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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狭路相逢,孬者跑路

谷底腐叶积得有半尺厚,踩上去软乎乎的,底下浸着发黑的泥水。张静岩和张海琪就这么直挺挺摔在上面,浑身沾满泥土、碎石还有墓里带出来的灰,两个人大口大口喘粗气,胸腔剧烈起伏,仿佛刚刚从扒着鬼门关的门框爬回来。

身后千丈绝壁还在时不时往下掉碎石,哗啦啦砸进谷底密林,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响。方才那一场山体塌方动静大得吓人,整座僰人巫王的悬石阴冢就这么被山石彻底埋死,往后就算再有倒斗的好手找到这片山谷,也别想再摸到那处洞窟半分。

青铜祭盘就搁在两人身旁的腐叶堆上,铜锈斑驳,盘面那些金蚕巫祭纹路,在黄昏残余的微光底下泛着一层幽幽的冷青色。就是这么一件玩意儿,让前面三拨张家进来的人把命丢在了里面。

张静岩躺倒在烂叶子上,胳膊火辣辣地疼,方才硬扛那块落石的时候,黑金双锏震得他虎口直接裂开,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混着尘土凝成黑乎乎的血痂。身上粗布短褐到处都是口子,被崖壁碎石划出来的划痕纵横交错,不少地方渗出血迹。

他躺了一会儿,才立起上半身,往旁边瞅了一眼张海琪。

张海琪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脸颊被飞溅的石屑划开一道不算短的口子,血水顺着下颌往下流,半边脖子都染得通红。手掌之前为了压制蚀魂巫瘴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袖口布料被血浸透,死死黏在皮肉上。她胸口剧烈起伏,头发乱糟糟散下来,浑身一股子古墓里面带出来的朽木腥气。

“咳——”张海琪猛咳两声,吐出一口混着尘土的唾沫:“这斗真他妈不是人干的活,刚才那一下,我都以为咱俩要埋在里面当风干粽子去了。”

张静岩动了动手指头,虎口撕裂的地方一扯就钻心地疼,他咧了咧嘴:“我还以为你多大本事,刚才塌方的时候,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少他妈挤兑我。”张海琪翻了个白眼,伸手抹掉脸上的血污:“悬在崖上还有闲心学猴叫,也不怕手一滑摔下去野狼。”

张静岩哈哈笑了两声,笑声牵动身上伤口,不受控制小小抽了口凉气。刚才在半山腰上那股子血热慢慢褪去,疲惫一股脑涌了上来。

“人活着总得找点乐子,都快要死了,还不许叫唤两声?”他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伸手把那只青铜祭盘往自己身边扒拉了一下,指尖碰上去,盘身还残留着点墓里带出来的阴冷寒气:“东西到手了,任务算是搞定,得盘算盘算咋回去喽。”

东西拿是拿出来了,可二人现在身处原始山林,四下荒无人烟。一身伤口不说,干粮消耗大半,身上还带着斗里沾上来的瘴气余毒。千里迢迢从北边赶过来,回去的路同样漫无边际。要是再遇上山匪或者本地苗人,一身狼狈的状态下,摆平他们还得稍微费点力气。

天色已经擦黑,夕阳沉入群山背后,峡谷里面光线迅速暗下去,一阵阵阴冷山风穿过林木,吹得满树叶子哗哗作响。山谷里的雾气又慢慢升腾起来,虽然没有古墓内部那种蚀魂巫瘴那么要命,但依旧裹挟着山林间的湿毒,长时间待在这里,依旧会伤人神智。

此地不宜久留。

张静岩解开胸口夹层,把张胜恒给他准备的药包掏出来。粗布小包被贴身揣着,还算干燥。他一层层解开布包,里面分门别类包好的药粉、药膏整整齐齐。先捏出金疮药,又摸出干净布条。

“先处理伤口。”张静岩对着张海琪抬了抬下巴。

张海琪也不推辞,挪过来坐到他对面。张静岩先拿干净布巾蘸上皮囊里面仅剩的一点清水,简单擦干净她脸颊那道划伤,伤口里面嵌着不少碎石渣子,擦得张海琪轻轻皱了皱眉。

“嘶,你小子下手轻点。”

“嫌疼你自己来。”张静岩手上动作没停,清理干净创口,把黄褐色的金疮药细细撒上去,再拿布条一圈圈缠好。处理完脸上,再处理她手掌那道很深的刀口,那道口子是她为了释放麒麟血对抗瘴气亲手划开的,划得很深,看着就触目惊心。

轮到张静岩自己,张海琪接过药包,给他处理虎口崩裂的伤口,还有胳膊、后背上面大大小小的擦伤淤青。布条缠到虎口的时候,张静岩也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硬扛千斤落石时用锏砸出去的力道大是大,反震的力道同样不小。

处理完伤口,两个人简单清点剩余家当。

火把已经在古墓塌方的时候损耗殆尽,只剩下两块小小的火绒囊,得省着用。短刃还在,绳索倒钩剩下大半,药剂还留存不少,干粮却已经见底,皮囊里面的水也只剩下浅浅一层。那尊青铜祭盘分量不轻,体积也不算小,明目张胆带着赶路太过扎眼。

张海琪环顾一圈四周黑漆漆的密林,眉头紧锁:“这玩意儿目标太大,直接背着走,路上但凡遇上行人,一眼就得看出不对劲。遇上贪财的,还得麻烦一下。”

张静岩点点头,这点他早就想到了。他低头打量祭盘,又扫视旁边几丛粗壮的藤蔓:“找东西包裹严实,混在行囊底层,外面再盖点破烂衣服,尽量遮掩。真要被人盯上了,那就动手呗。”

两人就地扯来大片厚实树皮,再撕了两件换洗衣服,几层布料裹紧青铜祭盘,外面拿坚韧藤条死死捆牢,塞进最大那只行囊的最底下,上边压上脏旧的粗布衣服,从外头粗粗一看,只能看见鼓鼓囊囊的包袱,分辨不出里面是什么器物。

收拾妥当,已经彻底入夜。山林夜里温度降得飞快,潮气铺天盖地裹过来,身上伤口被阴冷湿气浸着,一阵阵隐隐作痛。远处山林深处断断续续传来野兽嚎叫,一声接着一声,在空旷山谷来回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直接摸黑赶路风险太高,夜里山林之中看不清路况,脚下腐叶底下藏着深坑、毒沼,贸然摸黑往前走,一个不留神就要栽大跟头。

“找个过夜的地方,熬到明天天亮再动身。”张海琪低声说道。

两个人打起精神,握紧手里兵器,借着微弱的月色,往地势更高的山坡上面挪动。谷底雾气重,湿气毒瘴容易淤积,高处会安全不少。

在密林里面摸索将近半个时辰,他们找到一处小小的天然岩窝。岩石向外探出,形成一个浅浅的庇护所,能够遮挡夜里的露水,洞口前面还有几块巨大石块,可以用来封堵出入口。

张静岩捡来一堆干燥枯枝,小心翼翼打开火绒囊,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篝火点燃。橘黄色火苗慢慢窜起来,火光撑开一小片光亮,把两个人的影子长长投射在岩壁上面。篝火一烧起来,夜里刺骨的寒意总算被驱散几分。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时不时向上飞溅。二人把石块挪过来,半挡住岩窝入口,只留一道缝隙用来观察外面动静。黑金双锏就搁在张静岩伸手就能摸到的位置,短刃也都抽出来放在手边。古墓里面跑出来,不代表危险就已经结束,外面也同样危险。

篝火跳动,映照着两张疲惫的脸。

张静岩往火堆里面添了一根粗木柴,火光跳跃,他望着跳动的火苗,脑子里还在回放墓室里面的一幕幕。蚀魂巫瘴带来的幻觉还残留着一点余味,父母兄妹扭曲的面孔、宗祠密密麻麻的牌位,那些画面时不时还会在脑海里面一闪而过。

他下意识咬了咬舌尖,尖锐的痛感把那些恍惚的幻觉压下去。

麒麟血的确能压制巫瘴,可那玩意儿邪门就邪门在,就算人活着逃出来,瘴气的余毒依旧会潜移默化缠在人的心神上面,搞不好往后几日,走着走着就会产生幻觉。张胜恒准备的安神散正好派上用场。他从药包里摸出一小包安神散,倒出两份,自己干咽下去一份,把另一份递给张海琪。

“把这个吃了,防瘴气余毒扰神的。”

张海琪接过药粉仰头咽下去,苦涩的药味瞬间填满口腔:“张胜恒做的吧,就数他做的药面子最难吃。”

“哎呀,能保住神智就不错了,还要啥四轮马车啊。”张静岩靠在岩壁上砸吧砸吧嘴:“不过这玩意儿确实难吃。”

行囊里面剩下的干粮只有几块干硬的麦饼,硬得几乎能砸死人。两个人也没有多余心思生火做饭,就就着一点凉水,啃了几口麦饼填肚子。肚子里面半饱不饱,勉强维持体力。

“想想也挺唏嘘。”张海琪掰着手里的麦饼,目光落在篝火,“前三拨进来的族人,个个也都是身手过硬。结果呢?连主墓室都未必能够完整摸到,尸骨扔在那座崖洞里面,最后还被塌方的山石全部埋了。卷宗上面也就记一行:某某,奉命探查僰人巫王墓,殉职。”

殉职。

张静岩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微微一沉。一条人命,一生的经历,最后就浓缩成簿册上冰冷的两个字。

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族里教养咱们,说白了,就是筛选好用的耗材。运气好,多活几年;运气差,随便一处机关、一点邪毒,人就没了。”

“那你还答应跟我来?”张海琪侧过头看他。

“无所谓啦。”张静岩耸了耸肩膀,胳膊一动,牵扯到伤口,又是一阵刺痛:“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反正最后都得出去干活,那不如就和熟人搭档呗。”

“鸡贼!”张海琪笑着隔空指了指他。

岩窝外面,山林风声呜呜作响,时不时传来树枝断裂的轻响,不知道是野兽路过,还是夜风肆虐。两人按照老规矩轮流守夜。张海琪先睡,张静岩负责前半夜值守。

张海琪裹紧身上破旧的布衫,靠着岩壁,很快就浅浅睡了过去,但是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时不时皱起,嘴里偶尔吐出几句含糊不清的梦呓,想来也是还在受蚀魂巫瘴余毒的影响。

张静岩坐在篝火旁边,手里攥着短刃,盯着岩窝那道缝隙。篝火渐渐烧得矮下去,他时不时添上枯枝,不让火苗彻底熄灭。夜里山林什么东西都有可能摸过来,野猪、豹子,甚至有可能碰上还在山里游荡的苗人。

漫漫长夜格外熬人,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面翻涌。

这次任务算是圆满完成,拿到了族里点名要的东西。可回去之后又该如何?下一个任务会是什么?远在西藏外派的张拂林不知道现如今是死是活。本家老宅里面,张拂岚、张胜恒还在等着他们回去。

他又想起上辈子那一地鸡毛的家庭,无休止的压力,无止境的工作,最后猝然离世;再看眼下,身处清代深山,刀口舔血你是家常便饭。说不上哪一种日子更惨。至少这一世,他手里握着兵器,性命握在自己手里,不想死,就拼命活下去。

后半夜,轮到张静岩休息,张海琪起来守夜。张静岩困意如山崩一样压过来,身上伤口隐隐作痛,他裹紧衣裳,靠着岩壁,很快坠入浅眠。就算睡着,他的感官依旧没有彻底放松,山林间任何一点异动,都能轻易把他惊醒。

一夜算是有惊无险。

天边泛起鱼肚白,灰蒙蒙的晨光穿透密林,洒进岩窝。篝火已经燃尽,只剩下一堆还带着余温的灰白色炭灰。山间弥漫着白茫茫的大雾,几步开外就看不清景物,空气潮湿冰冷,露水打湿草木,滴答滴答不停往下滴水。

两人醒过来,简单活动手脚,在骨头摩擦的脆响中嚼两口麦饼,清点一遍全部家当,灭掉篝火,拿泥土把炭火彻底掩埋。

背上沉甸甸的行囊,那包裹严实的青铜祭盘压在包袱底部,二人离开岩窝,向着山林外面跋涉。

走出娄山深处的路,远比进来的时候更加折磨人。

昨夜下过一场看不见的毛毛细雨,林间腐叶吸饱水分,每一脚踩下去,泥浆就漫上靴筒,裤脚很快糊满黑乎乎的烂泥。

山中雾气久久不散,能见度极低,罗盘时不时还会受到地脉残余阴煞干扰,指针乱转。他们只能依靠山势走向、水流方向辨认出路。

山中蛇虫依旧活跃,五颜六色的毒蛇盘踞在树枝,蚂蟥藏在腐叶底下。好在两人身上麒麟血霸道,大多数毒虫远远嗅到血气,便慌忙躲开,不敢轻易靠近。

一路上的危险并不算少。

穿过一片低矮灌木丛的时候,一头体型不小的野猪猛地从灌木丛里面冲出来,獠牙外翻,哼哼唧唧,死死盯着两个闯入领地的人类。

张静岩来不及抽出后背的双锏,直接抽出腰间短刃,侧身避开野猪冲撞的势头,借着野猪冲过来的力道骑到这畜牲身上,手腕发力,短刃精准刺入野猪脖颈要害。滚烫的猪血喷涌而出,溅在泥土落叶之上。野猪巨大的身躯疯狂挣动着,却怎么也甩不掉背上的累赘,最后轰然倒在泥地里,四肢抽搐,很快便没了动静。

“现成的干粮现在有了。”张海琪走上前,踢了踢野猪尸体。

两个人早就干粮告急,这头野猪来得正好。没功夫完整处理整头野兽,便用短刃割下大块厚实的野猪肉,拿干净树叶裹好,塞进行囊。剩下庞大的躯体就扔在原地,留给山林里面的飞禽走兽。

寻到一处背风的小土坡,捡拾干柴,升起一小堆篝火,烤起野猪肉。油脂滋滋往下滴落,肉香在雾气弥漫的山林间散开。烤熟的野猪肉带着一点腥膻,没有什么调料,只有随身带的一点点粗盐。但对于许久没开荤的两个人来说,已经算得上难得的美味。吃饱肚子,身体总算恢复不少力气。

吃完,便继续赶路。

越往山林外围走,草木渐渐稀疏,时不时能够看见山民采药留下的痕迹,砍断的树枝,踩出来的浅浅小径都昭示着人类活动的痕迹。

这一日正午,雾气稍稍散开,两人正顺着一条采药人踩出来的小道往前走,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叽里呱啦一阵苗语呼喊。

张静岩一把拉住张海琪,两个人迅速闪身躲进路边茂密灌木丛后面,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头往外张望。

小道前方,七八个本地苗人手持猎刀、弓箭,身上穿着斑斓土布服饰,神色警惕,正在山道上来回搜寻。正是之前二人乔装的时候,得罪过的那一支寨子的人。

上次二人摆脱追杀,钻进深山,这群苗人并没有就此罢休,一直派人在山林外围来回搜捕,看样子是铁了心要找到他们。

“不就是躲雨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他们家祖坟吗。”张海琪压低了声音:“又没给挖开,至于吗?”

“我的妈呀大姐,你当谁都跟咱家似的拿挖坟掘墓当家常便饭呢?”张静岩一边随口回话,一边快速扫视着四周环境。

脚下小路一边是陡峭山坡,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涧。正面硬刚风险太大,绕路的话,就要直接爬上陡峭山坡,钻进没有道路的密林,多耗费不少体力。

“我看啊还是别纠缠了。”张静岩低声说道,“祭盘在包袱里面容易磕碰,打坏了谁都担待不起。还是别跟他们死磕。”

两人悄悄往后退,放弃这条采药小道,手脚并用,向着陡峭山坡攀爬上去。山坡上面乱石密布,灌木丛生,每往上挪动一步,碎石就哗哗往下滚落。他们尽量放轻动作,可还是有不少碎石滚落山道下方。

山道上的苗人立刻听见头顶山石滚落的动静,几声怒喝响起,弓箭直接朝着山坡上方射上来。箭矢擦着枝叶呼啸飞过,深深扎进树干之中。

“草,快跑!”

二人不再顾及隐藏身形,弯腰在陡峭山林之中狂奔。身后苗人的呼喊声、脚步声紧紧跟在身后,紧追不舍。

山地奔跑消耗体力极快,身上伤口被扯动,激发一阵阵疼痛。

两人足足在山林里面上蹿下跳绕了两个多时辰,不断兜圈子,利用复杂地形甩开追踪。直到耳边苗人的呼喊声越来越微弱,彻底消失在山林之间,二人才敢停下脚步,靠在大树树干上大口喘气,浑身大汗淋漓,衣服再次被汗水浸透。

“差点就被这群人给缠住。”张海琪喘着粗气:“行了,都跑这么远他们肯定是追不上了,咱俩就地修整一下,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张静岩也是累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胸口大幅度起伏。虎口的伤口因为剧烈奔跑,又重新崩开,鲜血再次渗出来染红布条。

短暂休整过后,两人谁都不想在此地久留,继续向着山林外围行进。

往后的路途依旧算不上太平。碰到过饥肠辘辘的狼群,远远闻到二人身上血气,徘徊不敢上前,僵持许久之后才不甘心退走;遇上过山间突如其来的暴雨,两个人躲进岩洞避雨,行囊外层油布里三层外三层,保护着里面的东西不被雨水打湿。

风餐露宿,日夜兼程。

不知道走了多少天,山间参天古木慢慢变少,远处终于隐隐传来人说话的声响,还能够看见远处村寨吊脚楼的轮廓。

他们总算走出了娄山那片要命的原始密林。

站在山坡高处,远远望着山脚下的村寨炊烟袅袅,张静岩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

“妈的,总算能喘口气儿了!”

危险暂时告一段落,前路却依旧漫长。

从川黔交界,一路返回东北张家本家群山,千山万水,关卡、流民、山匪,数不清的麻烦还在路的前方等着他们。

张海琪站在一旁,望着山下村寨:“总算出来了,现在该想想怎么把东西运回去喽。”

张静岩把背上沉重的行囊往上掂了掂,隔着层层包裹,能隐隐感受到底下青铜祭盘那股冰凉的触感。

“走吧。”他开口,唇角勾起一点弧度:“怎么着也得活着回去。”

山风掠过山林,吹动两个人身上破烂沾满泥污的衣衫。落日悬在远山,把两道人影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