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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分手要狠比相恋勇敢

秋向晴别过脸,垂眼不愿直视。

春兰痛呼,殷红的鲜血从白皙的额头汩汩而下。她捂着额头,满脸痛苦,五官都皱在一块。

「夫人……」她垂着头,浑身发颤。

赵夫人大步行至春兰面前,垂眸睨着她,眼底是深不见底的乌黑与恨意,让人毛骨悚然。

下一刻,她抬脚——绣鞋踩在春兰的手背。

「呀——!」

春兰惨叫。

「是这隻不忠的手偷的吗?」

她幽幽地提问,不需要回答。

绣花鞋尖来回辗压,赵夫人死死踩着春兰的手,彷彿要踩断她的手。

秋向晴眉心锁紧,咬紧着唇,春兰的惨叫声听得她不自在。虽然是她寄匿名信的,以饰物失窃一事引诱赵夫人前来,还附上了银钗,但她不是想看到这种画面。

「母亲。」

如清泉冷澈的女声打破连连的痛呼与抽泣声。

萧子清抬眸,「家有家法,纵使她真的有罪,也理应当面与其对质,审定其罪,依法处置,不应私刑加身 。」

赵夫人的动作蓦地停下,她收回脚,长呼一口气。

回首时,脸上挂着亲切和蔼的笑容,「子清所言甚是,是我思虑不周了。幸得子清提醒。」

赵夫人退后半步,与萧子清平排。

「昨晚我收到匿名信,说只要今夜来此,这便能知晓使我殿内饰物失踪的犯人。如今看来,定然是春兰,只有这个贱婢能碰我的东西!」

这会,秋向晴将夏至鸣早已归还的当票递给萧子清。萧子清将它转予赵夫人看。

「根据当票所写,犯人的确是春兰。」

「果然是她!对了,你们方才争论之事我已耳闻,最近府里的传言也是她所为吧!这背主忘恩的小人绝不能留!把她送去顺天府!」

春兰听后一惊,去了顺天府,皮肉之苦定然逃不过,但她怕的是连命都保不住。她连忙爬到赵夫人身前,抓着她的裙摆,苦苦哀求。

「夫人,不要啊……你不能这样……小姐的传言明明是你……」

「贱人!死到临头还想诬蔑我!我作为子清的母亲又岂会加害于她!来人!把她拉走!」

萧子清身后的家奴动身,把春兰从地上拉起来拖走。

春兰求饶的声音渐渐远去。

「除去这个寡廉鲜耻的贱人,对萧府上下都是好事。」

赵夫人的目光从春兰身上收回,落到萧子清身上。

「不过……春兰是我的侍女。子清与沚言私下调查,还先行质问春兰,行事上是否欠妥?」

她目光中渗着几分锐光。

萧子清莞尔,银色的步摇在月光下闪烁。

「母亲说得有理,是子清做事欠周全了。可是,此事关乎牵连女儿与沚言的清誉。女儿不能让沚言蒙冤,这才私下查探,为自己与她辨明清白。

若不是闹得这般轰动,女儿亦不会插手。」

赵夫人挑眉,心里轻啧,萧子清言下之意是,若不是她无能管不好手下之人,还令事件发酵,萧子清根本不会插手。

「现在事情解决了,实属好事。」赵夫人一挥衣袖,笑道:「夜已深,我先回府休息了。」

赵夫人离开后,萧子清也一同回府,留下秋向晴陪着华郎,等华府的人前来接他。

如水的月光倾泻大地,温柔的夜风抚过万物,一切如同寻常夜里,唯独地上的那点鲜红,刺痛秋向晴的眼眸。

手腕间的丝带微晃,拉回秋向晴的思绪。

对了,她还欠一个交代。

「你是……沚言,对吧?」

华郎轻声问,纵使在对话中已确认身边人的身份,他仍想听她亲口确认。

「嗯……」

秋向晴颔首,将整件事徐徐道出。

自初见面后,两人便以信书来往。

可是,从自第一封寄出去的信起,春兰便发现了两人的私情。自此,她一直以沚言的身份与华郎会见。除了初见以外,华郎后来见的都是春兰,真正的沚言从没去找华郎。

年轻女孩的声音都相似,何况华郎只是听过一次沚言的声音,自然察觉不出声音上的不同之处。加上,身边的杜成也声称她便是沚言,华郎更不会多作怀疑。

其后沚言的每次寄信,春兰都会先偷偷拆开过目,而每次华郎回信至萧府时,她都必先拆阅。她早就与杜成沟通好,要他送信到萧府时,吩咐小厮把信件先交给她,而不是沚言。

她就像寄生在两人的关係里,隐藏在阴暗处,依靠着华郎对沚言的爱意维生,妄想着有一日能吞噬宿主。

她要的只是那虚假的爱,哪怕不属于她的。

「那天晚上,我准时来了……等了很久都不见你……」

那是沚言的第二次赴约。

可惜,她与她的真心一同沉入湖底了。

华郎抬手,腕间的丝带随之激烈晃动。

「我……那天的上午沚言……啊不……她来找我,说要改时间,我便没去了……」

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垂下,秋向晴眸底是深沉的寂色,她望向花庭中波光粼粼的湖面,没有回话。

「我们还能以信件来往吗……像以前一般。」

华郎往前一步,心存希望。

秋向晴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慢慢解开手腕上的结。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我写的诗吗?」

「星桥火树映长天,

银花醉眼魂牵缠。

更残惊觉梦初醒,

一瞬芳华心已圆。」

两人四目相投,异口同声地说出。

秋向晴扬起欣慰,又带着几分苦涩的笑意,温声道:「花开花落有时,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便不再回来。」

沚言不会回来,秋向晴也不会是她。

秋向晴不想华郎再被欺骗。

「就像烟花一般,刹那美丽,已经足够。午夜梦迴时,想起来,仍能博君一笑,就不枉了。」

不枉沚言的一片真心。

一端的结松开了。

白丝缓缓坠落——

华郎感觉到,却抓不住,只能任由它从指缝溜走。

此时,车轮辗过石地的声音响起,接华郎的人到了。

秋向晴将他引至车前,便放开手。

车轮声再次响起,片刻消散于夜空里。

一直躲藏的夏至鸣此刻才现身。

「第一次见面的诗是什么意思?」

他方才默默听了全程。

秋向晴迈开脚步,边走边道:「沚言第一次与他结识时,恰好遇上了烟花会。她和他一起看,烟花看得如痴如醉,直至打更声响起,她才想起要回府了。

那时她以为,此后再无机会和华郎相见,便作了这首诗,以纪念那个如梦似幻的夜晚。对她而言,拥有那一晚,便已足够。」

——后来的事,谁也想不到。

只是,对沚言而言,若一切停留在那一夜,或许会更好。

两人走在回府的路上,夏至鸣边走边挠脖子,手像安生不下来似的。左挠右挠,不止脖子,连手臂和小腿也没放过,彷彿全身的皮肤都在发痒。

「你怎么了?」秋向晴担忧地问。

「这里蚊子也太毒了吧!我只是蹲了在草丛里一会就被咬得体无完肤!」

夏至鸣满脸烦躁地抱怨,一手在挠着脖子上的蚊包,另一手使劲搓着小腿,隔着布料缓解痕痒。

脖子的皮肤已被他挠得通红,更加有要破皮的迹象。

「你别挠了,要破皮了。」

「很痒啊!」

看着夏至鸣恍如猴子般抓耳挠腮,一个坏点子从秋向晴脑袋闪过。

她嘴角勾起,圆眼弯弯。

「我倒是有个好法子,你先把手拿开。」

若不是夏至鸣的注意力全在抓痒上,他定能察觉秋向晴压根没安好意。

他乖乖将手挪开,秋向晴眸中精光一闪。

她亮出指甲,对准脖子上的蚊包用力一掐,转瞬又是一掐。

夏至鸣察觉并躲开时,为时已晚。

他的蚊包上已多了道十字印。

「喂!你做什么!我可是因为你才被蚊咬的!你还这样对我!」

夏至鸣捂着脖子,大声抗议。

笑意在秋向晴脸上盛开,她掩嘴笑道:「对呀,我没骗你!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方!」

见夏至鸣一脸怀疑,她又补充:「我平时也是这样帮自己的。」

「嗤。」秋向晴肩膊抖动,忍不住笑出声来。

愠色攀上夏至鸣的脸庞,他敛起眼眸,挑了挑眉,声音里藏着一丝怒火。

「是吗?那我也来帮你吧!」

话音未落,他便扑向秋向晴。

秋向晴惊呼一声,连忙逃跑,夏至鸣紧随其后。两人在月光下追逐嬉戏,欢乐的笑声在空中盘旋,所有烦恼都隔绝了。

片刻,两人跑得气喘呼呼,在树荫旁停下了。

秋向晴撑着树杆,弯腰喘气,道:「明天……我让凌云送盒青草膏……给你吧。」

「算你有点良心。」

迟疑的温柔只是虚伪的残忍。

坚决的拒绝才是温柔的重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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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分手要狠比相恋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