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榆晚好奇问道:“沈姑娘为何要女扮男装进到醉香楼里去?”
习友西代为解答:“她自幼患了一种病,每每月初都会有几天身上皮肤发生溃烂,她这次冒险进入醉香楼,应该就是想打听打听消息。”
凤榆晚:“还有这么奇怪的事情。”
柏渚瓯道:“她这病是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有吗?”
习友西顿了顿,点头道:“从我记事起就有了,应该就是胎带的毛病。”
“后来她不知从哪听说的,说无忧阁里有治疗的方法,可她天赋有限,没能进去无忧阁。”
凤榆晚:“所以她才以这种方式进去。”
柏渚瓯问道:“可你也是修士,怎么没进无忧阁替她找办法?”
习友西眼神黯淡,“谁都可以去,唯独我,不行……”
“我与她自幼两小无猜,后来我们进入无忧阁无望,我便退而求其次,做了问天门的弟子,而她在那之后便不愿见我,她一直想让我找一个同为修士的女子交好,可是我并不想这样,她不愿见我,我只好想通过醉香楼打探消息。”
凤榆晚疑惑:“为什么你这么确定这无忧阁不会收你为弟子?我记得无忧阁也不搞歧视这套啊。”
习友西这才解释道:“我娘是原先无忧阁阁主的独女,据我娘所说,我父亲长得一表人才,武功又好,花言巧语迷住了她,后来二人成婚,我祖父死后,我爹暗中布下自己的势力后夺了权,将我们赶出来,迎新欢进门。”
凤榆晚听完愤然道:“这死胖子!丢妻弃子还能过得这么安稳?”
习友西叹了口气,“这年头,没良心的反而过得好。”
凤榆晚:“这倒是,不过,柏渚瓯的义父和他有交情,我们去无忧阁的时候帮你打探打探消息不就好了。”
习友西闻言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道:“那我在此便先谢过二位,若是二位真的帮积微度过这次难关,以后有事,习某也会帮忙的!”
凤榆晚不好意思地摆摆手,道:“不要这么急着谢我们,我也只是说了这个可能而已,能不能成功还得看接下来的。”
于是很快二人向习友西道别后来到了无忧阁,阁主已经打过招呼,因此二人畅通无阻地来到内阁。
阁主不在,因此所有的安排都是交由大弟子莫未负责,住所坐北朝南,阳光射入房间,屋子亮堂堂的,渺渺炊烟从精美的香炉里飘出,檀香浸衣。木制家具规矩地摆放着,茶水仍是温热。
凤榆晚环顾一圈,显然是满意得不得了。
无忧阁内每日水果、吃食不断,凤榆晚照着习惯早起练剑时却发现武场经常空无一人,凤榆晚出来看,所有人都逆他而行,脸上笑呵呵的。
凤榆晚有些奇怪,晚些时候问了莫未才知道,原来这无忧阁自这任阁主上位后,不知怎的,阁中弟子每日苦练却不见长进,直到后来他们摒弃杂念、忧愁,不再勤练反而功力大涨。
至此阁中弟子修行第一步便是将脑中忧念抽入散丝袋中。
直到莫未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后,凤榆晚才回过神,这世上竟还有这么离谱的事情!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凤榆晚只当是地域不同,因此修行方法不同,于是没讲给柏渚瓯听。
两人各司其职,柏渚瓯仍然游说阁主,凤榆晚则专心找治病的方法。
过了几天凤榆晚根据莫未说的找到了一本书籍。
古书记载这病叫败花症,少女们自幼年起,每月月初皮肤溃烂,血肉模糊不能见人,血肉暴露在空气中如刀割般疼痛,每每发病都像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
好在后文记载了这种病的治疗方法:取灵鹿角两对,虎齿一颗,鸓鸟羽毛一支。熬过三天三夜喂给女子吃便可痊愈。
巧了不是,这鸓鸟至今还在他这里待着呢!
只是剩下这两个……
凤榆晚将书放回原处,快步回到房中将内容写下传信给习友西。
约莫三天后,沈积微找上了柏渚瓯。
凤榆晚刚按照约定来到桌前就劈头盖脸迎来一顿骂:
“你怎么能让他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啊!他功力不深,若是因为我出了什么意外我该怎么向他母亲交代啊?”
柏渚瓯刚安抚好她的情绪,现在又得想办法平息凤榆晚的怒火。
“好了好了,都别生气了,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放心的?”
沈积微转头瞪他,柏渚瓯又连忙改口:“我们两个去陪他一起找这些不就好了?”
凤榆晚头都没转甩了柏渚瓯胳膊重重一巴掌。
“凭什么要我们去!我为了你这些天翻遍了多少古籍?消耗了多少时间!现在还想要我们放下自己的事情去帮你?”
“你别以为这全天下所有人都像习友西一样得捧着你!”
沈积微冷哼一声,二人又是一片骂战,隔壁房间早有人投诉,店小二无奈带着几个壮汉敲响房门请他们打架出去打。
柏渚瓯惯常笑着道歉:“实在抱歉,我朋友只是有些言语激烈,没有要打起来,我们会安静点的。”
好说歹说送走了人,柏渚瓯回头拉起凤榆晚离开,临走时对着沈积微承诺说会去帮习友西。
凤榆晚气急,没还上嘴的他一路上都冷着脸对柏渚瓯,偏要和他反着来。
柏渚瓯路过铺子都要买些东西。
举着刚买好的糖葫芦在他眼前转悠,“糖葫芦,吃不吃?”
凤榆晚没理。
下一个铺子卖的是烧饼,刚出炉的烧饼热气腾腾,柏渚瓯忍着烫举着。
凤榆晚还是没理。
一条街上几十上百家铺子的东西柏渚瓯都买了,手里没有一根空闲的手指,也没换来凤榆晚的一个眼神。
回到无忧阁,柏渚瓯将东西放好又马不停蹄跑到凤榆晚门前。
连着敲了好几下门,都没人应,柏渚瓯以为他还在生气,想到从前他进自己房间也是直接推门而入,因此便直接推开门。
柏渚瓯往里走,嘴里呼喊着他的名字,不知扭到哪里看到插屏上方流着滚滚白烟,探头向里瞧去,凤榆晚泡在热池里,侧趴在旁边的石梯上沉沉睡着。
柏渚瓯顺手取下衣袍走过去,蹲下身披在他身上,凤榆晚的长发沾了水,拢在一侧肩膀上,白皙如牛奶般的娇嫩皮肤映入柏渚瓯眼帘,他看了许久,回过神来收回视线时腿已经蹲麻了。
他粗暴地将衣袍披上想走,垂下去的小拇指却被轻轻勾起,他垂下眼,看见凤榆晚修长白皙的手指勾住自己,心底像是被羽毛划过,痒,却挠不了。
凤榆晚睡梦中不知在说些什么,嘟囔了半天,柏渚瓯附下身听,什么也没听到。
他无声地笑了下,这人睡梦中防备心也这么强……
凤榆晚悠悠转醒,睁眼便看见了自己最不想看见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这是我房间,你擅闯我房间,你们流川宗真是教了个好弟子!”凤榆晚刚睡醒,口水都没来得及擦就对他唇枪舌战。
柏渚瓯气笑,举起自己还没被放开的手指,“你看好,到底是我不想走,还是有人不想让我走?”
凤榆晚连忙松手,死不承认,“你说我不让你走,谁看到了?有什么证据啊。”
柏渚瓯:“我有说是你不让我走吗?”
趁着凤榆晚哑口,柏渚瓯当下拍板,“好了,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找习友西。”
凤榆晚抓狂,水被搅得扑腾,“我没答应帮那个女的!”
柏渚瓯揉了揉眉心,“你不想沈积微不就好了嘛。你就想着我们这次是去找习友西的,是帮习友西,跟沈积微没关系,当她不存在就好。”
闻言凤榆晚安静下来,柏渚瓯生怕他下一秒反悔,于是连忙跑回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