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下了七层左右,凤榆晚再从水中爬起时,眼睛被一道刺眼的光明刺中,他还以为是来到了什么阴曹地府,揉了揉眼再看时发现原来是头顶冰锥发出的反光。
凤榆晚道:“这应该就是最底了,这看着像是冰锥,可是怎么只有这一节是冰,上面的是石头呢?”
头顶上方的冰锥传来幽幽蓝光,不断融化的水滴还在滴答滴答地落到河中。
习友西有些感慨道:“这么看,这河中的水都是这个冰锥融化流下来的,那用不了多久这冰锥就会彻底融掉了。”
“可能吧。”凤榆晚回道。
柏渚瓯兀然拔剑劈向冰锥,锥体连带着大地颤了颤,剧烈的抖动像是地震一样,凤榆晚手撑着地等了好一会,那股震动才慢慢消失。
震动消失的瞬间,水中突然爬出许多米色的长条虫。
习友西震惊它的数量之多:“卧槽,水底下有这么多虫子吗!我去,恶心死我了。”
水泥灰的地面很快就被虫子占领变成米色,凤榆晚僵硬着不敢乱动,生怕踩到它们会爆浆。
凤榆晚滑剑将自己身边的虫子拦腰截断,没想到虫子的尸体一下子爆开白浆喷了自己满脸,那股**粘腻的味道萦绕在鼻间,凤榆晚抖着手摸到自己嘴唇上挂着的白浆当场转过身吐了出来。
在众多米色虫中,那只虫子断成两截的身体十分不起眼地飞快重合。
比起恶心的气味,虫子爬满全身的粘腻触感也有过之而不及。
三个人上一轮的震惊还没结束,下一轮的瞠目结舌就像鬼一样追上来了。
恶心的米虫眨眼间变成了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凤榆晚看着周围无穷多的自己发出了尖锐的惊叫。
“啊啊啊啊啊!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柏渚瓯这时还有闲心开玩笑道:“也许是......叱咤虫?”
可下一秒看到“自己”时便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凤榆晚毫不留情地笑出声来:“哝,你异父异母的兄弟们来了。”
柏渚瓯顶了下腮,受不了道:“不管了,这么多先杀了几个再说。”
凤榆晚怕伤到自己人,道:“那我们只杀‘自己’好了。”
两人应了声,转身挥剑砍向‘自己’。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可重新爬到他们面前的也越来越多,凤榆晚抽空抬眼瞧了瞧前方乌泱泱的人群,不免有些急躁:“这么多得打到什么时候,这是要耗干我们的体力,把我们耗死吗?”
凤榆晚不是没试过御剑飞走,可这上空像是有结界一样,他刚飞上去就撞到一道无形的墙,而后头顶一痛被挡回来摔在虫子上,这下就连衣服也全都是粘液,不过因祸得福,这些虫子当了垫背,他没感觉到疼。
虫子的数量实在太多,柏渚瓯脚下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就被人虫相交着压在身下,凤榆晚离得近,使出金刚术将他们罩于金光之下,罩外的人叠罗汉一样爬上罩子,凤榆晚将剑插入地中埋头念咒,念完,凤榆晚道:“这金光罩应该能撑一会,习友西呢?让他赶紧过来。”
凤榆晚环顾四周都没找到习友西的身影,“坏了,他不会也被压住了吧?”
柏渚瓯道:“我出去找他吧,不然他没被打死也能被压死。”
凤榆晚猜的没错,习友西确实被压得不能动弹,有只触感软糯的虫子趁机张开大嘴露出排排尖牙对着习友西的后腰咬了下去。
习友西被压得手臂发麻,听到柏渚瓯叫自己的声音立马拼尽全力肘开身上的死虫子应声吼道:“我在这呢!我在这!!!”
柏渚瓯上前挑开压着的人,将习友西解救出来。
金光罩内一片安详,三人盘腿而坐皱眉思索。
“怎么?想出什么办法了吗?”
凤榆晚率先打破沉默。
柏渚瓯撑着手缓慢地摇了摇头:“想不出来......”
话音刚落就听凤榆晚飞快地道:“蠢蛋一个。”
柏渚瓯“......”
余光瞥到习友西。
凤榆晚:“蠢蛋两个。”
习友西:“..............”
习友西:“啧,你嘴这么毒干嘛,到时候娶媳妇都没人嫁你。”
凤榆晚道:“先出去再说吧,出不去我们就去阴曹地府接着一起打光棍吧。”
习友西默默挠了挠头,“你别那么悲观嘛,这俗话说的好,船到桥头自然直。”
凤榆晚久久看着他,久到习友西开始打量自己。
“你......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啊,好奇怪,我怎么了吗?”
凤榆晚淡然道:“我在想,他们要是只攻击一个人的话,要不要把你先拉出去当掩护,我们两趁机逃走。”
习友西尖叫一声赶忙打断:“你还是人吗?一点集体责任感都没有就算了,还一点不考虑我的安危!还有你,柏渚瓯!你居然还点头,怎么?是很认同他喽?”
最后,他又狠狠总结道:“你们两个!简直是坏透了!”
凤榆晚点头:“感谢认可。”
柏渚瓯微笑道:“评价这么高?”
习友西气笑地哼了几声,头开始变得沉重而且晕乎乎的,下一瞬便身体一歪倒在地上。
凤榆晚一下子变了脸色,扑上去探他的鼻息。
“呼,还好还好,还有气。”
他松了口气,道:“没这么脆弱吧?我们说几句就给他气晕了?”
柏渚瓯耸耸肩:“我们也没说啥气人的话,应该是他体质太差了吧。”
“可能,毕竟也算是经历了挺多事的,累了吧。”
凤榆晚对自己的金刚术十分有自信,因此安心地睡去,让疲惫紧绷的身体歇一歇。
咬住习友西后腰的那只虫子此刻已经彻底钻进去他的身体里面,昏迷中的习友西猛地抽搐了一下,体内血液流动加快,体温升高,心跳急促而有力,棕色的瞳孔分裂出第二对。
他脸朝下无意识地趴着,口水顺着张开的嘴唇不断地往下流淌,皮肤下的青筋一根接一根地暴起,血管撑得皮肤几近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