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着聊着，沈渡洲的目光落在她刚才试戴过的那条项链上，一条玫瑰金的锁骨链，吊坠是一颗小巧的蝴蝶绕心。沈渡洲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她空空的脖颈，“你喜欢这条？”
陈煦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沈渡洲已经转头对柜员说：“这条，帮我包起来。”
“哎——”陈煦连忙伸手拦他，“你干嘛，我就是看看，没说要买。”
沈渡洲没理她，从大衣内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黑卡递给柜员。
陈煦急了，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袖子：“沈渡洲，我真的不要，你别乱花钱。”
他转过头看着她，表情很随意，不容拒绝的笃定道：“这么久没见了，送你个见面礼怎么了。拿着。”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少年时代那种熟悉的痞气，“你要是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陈煦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柜员已经把项链包装好，装在印着品牌logo的丝绒袋里，双手递了过来。沈渡洲接过，直接塞进陈煦手里。
陈煦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墨绿色的丝绒袋，缎面触感冰凉光滑，沉甸甸的。
“……谢谢你啊，渡洲。”
沈渡洲笑了一下，没再多说，转身往商场出口走去。陈煦以为他要走了，低头把丝绒袋收进包里，拉了拉包链，也慢慢往外走。
走出商场大门的时候，秋天的风迎面扑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往步行街方向走，余光却瞥见路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沈渡洲，他没走。
沈渡洲站在商场门口不远处的一家甜品店前，正低头指着橱窗里的什么东西，店员麻利地打包好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他付了钱，转过身正好对上陈煦的目光。
沈渡洲没太惊讶，两步走过来，把小盒子往她手里一塞。透明的盒盖，里面躺着一枚精致的草莓小蛋糕，奶油雪白，顶端缀着一颗鲜红的草莓，旁边点缀着一小片薄荷叶。
陈煦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那枚小蛋糕，又抬头看他。
沈渡洲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微微偏了偏头，“刚才在店里就注意到你一直盯着橱窗里那个蛋糕看了好几眼。拿着吧，别老想着减肥，你不胖。”
陈煦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盯着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确实盯着看了。她只是没想到他会注意到。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枚精致的小蛋糕，奶油裱花的纹路细腻均匀，草莓的红色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鲜艳。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一点酸，不是难过，二是那种很久没有被这样细致地关照过的、猝不及防的柔软。
她抬起头，弯了一下嘴角：“沈渡洲，你这样会把你未来女朋友惯坏的。”
沈渡洲笑了一声，没接这个话茬，抬手随意地挥了挥：“走了。微信记得加。”
说完他转身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黑色大衣的背影融进暮色里，很快走远了。陈煦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枚草莓小蛋糕，晚风拂过来，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枚蛋糕，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回了家。
回到家，陈煦换了拖鞋，把那枚草莓小蛋糕小心地放进冰箱，又把宝格丽的丝绒袋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梁小嘉听到动静，从猫窝里探出头来，确认是她之后，又缩回去了。
她躺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沈渡洲的助理已经把他的名片推过来了，她点开好友申请，备注写了简单的两个字：「陈煦。」几乎是秒通过。
他ID叫半月，微信头像是一个男生的背影，逆光站在一片空旷的海滩上，看不清脸，构图很好看，像是随手拍的照片，又像是精心挑选的网图。朋友圈封面是一片深蓝色的海。
陈煦点进去看了一眼他的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也看不到，又退了出来。
她靠在沙发上，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发过去：「今天谢谢你，项链和蛋糕都很喜欢。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顿饭吧，就当还你个人情。你看哪天方便？」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肚子上，盯着天花板等回复。梁小嘉终于从猫窝里爬了出来，跳上沙发，踩着她的腿走过来，在她身边卧下。
陈煦顺手摸了摸它的背，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沈渡洲回了。简简单单三个字：「就明天吧。」
陈煦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连客套的推辞都没有，直接定了明天。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打字回过去：「好啊。你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请客，你不许抢单。」
沈渡洲的回复来得很快。
半月：「想吃辣的。你有推荐吗？」
陈煦靠在沙发上，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叙州好吃的辣菜馆子她倒是知道几家，但不知道他的口味偏好，万一他不太能吃辣，她把人领到一家重庆火锅店里，那就尴尬了。
她打字问他：「你能吃多辣？微辣、中辣、还是变态辣？」
半月：「中辣以上吧。在国外那几年没什么机会吃正宗的中餐，回来之后一直在补课。」
陈煦看到这条消息笑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坐在唐人街中餐馆里，对着一盘左宗棠鸡皱着眉头说“这不是我想吃的辣”。
鱼腩：「那我带你去一家我常去的川菜馆，在城南，不是很网红的那种，但味道很正。老板是重庆人，毛血旺做得一绝。」
半月：「行，听你安排。明天几点？」
鱼腩：「晚上六点半？我先把地址发你。」
半月：「好。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