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男人走到她面前，夏果才反应过来，一时间哽住，问出的话有些干涩：“你怎么……来了？”
程淮序笑了笑：“当然是来恭喜夏女士获奖。”
他把手里的一捧桔梗花递给夏果，夏果感觉眼眶涩涩的，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包厢里的人都在起哄，一脸暧昧的她这个方向看来。
“果子，快接啊，你老公专门给你买的花，庆祝你获奖！”
“好幸福啊，果子还有人专门来接，我都酸死了……”
一群人在那起哄，夏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伸手接过程淮序手里的鲜花，下一秒手就被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握住，她对上男人温柔的视线，心里很复杂。
“各位，夏女士我就借走了，抱歉失陪了，今晚的账我买单。”程淮序心情很好，大方的请她的同事吃饭，他揽着女人的腰身离开。
身后兴高采烈的欢呼被二人抛在脑后。
夏果有些不习惯男人这样亲密的揽着自己，于是稍微挣了挣，程淮序放在她腰间的手一僵便松开了，他垂下眸子，嘴角慢慢放平，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在夏果望向他的时候，表情又恢复了。
“你怎么会来？”夏果侧头问他，眼神放在他的脸上仔细观察着男人的表情。
程淮序不好意思说其实她大大小小的事自己都知道，本来就不怎么会撒谎的他难得卡壳了。
“我是……是你同事告诉我的。”程淮序面不改色的撒慌，但耳朵却红了。
这样笨拙撒谎的男人，她没有见过，有些新奇，她突然问：“是不是小李给你说的？”
“嗯。”程淮序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应该骗过去了，于是点点头。
然后就看见妻子笑了，看见他茫然样子，笑得浑身发颤，似是不好意思了于是举着拿捧花挡住了脸。
“怎么了？你笑什么？”他发出疑问，于是听见妻子说：
“我的同事里没有姓李的。”
后面等到上了车，程淮序一句话也不说，专注开车，一张脸绷的紧紧的，看起来很严肃，但一路上男人泛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夏果不知道这人不禁逗，于是也不开口说话了，她捧着鲜花低头轻嗅，看着车窗外倒退的夜景，难得的放松。
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夏果想离婚的心思也渐渐淡了下来，而且只要她一提离婚的事情，程淮序就花样百出的折腾她。她想到了那个被自己否决的想法，以及后来回想那晚程淮序的眼泪，不是她的错觉。
但是两年前她看到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呢？她无意间去一个餐厅吃饭，遇见了程淮序和那个女人吃饭，虽然两人没有什么亲密举动，但她忍不住的胡思乱想，也许是她敏感，也可能是她对婚姻总是保持悲观态度。
她想不明白，也可能是不敢想，于是在那个答案之间反复横跳，最终还是没有勇气问出口。
要是问出口，她怕自己得到接受不了的答案，就像她的母亲陈女士那样，年轻懵懂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却没想到那只是裹了一层蜜糖的砒霜。
要是没挑明还好，一旦挑明那么最后一层伪装也会被戳破，不能离开又不能和好如初，相处到最后全凭良心。
就这样吧，就这样好好的过下去吧，从前的为什么就让它过去吧，人活一辈子要是什么都纠结那该多累啊。
从这天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彻底迈入了新的阶段。
他们会一起在家做饭，油烟袅袅里说笑打闹；会傍晚沿着江边散步，踩着落日余晖慢慢闲聊；会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安静依偎着度过漫长夜色。
那些曾经横亘在两人之间不知名的隔阂，好像正在日复一日的温柔里，悄悄消融。
转眼便是中秋。
两人提前收拾好东西，夏果工作室都安排了休假，程淮序安排好公司事宜，让助理定了两张飞往奉阳的机票，回家看爸妈。
中秋佳节，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夏果心里揣着几分期待。虽说家里父母关系素来一般，但逢年过节，总还有几分家的模样。
程淮序在这里的产业也不少，为了出差方便，在奉阳置办了几处房产，他们回到一处别墅，在这休息了一晚明早再去看岳父岳母。
一大早二人就开着车到了夏父夏母住的小区，小区都是普通人家住着，乍一看见一辆豪车驶入，不由得有些惊奇，有些认识夏果的邻居，看见她下车才恍然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果果啊，过节回来看你爸？”
“这是果果女婿吧？长得真标致。”
都是小区里面的热心邻居，夏果下车后和他们一一打招呼，还给她们分了月饼。
当然也有些见不得她风光的在一旁阴阳怪气，不过夏果没理就是了。
夫妻俩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上楼了。
按下门铃，夏父听见动静打开门，看见二人，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满是不耐烦与敷衍，眼神瞟向他们带来的名贵礼品，这才露出笑容。
“是淮序和果果啊，来快进来。”说着喜笑颜开迎他们进门，手里的动作急切去拎礼品袋。
进屋看了一圈也没有看见夏母，她开口问：“我妈呢？”
夏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丝毫没有顾及女儿的情绪：“她早就搬走了，跟别人过日子去了，上个月还生了个儿子，日子过得舒坦得很。我懒得跟你说这些，怕耽误你挣钱。”
短短几句话，字字扎心。
夏果浑身发冷，从小到大，父亲眼里永远只有利益，整日沉迷赌博，输光积蓄就伸手向家里要钱，对母亲冷暴力，对自己也从未有过半分父爱。
母亲常年压抑痛苦，选择逃离这个牢笼，寻找新的生活，她心里虽有失落，却也能够理解。
不等她平复心绪，夏父又开口，语气理所当然：“既然你现在嫁得好，手里宽裕，给我拿点钱。最近手头紧，你这个做女儿的，理应帮衬家里。”
他丝毫不在意她刚刚得知消息的难过，满心只有索取，贪婪的目光直直盯着夏果。
夏果心口一阵窒息，委屈与心酸瞬间涌上眼眶。从小到大，她努力读书、拼命工作，换来的不是父亲的关心，而是无休止的索取。这个家，从来没有给过她温暖，只留给她无尽的伤害。
她攥紧手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程淮序立刻上前一步，牢牢将夏果护在身后，似笑非笑：“当时结婚的时候，我记得彩礼都是您拿着的。”
他挡在前面，隔绝了夏父的视线，手掌轻轻握住夏果冰凉的手，给予她力量。
听到这话，夏父脸色一僵，有些讪讪道：“是……是啊，我跟果果开玩笑呢。”
自家女婿长得清隽，看着没什么杀伤力，但夏父就是怵他，似笑非笑的眼神里浓重的寒意。
礼物也送到了，也没什么好寒暄的，夏果再也没有留下来的心思，匆匆告别，和程淮序离开了小区。
走在秋日微凉的街道上，她情绪低落，一言不发。
程淮序放缓脚步，柔声提议：“要不要去一趟高中母校？”
夏果红着眼眶轻轻点头。
老校区依旧保留着原来的模样，梧桐树叶层层叠叠，洒下满地光影。两人慢慢走在操场跑道上，回忆渐渐涌上心头。
“我高中总喜欢躲在看台上偷懒，画画累了就晒太阳打瞌睡。”夏果语气轻柔，眉宇间露出一丝难得的轻松。
一旁的程淮序静静地听着，他很想说他知道，那个时候他经常从她的班级门口路过，但现在显然夏果需要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二人边走边聊，说起青涩年华里琐碎的趣事，试卷、课间、晚风，所有美好的回忆，一点点驱散了方才在家里积攒的委屈与难过。
夕阳落幕，两人乘机返回桐州。
深夜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暖灯，气氛静谧又温柔。程淮序自然而然地将她拥入怀中，手臂紧紧环绕着她的腰。夏果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沉稳的心跳，内心充满归属感。
所有的不安尽数消散，她轻声开口，语气认真又柔软：“淮序，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程淮序身体猛地一僵，垂眸看向怀里的女人，错愕之后，是难以掩饰的狂喜。他收紧怀抱，将她紧紧抱紧，嗓音微微沙哑：“你确定？”
“嗯，我想和你好好过一辈子。”夏果眼神坚定。
程淮序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好，都依你。”
那一晚，两人紧紧相拥而眠，满心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平静甜蜜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直到城中一场盛大的商业酒会如期而至，程淮序受邀出席，带着夏果一同前往。
宴会厅流光溢彩，衣香鬓影。程淮序全程牵着她的手，向所有朋友介绍：“这是我的妻子夏果。”语气坦荡，爱意毫不掩饰。
中途，程淮序被生意伙伴拦下交谈，夏果便独自站在休息区等候。不远处，几个程淮序多年的挚友低声闲谈，话语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淮序如今是真安稳了，对夏果掏心掏肺地好。”
“可惜啊，年少时他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才是他真正深爱多年的人。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走到一起。”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里的白月光，怕是从来没有放下过。娶夏果，不过是合适罢了。”
白月光，深爱多年的心上人。
是她在餐厅遇到和程淮序一起吃饭的女人吗？
寥寥数语，如同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冻结了夏果所有的幸福感。刚刚积攒起来的安心与笃定，轰然崩塌。
她站在原地，指尖冰凉，握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原来程淮序给予自己的温柔，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偏爱，他年少的心动，早就给了另一个人。自己拥有的这段婚姻，或许只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禾苗程：老婆好不容易要和我过好日子，你到底要干嘛？！！！
阿芜：我也不想啊，但是这是对你的考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