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回神了!你在想啥呢?今早上都走神好几次了。”一双手从被夏果背后搭在她肩上,她被吓了一跳。
回头就见张艺宁贼兮兮望着自己,夏果有些不好意思问道:“怎么了?”
哪知张艺宁双手叉腰,没好气道:“问你好几次中午吃什么?你是一句也没听见,笑的那么荡漾,想老公了?”
夏果蓦地睁大一双猫眼,慌忙解释道:“我哪有?我就是在想事情而已……没有想他……”
“哼!果子你实在不讲义气,脸红的像个猴屁股,还说没有想男人!”张艺宁伸手捏了捏面前人白嫩的脸,手感极好,软软的像雪媚娘,气的夏果伸手去打她。
吓得张艺宁直朝其他同事身后躲。
工作室里一片欢声笑语,夏果放松了许多,和张艺宁吃完午饭,回到工位,继续修改画稿。
她在桐州的一家十几人的小型文创插画工作室任职,平时接一些私单和商单,虽然比不上那些动辄就是千万进账的总裁大佬,但是起码她在自己喜欢的行业干自己喜欢的事,而且她很喜欢这里的工作氛围,没有那些职场里的勾心斗角,大家的劲都往一处使,这样的感觉很好。
夏果将手里积压的稿件都处理完毕,揉了揉僵硬的脖子,伸了个懒腰,扫了一眼窗外,霓虹初上,暮色已至。
她收拾好东西,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程淮序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到,刚才工作太忙开了静音,她立马回拨过去。
“喂,太忙了没注意到。”夏果抿了抿嘴,自从那天后他们之间就有些微妙,那件事也再没有合适的机会提起。
“我来接你下班,忙完了吗?”那头传来程淮序的声音,不徐不缓,轻轻撩动夏果的心弦。
夏果将手机贴在耳边,听到他来接她,她顺势往窗外看了一眼,视线穿过楼下错落的行道树,直直撞进一道挺拔身影里。
程淮序就立在工作室楼下的路灯旁,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肩宽窄腰,腕间一枚低调的银色腕表,随着他垂手静立的动作反正机械冷光。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着电话,他抬头眼睛准确落在工作室里夏果站立的那扇窗前。
电话那头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再次漫过来,混着窗外隐约的车流声,轻挠在夏果的心口:“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下楼。”
两人去了一家西餐厅,程淮序好像比以往话多了些,牛排都是他切好了递给她吃。
夏果一时间有点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想起那晚就因为她提出离婚,程淮序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可着劲儿折腾她。
那个时候恍惚之间她好像看见了他眼里的泪花,当然也有可能是她那天喝多了,看岔了。
脑海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很快被她否决了,不可能的,他怎么会……喜欢她……
很大可能只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不甘心自己一个成功优质男,竟然被老婆甩了?所以他对她还是没有什么感情吧。
想到这里,夏果觉得嘴里的牛排都不香了,味同嚼蜡。
对面的男人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看着她嘴巴吃东西的时候一鼓一鼓的,眼睛亮亮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暗了下来,喉结上下滚动着,修长的双腿交叠换了一个姿势坐着。
他的注意力都在妻子身上,所以哪怕一丁点细微的变化他都能察觉出来,她现在好像不是很高兴。
“怎么了,不好吃吗?”程淮序思忖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夏果咽下嘴里的牛排,她擦了擦嘴,看了下男人的脸色,斟酌道:“那天的事还没有聊完,我们……”
“我不同意,夏果你知道我生气是什么样子。”程淮序没等她说完就立马打断,完全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
刚刚还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夏果想起那晚他生气的样子,耳朵火燎火燎的,整个人快烧起来了。
程淮序见她不语,语气缓和下来:“果果,不管从前如何,我们都放下好不好,我还想和你有很长的未来,可以吗?”
一直到回到家里,夏果也没有给他回复,只是说了一句:“你让我好好想想可以吗?”
程淮序去公司了,刚刚回到家,公司就给他打电话,看起来是有急事,出门前他还对夏果说:“等我回来。”
躺在床上,夏果开始仔细思考他提出的请求,她对程淮序的感情很复杂。
年少艾慕,那时也不是真正的男女之情。
十几岁的他是人群中独一份的耀眼,成绩、样貌、待人处事全都无可挑剔,是少年时代遥遥悬在前面的一束光。彼时她困在烦闷压抑的日子里喘不过气来,她贪恋的只是他身上那份从容耀眼,是把他当成泥泞生活里的一种精神寄托。
那是孤单的青春里单方面的追逐与崇拜,正是这份寄托,成就了现在的自己。
无关风月,无关情爱。
直到和他结了婚,那时候的他们还没有到这个地步,两个人至少还有温馨的时刻。由于父母不那么美好的婚姻,她对婚姻的向往去除了滤镜,她只是期盼着不要让自己像个小丑一样难以收场。
程淮序也许是看出来她对婚姻的消极态度,虽然他在感情上面不善言辞,但对她的照顾都落在了实际行动上。
他知道自己喜欢画画,在家里专门为自己修了一间专属画室,里面的设备都是市面上最好的。知道自己所有的喜好,支持她有自己的事业,父亲把自己的职业贬低的一文不值,他却说你的画笔值得所有偏爱,不用向任何人证明你的热爱。
知道自己原生家庭的痛,知道自己自卑敏感,于是一点点把自己养的明媚自信,那个时候她还是心有芥蒂,觉得没有任何人会对一个没见过几面就结婚的人好。
然而他始终如一的坚决的、固执的,想要打动一个自我封闭的磐石。他给她的温柔与庇护无可挑剔,时间一长,她的心再怎么硬,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可是后面两个人是怎么过的一塌糊涂的呢?夏果不想再继续纠结下去了,如果可以答应他吧。
闭上眼睛她很快睡着了。
程淮序回来的时候是凌晨了,客厅里的落地灯还亮着,他走到主卧门前停顿下来深呼一口气,轻轻推开门就见平整的大床中央有一小团的隆起,无人察觉的地方他的嘴角轻轻勾起。
他走到床边静静注视了她良久,夏果睡觉喜欢整个人埋在被子里,他有些无奈伸手将她挖出来,顺便帮她捋了捋凌乱的发丝。
夏果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皱着眉头,程淮序附身吻了吻女孩的额头,他脱掉衬衫上床,从背后将夏果拥进怀里,许是动作有些大吵到她了,夏果小声嘟囔几句,转身往男人的怀里钻。
程淮序就这么僵住了,炽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窝,痒痒的,等了半晌,怀里的人不再动作,他的手才一下一下轻拍着女孩的脊背安抚她。
他就这么看着夏果的侧脸,这种温馨的时刻屈指可数,比身体的碰撞和灵魂的交融更让他贪恋。
他希望就这样一直到沧海桑田,紧紧地,密不可分的,如同天生一体。
他们再次相遇的那天,是个晴朗的春日,明媚的春光如同他们的缘分那样妙不可言。
后来每一次回想起那一天,程淮序都觉得是上天在眷顾他。
周一夏果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她们工作室和一个独立绘本工作室合作的儿童短篇绘本读物获奖了,而参与绘画者就有她。
一上午工作室,轻松地欢呼撞碎了往日安静的创作氛围。
获奖公示邮件弹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小工作室瞬间沸腾。负责人秦姐笑着把获奖名单投屏在大屏上,清晰的字体里,夏果的名字赫然在列,是这次儿童短篇绘本大赛的优秀创作奖。
“可以啊果子!咱们这次的合作直接拿下奖项,你主画的内页插画评委特地点名夸奖!”张艺宁第一个扑过来,挽住夏果的胳膊晃了晃,满心满眼都是替她高兴。
周围的同事也纷纷围过来道喜,都是朝夕相处的伙伴,没有虚伪的客套,句句都是真诚的祝福。有人提议下班后去团建,就去最近的商圈的轻奢餐厅,好的庆祝一番。
站在前面的秦姐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下去过:“今天老板请客!大家敞开了吃!”
包厢里,夏果倒了杯酒站起来向众人道:“这次能获奖,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幸苦大家这段时间一起打磨稿件了。”
整整半个月,他们一起加班,细化画面、校对颜色,熬过无数个夜晚,如今所有的付出都没有白费。
“哪里哪里,我们只是起到了一个辅助的作用,最大的力可是你出的,你就别谦虚了。”
聚餐的氛围热闹又松弛,餐桌上大家聊着绘本创作的细节,讨论后续的合作邀约,偶尔开几句轻松的玩笑。夏果被大家轮番夸赞,耳根微微泛红,小口喝着酒,眉眼间尽是舒展的温柔。
这次获奖可是帮了她很大的忙,为她积攒了一小部分的名气,以后她还会接到更多的合作邀约,赚更多的钱。然后和工作室的伙伴们把小小的工作室开成一个大公司。
看,她学画画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也是能养活自己的。
席间张艺宁悄悄撞了撞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打趣:“恭喜我们最厉害的插画师获奖!今晚你老公总会好好犒劳犒劳他老婆大人吧?”
夏果握着酒杯的手指微顿,他们很久没有关注过对方的事情,虽然这段时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了许多,但是她没有告诉他自己获奖了,人家压根儿不知道,又怎么会来给她庆祝呢?
夏果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声,只是浅浅弯了弯唇:“他出差去了,我没有告诉他我得奖了。”
“啊?好吧,还指望你们秀一波恩爱,让我这单身狗也能勾起谈恋爱的心思。”张艺宁一脸遗憾,抱着夏果一阵晃,看她这样子好像是喝醉了,夏果有些惊讶,她还没看见过这丫头喝醉的样子。
“怎么,我们发誓不谈恋爱的插画师,思春啦?”夏果凑到张艺宁眼前,看她醉眼朦胧的样子有些好笑。
夏果本来想着逗一逗她,没想到被她的一句话闹了个大脸红。
张艺宁悄咪咪的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凑过来点,夏果俯身去听,恰好包厢的门从外面打开了,她抬眸就和捧着一束花的男人来了个对视。
她也听清了张艺宁的话:“你老公大不大?”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全身上下都烧了起来,喝的酒都没有这么烧。
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夏果都要怀疑此刻向她走来男人是不是也听见了,不然为什么看她的眼神那么露骨。
阿芜:第二章来了,话说先苦后甜?某些人要还是和从前一样,老婆就不要你了
程淮序:?我在努力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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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