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把地址发过去,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微信,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正文的内容让她瞬间坐直了身子——
陈煦女士您好,恭喜您通过了本周三在本校艺术楼举行的模特初试。请您于下周二下午两点前往叙州市星光时尚传媒总部参加复试。具体地址及注意事项详见附件。期待您的到来。
——星光时尚传媒选角组
她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从头到尾读了整整两遍,然后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梁小嘉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从她腿上滚落到沙发垫上,不满地“喵”了一声。
陈煦顾不上它,站在原地把那条短信又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短促欢呼,她用手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手机,快步走进卧室,打开衣柜,从里面翻出今天沈渡洲送的那条项链。她拆开丝绒袋,取出那条玫瑰金的蝴蝶绕心项链,搭扣在指尖捏了好几下才扣上。
她走到穿衣镜前,站定,微微仰起下巴,看着镜子里戴着新项链的自己。暖黄色的灯光下,蝴蝶恰好落在锁骨上方一寸的位置,光泽温润,衬得她脖颈线条更加修长。
陈煦侧过身,又转了半圈,看着镜子中锁骨分明的自己,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对着镜子臭美了好一会儿,换了睡衣,去卫生间洗漱完毕,回到卧室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床垫软乎乎的,被子是前几天刚晒过的,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她伸手把床头灯调暗,正准备关灯,梁小嘉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轻车熟路地跳上床,在她的枕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下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陈煦侧过身,伸手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梁小嘉舒服地眯起眼,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了拱。
“梁小嘉,你妈今天运气好像还不错。”
梁小嘉没有睁眼,尾巴尖在被子表面轻轻扫了一下,算是回应。
陈煦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白色光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在被窝里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陈煦是被梁小嘉踩醒的。那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她的胸口上,端端正正地蹲着,像一个毛茸茸的镇纸,用一双金色的眼睛俯视着她,意思是:咪饿了,快起来。
陈煦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一把它的脑袋,挣扎着从被窝里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先去给梁小嘉倒了猫粮,然后自己去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陈煦忽然想起什么,含着牙刷走到客厅角落,翻出那个电子秤,踩了上去。数字跳了几下,稳稳地停在一个数值上。
47.6kg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在意,正准备下来,余光忽然扫到旁边那根身高尺。她搬进来之后贴在墙上的,用来每天早上量身高。
陈煦低头看了一眼刻度,然后她愣住了。
她退开,又重新站上去量了一次。一厘米。她比上周量的时候,高了一厘米。
陈煦站在墙边,嘴里还叼着牙刷,愣了两秒,然后一把拔出牙刷,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欢呼。
她转身冲到客厅,一把捞起正在埋头吃猫粮的梁小嘉,把它举到半空中:“梁小嘉!你妈长高了!一厘米!”
梁小嘉的后半截猫粮还挂在嘴边,被她举在空中,四条腿无助地耷拉着,喵了一声。陈煦不管它,把它放回食盆前,自己站在客厅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挺了挺背,感觉整个人都舒展了一些。
一厘米,不多,但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来说,这一厘米的意义远超它本身,这说明她的拉伸和运动有效果,那些对着增高视频做的傻乎乎的动作,都没有白费。
陈煦兴奋地在客厅里转了两圈,然后拿起手机,打开朋友圈,编辑了一条动态。她没有写太多字,只放了两个表情——一个一个——配了一张照片: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身高尺上,刻度清晰地指向那个新高度。定位她也没关,显示在她住的那个小区。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丢在沙发上,哼着歌去卫生间把剩下的牙膏沫漱干净,然后给自己做了一份早餐。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她咬了一口烤完的牛肉 ,觉得今天的每一口食物都带着一种努力得到回报的甜味。
吃完早餐,陈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朋友圈已经有几条点赞和评论了,她妈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陈景昀回了一句「???你还能长?」。她笑着挨个回复,然后退出来。
第二天,陈煦化了一个淡妆,描了一层薄薄的睫毛,涂了一只豆沙色的口红。出门前她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确认自己看起来精神又得体,才拎上包出了门。
到约定的川菜馆时时候还早,大厅里只有两三桌客人,空气里飘着辣椒和花椒混合的香气,暖融融的。服务员把她引到预订的位置,她刚坐下没多久,余光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沈渡洲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子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的手腕,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在商场里更多了几分松弛的少年气。
他看到她,嘴角微微一勾,径直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拉开了椅子。
陈煦说了声谢谢,正要坐下,他没着急落坐,眼里盛着一点笑意,“恭喜啊。”
陈煦一愣,她抬头看着他,眨了眨眼:“恭喜什么?”
沈渡洲拉开自己那侧的椅子坐下来,一边拿起桌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一边语气随意地回答:“你那条朋友圈。长高了,不是值得恭喜的事吗?”
陈煦恍然大悟,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你看到了啊……我还以为那条发得很隐蔽呢。”
“隐蔽?”他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揶揄的弧度,“定位都开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住哪儿似的。”
陈煦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她赶紧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掩饰性地嘟囔了一句:“忘了关了……”
沈渡洲没再逗她,拿起菜单翻了翻,随口问她:“你点菜还是我点?”
“你来吧,你说了你想吃辣的,你点你爱吃的。”
他也没推辞,招手叫来服务员,熟练地点了几个菜,毛血旺、水煮鱼、蒜泥白肉、一份清炒时蔬,又加了一道红糖糍粑当甜点。合上菜单的时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够不够?”
“够了够了,你再点我俩得打包。”
服务员收了菜单离开,桌上只剩两杯菊花茶和一碟瓜子花生。沈渡洲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变化真的挺大的。昨天在商场第一眼差点没敢认。”
“是好变化还是坏变化?”
“当然是好的。小时候你就是个小不点儿,扎两个马尾辫,跟在我屁股后面跑,摔一跤能哭半个小时。现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