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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浪卷探暗河(二)

凤榆晚小憩了会,算算时间,他们差不多也休息好了,于是将他们叫醒,习友西揉了揉眼从地上爬起来,模糊不清地说:“睡得好好的叫我干嘛?”

凤榆晚正理着衣服,道:“起来找出口啊,你要是想一辈子都待在这我也没意见。”

习友西:“鬼才想一辈子呆在这呢。”

凤榆晚向他们说了自己的看法,却不敢贸然开拓上方的路线。

柏渚瓯道:“先不要从上方开始找了吧,万一出剑的劲太大,这洞直接塌了也很危险。”

习友西看了眼波澜不惊的水面,哀嚎着:“啊......又要下水啊?”

凤榆晚对着柏渚瓯叮嘱道:“你腿上还有伤口,就别下水了,我们两去探路,要是有出路就上来找你。”

柏渚瓯闻言又坐了回去,“那也行,我在上面休息休息,也省得给你们拖后腿。”

“噗通”两声,岸上只剩柏渚瓯一个人待着。

入水之后才发现这河水并不深,四五米的样子,水底并不是自然的泥底,而是像水槽一样方方正正的石头底,缝隙处长着一排排短矮的翠绿青苔,凤榆晚摸到了石块上凸起的雕刻花纹,可在水里的视线受限,没办法看清,这雕刻花纹似乎很长,水底的石块上应该都刻了,他觉得有些奇怪,更加好奇究竟是什么人建了这道水流的通道。

水是流动的,凤榆晚想到这上来换了口气,对着柏渚瓯道:“我等会顺着水流飘,要是超出了我们走回这的时间,你和习友西就像我这样飘在水里过来。”

柏渚瓯皱着眉,有些不放心道:“你这种做法没有一点现实依据,全凭自己瞎猜,太冒险了。”

凤榆晚冲他摇摇头,不甚在意地说:“没事,大不了就是又绕了一圈回到原地,也没什么损失。”

说罢,他深吸了一口气躺在水里放松全身,让水流带着他走,柏渚瓯犹豫着还想说些什么,可回过神来凤榆晚已经飘出去了一段距离。

躺在水里,凤榆晚在心中默默算着差不多的时间,上了案后他往地上扔了一个火折子后便闷头走路,凉风打在湿了衣服的他身上,浑身冷飕飕的,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也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快步跑了起来,跑了一圈再次看到那个火折子时,凤榆晚手撑着墙不断地喘着气,脸上是少有的得意张狂的笑容。

过了一会,柏渚瓯和习友西也过来了。

凤榆晚引着他们往前,“我刚刚看到这墙壁上有雕刻图案,你们俩过来看看,看能不能破解出来。”

凤榆晚感觉脖颈处有热气拂过,以为是柏渚瓯离他太近,下意识回头想说让他离自己远点。可回头才发现柏渚瓯和习友西一块走在自己身后一两米远的地方。

他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感觉到脖子上的风了吗?怎么是热的,像有人趴在我背上呼吸一样……”

没有人回答他,连平常话多的习友西也没发出一个字节的声音,凤榆晚心道奇怪,转回身接着走路,步幅因为心事越来越慢,可是只要自己背着他们走路,耳畔和脖颈都会传来一股暖热气流,如果是上方洞口传过来的风,怎么也不可能是热的啊……

而且……往常柏渚瓯都是恨不得贴在他身上走,怎么好端端的和习友西站得这么近了?

身后,柏渚瓯的身体仍然和凤榆晚保持着一段距离,可脖子却像拉长了面团一样拉得很长,头颅几乎要贴上凤榆晚的后背,脸上面无表情,僵硬得像是泥塑。

就在这时水下突然传出有人出水的喷涌声,长而卷曲的脖子瞬间收回去,两人像灰一样散去。

凤榆晚拔剑转身,身后还是站着柏渚瓯和习友西两个人,他的注意力瞬间被他们衣摆处不断滴落的水滴吸引。

“你们走路小心点,现在好了,刚刚干了的衣服现在又湿了,贴在身上,我都替你们难受。”

柏渚瓯拧衣服的手一顿,抬起头不解道:“什么干的湿的?”

“我跟习友西才刚刚从水里出来啊,衣服怎么会是干的呢。”说着,他又低下头专心将水拧出。

凤榆晚嘴角的笑容僵住,已经干了的衣服好像又重新变湿贴在身上重重地把他往下压,他猛地浑身发抖,后脑像是被击打一样传来钝痛和晕眩,他喘着气,脚步不停地后退,直到靠在墙上才好像有了重心,他稳了稳心神,而后颤着举起剑对准他们。

他努力调整呼吸,可还是像濒死的鱼一般张着嘴痛苦地喘气。

柏渚瓯最先看出他不对劲,走上前轻声询问:“你怎么了?呼吸不过来吗?”

凤榆晚用尽全身力气向他嘶吼:“别过来!”

吼声镇住了柏渚瓯,也吓到了还在整理衣服明显在状况外的习友西。

柏渚瓯听话地站在原地不向前挪动。

凤榆晚握着剑柄的手仍然在发抖,他问道:“你们和刚刚那两个人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柏渚瓯眉头紧蹙,反问道:“刚刚两个人?”

“你是说刚刚有两个人和我们长得一样的人跟着你?”

凤榆晚点点头道:“对,我还和你们,哦不,他们说话了来着。”

凤榆晚说着说着,神经再次紧绷起来,怀疑地问道:“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

柏渚瓯想了想问道:“那你想怎么认证?”

凤榆晚咬着下唇的死皮,显然也没想到什么可行的方案,于是将问题重新抛回给柏渚瓯,“你自己想,让我彻底相信你是真的才行。”

柏渚瓯紧接着抛下重磅炸弹:“你是想听浮江村,陆森其......还是,刚到车师国的时候,没带面罩被风沙呛得一直咳嗽?”

凤榆晚心急道:“停停停,我知道了。下一个,习友西?”

柏渚瓯抢先道:“他就不用了吧,他跟我一起过来的,一直在我旁边没离开过我的视线。”

凤榆晚眼神怪异了一瞬,想到刚刚的柏渚瓯就是和习友西贴得很近,于是心口不一道:“那也要证明!”

“行吧。”柏渚瓯拱了拱习友西,示意到他的主场了。

习友西支支吾吾大半天也没想出到底要说些什么。

“额......醉香楼?你们还帮忙治好了积微的病,还记得吗,这下总能证明我是真的了吧?”

提到沈积微,凤榆晚的脸上露出满满的嫌弃。

这下凤榆晚彻底确认他们是真的,满身的戒备瞬间荡然无存。

凤榆晚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失了力往下倒去,柏渚瓯眼疾手快地冲过去将人抱在怀里,凤榆晚将头埋进他胸口,胸膛传来的热度、衣物弥留的香气,让他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久违的放松。

柏渚瓯的手一下一下地顺着抚摸他的背,嘴唇轻轻贴住凤榆晚的耳廓,刻意放缓的声音响在耳畔,“别怕别怕,我在呢,我在这呢,放松,昂......”

习友西在旁边着急地想找个位置凑近,可两人抱得很紧,他实在没办法插进去,只能在外面顺着柏渚瓯道:“对啊,柏哥说得对,我们都在呢,你放轻松,那两个冒牌货再来,我一定给他们打瘪!打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柏渚瓯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背过习友西拍打他的后背,嘴里仍在不停的安慰,眼中弥漫着想将冒牌货千刀万剐的冷意。

凤榆晚手被冻得有些僵硬,他有些坏心眼地将手合拢搂住柏渚瓯的脖颈取暖,几乎是挂上去的同一时间,凤榆晚就感觉到了手下被激起的鸡皮疙瘩,柏渚瓯控制住自己下意识的挣脱,让他可以安心地靠在自己身上。

两人抱着的时间有些太长了,长到他们腿都有些酸痛,凤榆晚从温暖的怀抱里轻轻挣脱出来,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些什么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不敢和柏渚瓯对视。

柏渚瓯轻笑一声,调侃道:“怎么了?还不好意思上了?”

凤榆晚没忍住,埋着头笑出声来。

柏渚瓯矮下身,探着头看他,手还紧紧握住凤榆晚的手,道:“没事的,这地方本就古怪得很,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不再落单行动就好。”

“嗯!”凤榆晚重重点了下头。

凤榆晚用手背贴着发烫的脸颊,道:“我们别在这一层过多停留了吧,照这个趋势下去,下面应该还有很多层才对。”

柏渚瓯想了想,这一层的结构和上一层似乎没什么区别,因此同意了。

水渠的两边都有岸边,靠内侧的岸边不远处有一个大大的同样雕刻花纹的石柱,总的来看像是由三个圆圈围成的形状。

三人再次下水,顺着水流而行,以防万一他们还是在心中计算了绕过一圈要用的时间,每一层停顿都会下来查看。

为了防止再出现刚刚那样的情况,柏渚瓯撕开衣摆的一些布料拧成绳,短短相接很快变成了一串长的绳子,柏渚瓯仔细将绳子系在自己和凤榆晚的手腕上,至于习友西......那当然得自力更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