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赛区都有匹配当地特色的排位赛,每一场排位赛都是一次资源再分配,对抱有野心的白手玩家来说,是一次珍贵的攀升机会。”
机械音平稳无起伏地说:“请点击确认参加第一轮玩家对决。”
糖糖单手捂着肿了半边的脸,好心提醒:“姐姐,点一下确认。”
“啊?”邱琪还没从刚才的冲突中缓过神,听见他的话,才讷讷道:“哦,好。”
十五分钟前,糖糖被人捉着头发甩到地上,娃娃脸被划出一道伤口,怵目惊心地流着血。
为了保证选拔能顺利进行,独角兽族巡逻的兵团赶来劝架,把争执中的两队玩家带离现场,分别领到不同的地方,让双方都冷静一下。
将军树像是现实世界里没有玻璃窗的高楼大厦,每一根伸出的巨型树枝是一个平台,不同的队伍被安排到不同的平台上进行比赛,而每一个平台都安排了一位兵团长监视。
此时此刻,作为第一轮的对手,邱琪、骆以安和糖糖被带到其中一个平台,这里是进行比赛的地方。
兵团长在登记他们的名字和抽签情况。在等待的时候,系统弹出消息,询问玩家是否参赛。
邱琪点击确认参与,系统开始自动播报:
【已确认参与4号赛区·排位赛】
【第一轮参赛队伍已到齐,正在加载比赛规则……】
【祈愿森林是一个残酷至美的宝地。凡是在森林生存下来的种族,都拥有能与天比拟的力量。独角兽族认为,暴力是唯一的通行证,它们对人类的要求亦如是。】
【请您整合现有的武器,以“战争”的方式打败竞争对手,获得拍卖行入场资格。】
读完消息,糖糖点开自己的武器面板,数码颗粒变幻成型,一把燧发枪落在他的手心。
枪身由陶瓷、乌木和白金制成,枪管上刻着藤枝、狮子、太阳等纹样,皆是精雕细刻的铁凿纹。和邱琪的小匕首类似,是一件华丽的艺术品,离“武器”的标准还远得很。
“这是我的R级专属武器,装一次弹药,能开一次枪。”糖糖对自己是黑酋角色卡的事实毫不介意,“漂亮吧?我回去做一件真的枪,摆到我家的美术馆里,让我的粉丝们都来参观。”
邱琪和骆以安对视一眼,为糖糖在游戏里的前程发愁。
好看是好看,但是太鸡肋了!
作为同样抽到无用美丽小废物的人,她深知其害。毕竟,她刚进比赛的时候就吃过一次亏,险些惨死。
邱琪劝道:“你还是需要一个队友,能和你互补的队友。”
糖糖:“啊?”
出于对后辈的关切,她立马查询系统的教程指引。
只可惜,系统的意思很明确:邱琪的队伍无法和糖糖进行“和解”,她也无法再纳入一个新成员。
在巫女帐篷确认进入主线任务的时候,局面已经确定,玩家的立场不能随着游戏进度而改变。
好友之间少不了一场较量。即便双方心里清楚,如果用“蛮力”的方式,糖糖必输无疑。
不过,游戏还是提供了一个“认降”的按钮,在浮空屏的角落一闪一闪的。
可邱琪再如何商量,在她达成目的之前,都不会轻言放弃。同理,糖糖也是如此。
邱琪只好说:“抱歉了。”
“姐姐说什么呢?比赛只是比赛,我不会埋怨你和姐夫的。”糖糖乐天派地说,“我会全力以赴的,你们要专心应战哦!”
特别好的孩子,特别好的后辈。
在糖糖身上,邱琪似乎能见到曾经的自己,那一个被歧视和暴行压在厕所门边的少女,那一个不堪屈辱想要奋力反击的少女。
因此,面对这么一个即便遭受屈辱、依旧相信阳光灿烂的少年,邱琪发自内心地想护他周全。
骆以安一言不发地看着,走到糖糖身边,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不会让你白来。”他冷不丁地问,“刚刚热完身了吗?”
在一旁负责监赛的士兵兽人敲响锣鼓,打断了众人的对话。随着兵团长一声令下,比赛宣布开始。
糖糖一副准备好了的样子。他说:“来吧!”
三米远,骆以安在邱琪的耳边说了什么。
只见她听完后,慎重地点点头,就走到另一边休息,留下他们一对一决斗。
糖糖:“?”
糖糖:“姐夫,我可以一打二。”
骆以安双手叉腰,调出了自己的专属武器——
那是一个数码小方块,随主人的需要,随时变换成适合的冷兵器。
比如,眼下要对付糖糖的燧发枪,骆以安就把小方块变成一张弓箭,两者都是一发定胜负的武器。
“放水放得太明显了吧?”糖糖抱怨道。
没等他再多说一句,骆以安直接射来重重一箭!
箭头正中少年的肩膀,直接将人扎进了地板上。
好疼,好疼啊!
原来受伤是这么疼的事吗?
从小养尊处优的糖糖,此时全身感官严重过载,疼得说不出话。
中二时期总幻想自己是打败怪兽拯救全世界的超人,可真的挨了枪子的时候,他的满脑子只剩下“疼”这个字。
“如果不想现在出局,就起来。”骆以安重新拉起弓对准他,居高临下地说,“快,跑起来。”
风轻轻吹拂起发丝,他特意给糖糖留了喘息的时间。半分钟后,糖糖缓了过来,随之耳边响起拉弓的吱呀声,他下意识往身边滚了一圈。
“嘣!”清脆的崩弦音过后,箭矢挨着脚边扎进土里,掀起阵阵尘埃。
他站起,又再一次摔倒,重新站起,周而复始。
几个回合下来,糖糖跑得越来越远。在逃跑的过程中,他打开辅助系统,听见提示:“您已超出对方的射击范围。”
他掏出手枪,填进一颗同样精致的子弹,瞄准骆以安。
系统弹出提示:“已瞄准,击中概率99%。”
最后,毫不犹豫地射击!
“轰——”
硝烟随着射出的子弹腾起,击中的那一刹那,骆以安瞬间被火焰淹没。
他的燧发枪可以引爆!糖糖后知后觉,手中的专武不是废品。
浓厚的白烟卷着云雾滚来,瞬间看不清周围。
一秒后,耳后骤然刺骨地疼,膝盖后窝被踹了一脚,他瞬间跪在地上。
骨质的弓身无声无息地套上他的脖子。
糖糖主动按下浮动屏的“认降”。
“胜负已分!”兵团长适时喊道。
骆以安收起弓箭,拉起粉发少年,“表现不错,很聪明。”
肩膀一抽一抽的疼,糖糖呲着牙说:“谢谢姐夫。不过我觉得,我下次还是不参加了,太疼了……”
“至少学会自保,尤其是在这个游戏里。”骆以安划开浮空屏,点击确认比赛结果,“只要财产上来了,就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你。”
“还好我买完水晶球之后,就没再氪金了。”
糖糖将水晶球取出来——还好都录下来了!能混更一期短视频。
他回看刚才录制的对决片段,“以后我就把自己当一个战地记者就好,打架什么的,不适合我。”
骆以安哭笑不得,“以后我会教你。”
虽然糖糖对自己的窝囊表示很惭愧,但是骆以安却很欣赏他的表现——作为一名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小白来说,能反将一军,已经很不错了。
旁观全程,邱琪也非常认同少年最后的表现。
帮糖糖处理肩膀伤口时,她专门挑了他的长处,大夸特夸:“你很聪明啊!骆……Yeeon读书的时候就知道蛮干,你比他厉害多了,在经验上吃亏而已。等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我们得靠你保护呢……”
但好听的话只起到一点点麻痹效果。少年第一次被打,实在疼得受不了,全程在嚷嚷着“好疼”或“轻点”。
围观的士兵兽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和其他那些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以及时不时听见“死人了”的报告的区域比起来,眼前的这一对对手显得颇为和平,隐隐还透着股一家三口的既视感。
对习惯见血的兽人来说,真是一场无聊至极的对决。
兵团长带着记录了对决结果的纸皮册,迈上绕着将军树而建的旋梯,一路来到顶层的看台。
独角兽族的族长,帕伽索斯,正独自一人站在看台的边沿,沉默着向下俯视。
在他的脚下,各个看台上的对决一览无遗。
几乎绝大多数的看台上,胜利者皆在欢呼,地上布满了鲜红的血浆,血浆沿着树干顺流而下。
除此以外,还有各种破碎的人体组织、白花花的脑浆、残忍至极的虐待现场……
更有甚者,还有人把战败者的头颅砍下,垒成人头观,一把火点燃,肆意庆贺自己的胜利。
而从头到尾,独角兽族冷眼旁观,从不制止,任由玩家们“自由”探索。
看台上,帕伽索斯亦是如此。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各场比赛,像在吃一盘家常菜,习以为常,又寡淡无味。而他的心腹静静候在一旁,名为“兰斯”。
兰斯手捧纸皮册,屈起前膝,马身半跪在地。他小心翼翼地禀报:“主上,最后一组决斗也结束了。”
“战况如何?”
“匹配成功的18个组别当中,有9组胜出,2组平局,7组战败。”
“平局是什么情况?”帕伽索斯疑惑道,“幸存者有多少人?”
兰斯一五一十地报告:“目前还剩17人存活。”
他顿了顿,又补充说道,“平局的两组,双方同归于尽。根据您的吩咐,我们没有插手干预,这两组使者也没能留下全尸。”
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帕伽索斯踱步走下看台,俯身从心腹手中接过纸皮册,亲眼审视册上的数字。
翻了几页,他感叹道:“岛外的人类比我们残忍多了。”
兰斯迟疑了一会儿,“最后一组……有点不同。”
帕伽索斯提起兴趣,翻到最后一页,看着登记的名字旁边都写着“存活”二字。
“GG、Yeeon、糖糖,我记得是赛前闹事的人。他们有何不同?”
“之所以拖了这么久才向您汇报,正是因为最后一组登记的对决,也就是这三人参与的这场,和其他场次有点不同。”兰斯说,“与其说是一场对决,更像是……一次教学。”
*
糖糖终于处理好伤口,命也快没了,正平躺在地上休息,反复问自己为什么来玩这个游戏。
另一边,邱琪和骆以安在整理装备,准备迎接和三人组的对决。
在终局比赛到来之前,她打开任务面板:
【主线「血黄金」任务进度:30%】
邱琪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感到疑惑。
骆以安擦着手上的血,注意到她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浮空屏若有所思。
他走过来问:“怎么了?”
“和刚进场的时候比起来,任务只完成了15%。即便再完成一轮对决,总进度也只能前进到45%。
“这……不太合理。
邱琪皱紧眉头,提出一个假设:“除了比赛以外,我们还会有别的任务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祈愿森林(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