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昏黄的灯光衬着周围暖融融的，夏果光着脚丫盘腿坐在客厅里，抱着数位板画完最后一步，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视线落在茶几上的几页纸，她稍作停顿落在纸张的几个大字上：离婚协议书
她今年24岁了，和程淮序结婚两年了。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算不上是自愿，大学一毕业夏果就被催着结婚，她烦不胜烦，多次反抗无果后，她以工作为由来到了桐州市。后来她爸甚至追到了她工作的地方去，逼不得已回到家去相亲，第一个就是程淮序，她的高中同学。
后来她才知道是程家主动提出结亲，而作为当事人的程淮序没有半点异议，恰好这人又长在自己的审美上，在桐州还开了一家自己的公司，就是性子清冷不擅长聊天。夏果觉得反正到时候都是要结婚的，与其嫁给一个秃头大肚油腻男，还不如选择一个合自己眼缘的。
于是二人就见了一面，约着时间去了民政局，领了证，搬进了这套装修精致却处处透着陌生的房子。
明明是合法夫妻，两个人却像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合租室友，甚至结婚两年两个人连床都没上过，客气、疏离，守着清晰的边界。
夏果凝视着手中的离婚协议书发呆，玄关传来密码锁解锁的声音，她立马将几页纸夹进素材本里，收拾好放在电脑下压着。
程淮序走了进来，换了拖鞋，他褪去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清隽的眉眼和记忆里高二窗边的少年慢慢重合，却又隔着一层成年人的冷淡疏离。
夏果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西装外套，顺手挂在衣帽架上，抬眸对上丈夫清冷的眸子问道：“等会想吃什么？”
程淮序换了拖鞋，随口应道：“随便，都可以。”
夏果指尖微微蜷了蜷，她也没指望程淮序能说出自己想吃什么，这样的回答早在这些的日日夜夜习惯了，只不过心底那点早就凉透的期待又往下沉了沉，只淡淡应了声好，转身就扎进厨房准备饭菜。
傍晚天色彻底沉落时，客厅的灯被她关掉，长桌上摆了两盏蜡烛，灯芯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暖黄的烛光轻轻晃着。餐盘里摆满精致的菜式，牛排煎得刚刚好，搭配着各色沙拉与小甜品，一旁放着两瓶年份红酒，两个高脚杯擦得透亮，微微泛着冷光。
这是他们结婚整整两年，两个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一顿烛光晚餐。
程淮序坐到对面，眉峰微蹙，视线扫过摇曳的烛光与满桌的菜肴，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困惑：“今天怎么突然准备这些？”
夏果没有回答，抬手用起瓶器拧开红酒木塞，殷红的液体缓缓淌进两只酒杯，她先将一杯推到程淮序的面前，自己也倒满，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压了两年的疲惫。
“这是我们第一次吃烛光晚餐。”夏果蓦地轻笑出声，将酒杯贴近嘴唇喝了一小口。
程淮序看着眼前露出笑颜的妻子怔了怔，他许久没有见她笑了，就像现在这样像只慵懒的小猫咪，不自觉间他脸上的疏离褪去挂上淡淡的柔和。
“以后你想吃了我陪你。”
夏果低头切牛排的手微微一顿没应，自然也没有看见对面人微黯的眼神。
于是气氛再次沉了下来，只余二人用餐的声音。
许是因为即将到来的事，夏果主动举杯，每次程淮序刚浅尝一口，她便主动碰杯，轻声劝他多喝点。程淮序本就不善推拒，几轮下来杯中红酒见了底，脸颊慢慢染上薄红，眼底常年清冷的雾气也被酒意揉散几分。
烛火映着他清隽眉眼，夏果望着这张惦记了很多年的脸，拿出离婚协议书轻轻推到他手边，纸张在烛光下泛着浅白。
“程淮序，我们离婚吧。”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细微声响。
程淮序垂眸扫过协议书上清晰的文字，抬眼看向她，眼底褪去几分酒后慵懒，多了层沉冷，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我不同意。”
短短四个字，像冷水直直浇在夏果心上。她原本攒了一肚子想说的话，此刻尽数堵在喉咙，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漫开浓重的失望。
她以为这段只有客套、没有半分温情的婚姻，对他而言也只是可有可无的凑合，她提出分开，他本该痛快点头，可他偏偏拒绝。
夏果积压了两年的委屈和失望瞬间涌上来，声音微微发颤：“我们这两年来算什么？分房而居，无话可说，连一点夫妻的样子都没有，这样勉强绑在一起有意义吗？”
“有没有意义，我说了算。”程淮序微微倾身，宽阔的阴影覆过桌面，将她整个人笼在摇曳烛光里，眼底藏着压抑许久的酸涩与难堪，偏生语气强硬得不留余地，“当初是两家商议成婚，你点头答应，如今想抽身，没那么容易。”
“难道要我们一辈子这样冷冰冰耗着？”夏果鼻尖发酸，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她这一点躲闪，彻底戳破了程淮序隐忍多年的防线。酒意混着骤然翻涌的恐慌与心痛冲垮理智，他伸手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紧得不让她挣脱半分，红酒醇香裹着他身上冷冽的松木气息扑面而来。
“就这么一直耗到老耗到死！”他眼底泛着淡淡的红，藏着不肯外露的伤心，动作却强势霸道，直接将人从餐椅上拽了起来，“夏果，我从来没想过放你走。”
夏果挣扎了两下，手腕被他牢牢锁在掌心，烛光晃得她看不清他眼底复杂翻涌的情绪，只觉男人周身的气场压迫得人喘不过气。他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廓，带着红酒微醺的醉意，克制了两年的心意在这一刻尽数失控。
不等她再说一句反驳的话，程淮序直接俯身将她打横抱起。餐桌上的烛火被动作带得剧烈摇晃，玻璃杯碰撞发出轻响，散落的餐布垂落桌边。夏果下意识搂住他脖颈，慌乱间瞥见他下颌绷得死紧，眼底那层伤心藏都藏不住，偏动作强势不容她抗拒分毫。
穿过客厅走廊，他脚步沉稳，一路将人抱进主卧。
这间他们名义上的婚房，两年来她只睡次卧，主卧的床铺干净整洁，从未有人真正共枕。程淮序屈膝抵上门，反手落锁，将她轻轻放在柔软床褥上，高大的身躯顺势压下来，一手撑在她身侧，牢牢圈住她所有退路。
烛火、红酒、两年遥遥相望的疏离，还有方才那句刺痛他的离婚，所有情绪揉碎在醉意里。
从前恪守的边界、客气的距离、刻意保持的分寸，在此刻尽数崩塌。这是他们领证两年，第一次真正靠近彼此，藏在冷淡皮囊下汹涌的占有，还有害怕失去的酸涩，都在密闭的卧室里，随摇晃光影彻底蔓延开来。
伴随着一阵刺痛袭来，夏果眼角的泪水彻底止不住，她在一片炽热滚烫里像只岸上干渴的鱼，张着小嘴急促的呼吸，下一刻又被堵住。
朦胧的眼睛盯着那盏床头灯，晃的头晕，让她不由的想起了他们刚结婚的时候，那个时候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相亲的那天，夏果被父亲逼着回来，她不想去，但最后实在耐不住父母亲的混合炮击，想着随便应付一下差事就好了。本来她都不打算化妆的，但是想到起码要尊重别人，就画了一个淡妆。后来每次想起来，她都很庆幸自己在那天画了妆。
到了相亲的地方，夏果推门进来眼睛就落在了程淮序身上，但她只以为是个巧合，于是站在店内张望寻找自己的相亲对象。
直到一个电话打过来，是相亲对象的电话，夏果接起耳边传来清冽的嗓音，她的视线也和正在打电话的程淮序撞在一起。
“还站着干嘛？过来。”夹杂着电流依旧好听的嗓音让她的脸腾的红了起来。
直到在程淮序对面坐下来她都没有回过神，只是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她紧张的情绪。
四五年没有见过面了，少年褪去了青涩，属于成年人的稳重成熟在他身上十分适配，在她的心里少年长大的样子就是这样，清润不失棱角，沉静稳重。
但让她失望的是，他并没有认出她。不过夏果很快就释然了，他在高中的时候稳坐年级第一，长得好看，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他。那个时候在学校里也是风云人物，自然不会注意到她这个在高中时期的小透明。
几句话聊下来，她发现他还是和高中的时候一样不爱说话，好像也没有多大的变化。不过好在一点，只要她说，程淮序句句回应，没有让她的话落在地上让人尴尬。
两人聊的也还算愉快，用餐结束的时候，夏果还是问出了心底疑惑了很久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来相亲？”
为什么会和我相亲……
后面这句话夏果不敢说出来，她只是想知道他那么优秀还需要相亲吗？
他回答的那句话，她记了很久。
他回答的时候罕见的严肃，让人感觉到郑重其事：“你可能不会相信一见钟情，但对于我来说，现在没有任何一个词可以用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他那个时候郑重其事的样子狠狠地击中了她的心，而她也很想让少年时代的秘密有一个结果，于是他们顺其自然的走向了婚姻的殿堂。
想写写言情故事，喜欢那种娓娓道来的故事，然后各种阴差阳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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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