貌似在赌气的小少爷,只是弯了弯嘴唇。
随后,摸出一盒草莓牛奶出来,扔给了凌烈。
凌烈正生着气,被这东西猛然一砸,脊背骤然绷紧,低头看见怀里躺着一盒草莓牛奶,愣了愣,有些意外,他向来喜欢在酒后喝一盒草莓牛奶,只是没想到顾向南也会。
反应过来,他嗤笑一声:“顾总竟然喜欢这么甜腻的东西?”
“我妈喜欢。”顾向南面无表情地扯着谎,手打着方向盘。
“顾总跟令堂关系真好。”凌烈嘲讽一句,又问,“不过,给我做什么?”
顾向南沉默了一会儿,半天才解释道,“身上烟味重。要么。”
似是询问,可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语气,仿佛对方要不要都与顾向南无关。
凌烈闻言,低头嗅了一下,若隐若现的烟味飘进鼻尖,哪里重了?
拿起草莓牛奶,盯着上面的字,头凑过去一点,扯起嘴角,又问:“那顾总,是想要我要呢,还是不想我要呢?”
顾向南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前方,也没有说话。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凌烈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动作,等顾向南开口,可对方始终没有,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凌烈没了笑容,顿觉没意思起来,又收了回去,插上吸管,头靠着窗玻璃,眼神逐渐放空,慢慢吸着。
窗外的风景一晃而过,路上没什么人,夜很深了。私宴也许还在进行,因为凌润还没有给他打电话,喉咙动了动,他今天不太想回去。
顾向南余光注意着他,看他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心里忽然生出一些异样的情愫,却犹如一阵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地址。”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言简意赅。
“随便找个酒店吧。”凌烈把草莓牛奶放下,头依旧靠着窗玻璃,“你不是很知道么。”
顾向南淡淡瞥他一眼,没再开口。
凌烈也没再说话,视线随着车,一一略过路道旁的香樟树,看了,却又仿佛没有在看。
他没想什么,只是觉得这牛奶有点苦,他不知道为什么,身子动了动,瞥见顾向南的侧脸,车内暗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冷毅,却英俊非常。
又重新拿起牛奶,吸了两口,甜腻的味道充斥着口腔。
其实这不过是一盒最平常不过的草莓牛奶,甚至是凌烈经常买的。
凌烈想了想,肯定是因为这是顾向南给的,才会那么难喝。而且想来顾向南也是个视利益如命的人,明面上对付不了,暗地里不一定不行,顾向南肯定会有怕的东西。
可凌烈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他对他知之甚少。
车子一路绿灯,很快便停下,整座城市被笼罩在寂静的黑夜中,灯火阑珊,街道上已然没什么人,只有风呼啸的声音。
凌烈推开车门,望着面前的建筑一时愣了神,他没想到顾向南真会把他扔到酒店里,他原以为对方兴许知道自己家在哪,结果还是他想多了。
凌烈从刚刚开始没再搭理过顾向南,现在也是,只见他大步向前,全然没在意身后人的目光,以及轻微的脚步声。
他的动作很快,拿了房卡便往电梯走去,这次房卡全权由自己接手,不可能在出现上次那种情况。到了所在楼层,找到房间,他刚把卡刷上,手骤然被人抓住,动弹不得。如受惊的小兽惊乍地偏头看去,望进了顾向南深沉的眼底,心忽地一紧,竟一时忘了挣扎。
才反应过来,还没用力挣脱,对方就放开了,随即顾向南先一步打开房门,踏进去。
凌烈冷哼一声,走进去,关上房门。
“顾向南,你又想做什么?”凌烈走到顾向南面前,眼里浮起薄怒,冲他喊道,“我算是发现了,从在颜媖的宴会上就一直碰见你,我实在想不到是跟顾总有缘,还是你特么有病,爱跟着人。”
顾向南垂眸看着眼前的小少爷,像个没什么本事,还爱跳脚的小狗,可心里那股情愫又升了上来,那场骤雨仿佛变成了间歇雨,时不时下一会儿,扰得人心烦意乱。
他伸手扯了扯领带,压抑着心里那股烦闷,说:“小少爷,跟我睡一次。”
尾音还没散去,就传来一声轻笑,“顾向南,你把我当什么了?”
“呵,果然。”凌烈做出一副心知肚明的神情,“你送我,就是为了这个,是么。”
这是个陈述句,甚至连语调都没什么起伏。
顾向南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双狭长、带着危险的眼神盯着凌烈,仿佛暗夜中的猛兽。
“但你不是喜欢施延么?”
话音刚落,凌烈就觉得自己问了个极蠢的问题。
这话一出,顾向南眼神复杂难辨,有意外,有惊愕,还掺杂着几分满意,他走过去,沉声道:“我喜欢他和想跟你睡,冲突吗?”
“你!”
顾向南打断他,“难不成小少爷还是个情种?为了一个人愿意放弃一切?”
“我才不是!”凌烈下意识反驳。
“那不就行了。”顾向南一步一步向他靠近,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声响,见凌烈没有动,他笑了笑,“看来小少爷也想。”
或许是酒意上头,反应慢,等他反应过来,殊不知早已经掉入顾向南为他设好的陷阱中,而顾向南已经到他面前。
意识到这点,凌烈冒着火气,“我不是你。我不想,你特么滚!”
“凌烈,”顾向南不再叫他小少爷,眼神晦暗,“你的反应真慢。”
凌烈眉毛拧成一团,眼睛瞪着他,刚张口,唇便贴了上来,冲破他的齿关。
顾向南的吻一向凶猛、不留余力,好似要把人拆吃入腹,可还远远不够。他汲取着凌烈口中的津液,单手束缚住他挣扎乱动的双手,将人圈在身下。
凌烈被迫张着嘴,承受着一切,发出细碎的呜咽,只是觉得好疼,眼里出了点泪花。
可他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在对方慢下来的时候,他狠狠咬住顾向南的舌尖,咬住他的嘴唇,势如要咬破才可。
顾向南没有任何动作,眼里甚至浮上一层笑意,把先前的攻击盖住了。凌烈咬他,他就吻得更狠;凌烈挣扎扭动,他便箍得更紧,像是折断一根坚韧的树枝一样折断他的手腕,最后,凌烈不再动了,被迫承受着,承受着这场带有血腥味的吻。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顺理成章,被顾向南带到床上,带到洗手间,最后又回到了床上。
一夜无眠。
房间内的灯却是良久未关,发出的任何声音都被紧闭的房门吸收,不任它肆意出来,只能看见白墙上的隐约景象。
翌日清晨,凌烈隐约转醒,甫一动,身体的疼痛都被牵扯起来,不得已又重新躺了回去。
抬手看着手臂,这次比上次咬得更红,更狠,好多处已经破了皮,惨不忍睹。
凌烈叹了口气,又撑起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推开卧室门,便看见顾向南坐在餐台边,面前放着一本笔记本电脑,手边是一杯咖啡,衣冠楚楚。反观凌烈,只着一件浴袍,头发还乱糟糟的。
听见声音,顾向南头也没抬,“吃点。”
“看来顾总还有点人性。”凌烈语气平平,走到餐台边坐下,桌上摆的是咖啡和吐司,顿时兴致恹恹,把咖啡往外一推,嘟囔道,“我不喜欢喝咖啡。”
这语气里,还掺杂了几分连凌烈都没察觉到的嗔怪。
顾向南听见了,也听出来了,倒也没什么感觉,只是问:“为什么。”
“太苦。”
“啊,看来小少爷吃不了苦。”顾向南唇角弯起,有那么几分笑意。
凌烈:“……”
他起身离开,回到卧室,没过一会儿,穿戴整齐的出来了。
凌烈走到顾向南身边,搂住他,顾向南轻轻一颤,他勾起嘴角,轻声问:“顾向南,你昨晚爽不爽啊,我可是好痛的。”
他没等顾向南回答,也懒得等,只是在他脸颊亲了一口,说:“再见了,顾总。”
说完,便转过身推开房门走了,眼神却在那一刻沉了下去,不见方才的任何笑意、轻挑。
出了酒店大门,凌烈没有回家,方才看了眼手机,颜媖给他发了条消息,约他在咖啡馆一见。
——
咖啡馆内,两人坐在一处,相谈甚欢。
凌烈刚一进来,看见的便是这副景象,想来二人关系不错。
他走过去,颜媖身旁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衬衫,衬得他脸更加白,还略显单薄,一副文弱模样,这样的人就算给他机会,感觉也翻不出什么太大的浪花。
这是凌烈对杨浔的第一印象。
他声音也不大。
“凌小少爷。”杨浔见到他,微微颔首。
“杨少。”凌烈坐在他们对面,细细打量着杨浔。
他跟杨浔没见过,都是通过杨峣知晓的,说他性子软弱,说他无能胆小,陡然这么一看,给人的印象的确与杨峣说的很像。
见凌烈的视线转到颜媖身上,她识趣道:“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颜媖走后,杨浔垂眸,搅动着咖啡,没有说话。
凌烈也没有说话。
咖啡馆人很多,细碎的声音源源不断,可二人旁边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幕,没受半分影响。
终是杨浔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
手上动作没有停下,甚至连头都没抬,好似不在意一样,又或许是不相信。
也是,曾经作为杨峣的好友,圈子里没什么好名声的凌小少爷凌烈,实在信不了几分。
杨浔继续道:“只是因为要报复杨峣吗?”
“不全是吧。”杨浔抬头,只看见凌烈的眼底。
这话直击凌烈心底那处最隐秘、无人知晓的,甚至早已藏好了的深处。
是,凌烈做这些,不全是为了报复杨峣,报复杨峣什么法子都行,但这绝对是最狠的,不过对待杨峣,他也很愿意这样。但同样,不能全是因为他一个人,他不配。
凌烈想要把这次当作争权的一次尝试,所以无论失败与否,都为之后自己的那一次打下基础,他把这一切藏得很好,他保证绝对不会有人知晓,可……
他抬眼望向杨浔,这个男人绝不是表面那样文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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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