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
“朱棣你这也叫中靶?偏了足足一寸!”朱樉抱着胳膊斜倚箭架,满脸嗤笑。
朱棣涨红了脸,反手又抽一支箭:“你行你来!方才你那箭还飞到草垛上去了!”
两人正拌嘴,安庆、宁国两位公主拎着裙摆跑过来,手里还攥着御膳房的枣糕:“大哥怎么还不来?不是说好了教我们射箭嘛!”
话音未落,校场入口脚步声传来。
朱标一身玄色劲装,步履沉稳而至,腰间佩剑,手中擎着一张柘木一石长弓,往日病弱之气荡然无存,眉目间神采英拔。
“大哥!”几个孩子齐声喊起来,朱棡立刻凑上去撺掇:“大哥,二哥和老四正比箭呢,你露一手给他们瞧瞧!”
朱标挑眉一笑,也不推辞,迈步站定百步线外。
搭箭、扣弦、开弓,动作一气呵成,弓弦嗡鸣震响,箭如流星破空而出——“咚”的一声闷响,正中红心。
不等众人惊呼,他反手再取两箭,连珠射出。
两箭紧随其后,齐齐钉在靶心正中,三支箭簇紧紧挨在一起,纹丝不动。
朱元璋大步踱至靶前,望着三支簇新的箭齐齐钉在红心正中。
回头重重拍了拍朱标的肩头,朗声道:“标儿,好俊的功夫!咱往日只知你潜心经史,没想到弓马技艺也这般精进。”
“这百步穿杨的本事,就是京营里的老卒,也未必能稳稳压你一头!”
朱标收弓躬身,从容笑道:“父皇谬赞。儿臣近日身子渐好,便每日晨起练枪、午后习射,聊以强身健体罢了。”
“这哪里是强身!”朱元璋捻着颔下胡须,眉眼间皆是藏不住的欣慰,“标儿,你是大明储君,能文能武方是正道。”
“以前咱总忧心你体弱气柔,压不住朝局。如今看你筋骨挺拔、气度沉凝,又有这般武艺傍身,咱这心里,算是彻底踏实了。”
朱元璋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往后也别太拼,劳逸结合。你身子刚见起色,切莫贪多累着。朝政上有什么拿不准的,尽管来寻咱。”
“儿臣晓得,谢父皇体恤。”朱标温声应下。
父子二人并肩立在暖阳下,望着场中追逐嬉闹的皇子公主,风卷着残雪的寒气散去,只剩满场暖意融融。
次日奉天殿朝会,边报骤至——王保保拥兵十万寇边,连破雁门、大同数座卫所,前锋直逼太原。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李善长率文臣出班奏道:“陛下,天下初定,百姓疲敝,粮运艰难,宜坚壁清野、固守边隘,待休养生息数年再图北伐。”
话音未落,徐达“啪”地抱拳出列,声如洪钟:“臣以为当战!王保保狼子野心,今日不打,明日他便渡河直逼京畿!臣愿领兵出征,踏破和林!”
武将纷纷附和,金殿之上战意沸腾。
朱元璋高坐御座,指尖叩着御案,目光扫过阶下,骤然沉声道:“咱意已决——北伐!”
“徐达听旨!”
“臣在!”
“命你为征虏大将军,总领中路大军,出雁门直捣太原!”
“李文忠、冯胜为左右副将军,分领东路、西路,侧翼包抄!邓愈督运粮草,汤和为先锋,克日起兵!”
五道将令掷地有声,五员猛将齐齐出列领旨,甲叶相撞铿锵作响。
就在此时,朱标忽然迈步出列,躬身朗声道:“父皇,儿臣请战!”
满殿骤然一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盯在太子身上,满脸难以置信。往日太子只在东宫理事、从不涉兵事,且素来体弱,怎敢主动请缨北伐?
朱元璋也是一怔,眉峰蹙起:“标儿,你说什么?”
“儿臣请随军北伐,历练军旅!”
朱标抬眸,目光清亮坚定,“昔唐太宗为秦王时,便领兵四方征战,号天策上将,终成贞观伟业。儿臣身为大明储君,岂能久居深宫、不识兵戈?愿随徐大将军出征,效天策故事,为大明戍边!”
一番话掷地有声,殿内文武无不色变。
李善长连忙出班:“太子殿下不可!储君国之根本,岂能轻赴险地?军中刀箭无眼,万一有失,大明社稷震动啊!”
一众文臣纷纷附议,连徐达也躬身道:“陛下,太子千金之躯,军中苦寒凶险,臣不敢担此干系。”
朱元璋盯着阶下的朱标,见他腰杆挺直、神色坚毅,全然没了往日病弱之态,心底又惊又喜,却还是沉下脸来:“标儿,胡闹。军旅之事不是儿戏,王保保皆是百战骑卒,你身子刚见好,去了徒增拖累。”
“父皇!”
朱标踏前一步,语气笃定,“儿臣近日日日习武,筋骨已强,绝非昔日羸弱之躯!”
话音未落,他心念电闪,默道一声“签到”。
【叮!宿主今日签到完成!】
【获得奖励:无双箭法(箭术臻至化境,百步穿杨、连珠破甲,堪比古之养由基)】
刹那间,无数箭术心法、骑射诀窍如洪流涌入脑海,拉弓、搭箭、预判、发力,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四肢百骸。
朱标周身气势微涨,眸光更利,抬手道:“父皇若不信,儿臣愿此刻校场试箭!若射术不精,儿臣便绝口不提北伐之事!”
朱元璋见他如此坚决,反倒愣了愣。
他望着儿子眼底的光,那是从前从未有过的锐气与锋芒,心中忽然一软——标儿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躲在身后的病弱孩儿了。
可转念一想,漠北苦寒,乱箭无情,他又怎能放心?
沉默半晌,朱元璋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欣慰:“你这孩子,跟咱年轻时候一个犟脾气。让你领兵是万万不行,军中凶险,你若有闪失,东宫无主。”
他顿了顿,金口玉言:“但你要去历练,也不是不行。咱命你为北伐监军,总领军中纪法、查核功过,不统兵、不临阵,随徐达中军行动。一应安危,由徐达全权负责,若少一根毫毛,咱唯他是问!”
徐达连忙躬身领命:“臣遵旨!必保太子殿下周全!”
朱标心中一喜,知道这已是父皇最大的让步,当即躬身谢恩:“儿臣领旨!谢父皇!”
朱元璋又叮嘱道:“到了军中,不许擅自出营,不许冲阵杀敌,凡事听你徐大叔的。三日后大军出发,你回去筹备,多带侍卫御医,缺什么直接跟咱说。”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关切。
“儿臣谨记!”
朝会散去,武将们纷纷围上来道贺。汤和拍着朱标的胳膊笑道:“太子殿下真是今非昔比!往日见了刀枪都嫌沉,如今都敢随军北伐了!”
朱标笑着拱手:“还望诸位将军日后多多指点。”
走出奉天殿,朔风迎面吹来,朱标却丝毫不觉寒冷。
他攥了攥手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无双箭法的劲力。
监军只是开始,这一世,他不仅要做安居东宫的储君,更要做能文能武、镇得住江山的大明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