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春日迟:糖分超标 > 第20章 心隙

第20章 心隙

她吃完第三个蛋挞的时候,门锁响了。

梁嘉泓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嘴角沾着蛋挞碎屑,茶几上打开的纸袋里还剩两个,鞋底在地面蹭了一下。

“吃完了?”

“还没有,给你留了两个。”陈煦把纸袋往他的方向推了推,语气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事情办完了?”

“嗯。”他换了鞋走过来,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掏出一瓶常温的柠檬茶,拧开盖子,放在她手边,“路过便利店顺便买的。你不是说想喝酸的。”

陈煦低头看着那瓶柠檬茶,微微一愣。

那是她上周随口说的一句话。那天他们路过一家便利店,她说天热想喝点酸的,但当时店里只剩冰镇的,她生理期就没买。

陈煦心里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撞了一下,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没想到他还记得,还专门买了一瓶常温的。

她拿起那瓶柠檬茶,握在手心里,瓶壁上没有冰凉的水珠,

是温的。

陈煦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中和了蛋挞的甜腻。

她讪讪应了一句:“……谢了。”

梁嘉泓点了点头,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部黑色的手机上。

他伸手拿起来,按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的是桌面。他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兜里,没有问她有没有动过。

陈煦握着那瓶柠檬茶,看着他把手机收起来的动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

说什么呢?“我看过你的QQ了”?“我看到你和叶絮互相访问空间了”?“你那条《人来人往》下面的‘絮’字我看见了”?

她有什么立场问这些。

他们之间的关系,到现在为止,也不过是一句“我也是”和一个还没兑现的未来。

她没有资格翻他的过去,也没有资格质问任何人。

陈煦只是觉得,那口柠檬茶咽下去之后,舌根处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

梁嘉泓吃完一个蛋挞,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侧过身看她:“饿不饿?现在去吃面还是再等一会儿?”

陈煦回过神来,把柠檬茶的盖子拧好,放在茶几上,伸了个懒腰:“现在去吧。再等下去我怕我要把剩下那两个蛋挞也吃了。”

梁嘉泓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到玄关换鞋。陈煦跟在他身后,弯腰换鞋的时候,目光落在他后颈上,他低头系鞋带,后颈处露出一小截晒痕,是这几天在香港留下的。

她看着那道浅浅的分界线,心里涌上一个念头 ,他和叶絮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记得她随口说过的每一句话,会在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停下来,给她买一瓶她想喝的饮料。

她把这个念头摁了下去,换好鞋,站起来,语气轻松地说:“走吧。我想吃那家的牛腩面想了好几天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电梯里,梁嘉泓站在她旁边,按了一楼。电梯缓缓下降,狭小的空间里安静了几秒,他忽然开口:“蛋挞好吃吗。”

“好吃。”陈煦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两个人的轮廓,视线微微偏开,避开他沉沉的目光,慢悠悠补了一句:“就是有点甜。”

“下次换一家没那么甜的。”

陈煦‘嗯’了一声。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夜风涌进来,吹在她脸上。她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追赶什么,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梁嘉泓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心底隐隐盘旋着一丝异样,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加快两步追上她,并肩走到车边,拉开副驾的门,看着她坐进去,关好门,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车载音乐随机播放到一首粤语老歌,前奏响起来的时候,陈煦的目光动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梁嘉泓伸手切了下一首。

黑亮的眸子一转,目光软软落向他。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切歌,她也没有问。但都知道,那首歌是《富士山下》。

面馆还是那条老街上的老店,晚市刚过,店里零零星星坐了几桌客人。老板认得梁嘉泓,远远打了个招呼:“好久没来了啊。”

梁嘉泓点了点头,领着陈煦在老位置坐下,靠墙的卡座,头顶一盏暖黄色的吊灯,桌面擦得干干净净,筷子筒里插着刚消毒过的竹筷。

两碗番茄牛腩面端上来,热气腾腾,汤色浓红,牛腩炖得软烂,番茄的酸甜味混着肉香扑面而来。陈煦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又喝了一口汤,味道和上次一样好。

陈煦低头进食,不知怎的,蓦地分了神。她想起那条《人来人往》的转发,想起那个“絮”字,想起那串深夜里的访客记录。嘴里的面条忽然变得有些寡淡。

她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醋瓶,往碗里加了一点,搅了搅,又重新夹起一筷子面。梁嘉泓坐在对面,低头吃着自己的面,偶尔抬头。

目光掠过去时,他静静看了她两秒。平日里总是明媚鲜活的一张脸,此刻静下来,褪去笑意,少了几分跳脱,生出一种安静柔和的美,眉眼清浅,安安静静的,格外抓人。

手机震了一下。梁嘉泓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挑,他放下手机,继续吃面。

陈煦在他放回桌上的手机稍作停顿,目光淡淡移开。

“工作消息?”她随口问了一句。

“嗯,”他说,“香港那边的后续对接。”

梁嘉泓没多解释,她也没有多问。话题就这么轻飘飘地落下了,像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没有激起太多涟漪。

但陈煦注意到了那个细节,他看消息的时候,眉头动的那一下,不是厌烦,更像是某种被触动的反应。

吃完面,梁嘉泓结了账,两个人走出面馆。夜风比来时凉了一些,街上行人渐少,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煦把手揣在外套口袋里,走在他旁边,脚步不紧不慢。

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水果店时,梁嘉泓停下来,买了一把香蕉和几个芭乐,付钱的时候又顺手拿了一盒草莓,递给老板一起算。陈煦站在旁边看着他把那盒草莓放进袋子里,没有说什么。

到了她公寓楼下,梁嘉泓把车停好,把那盒草莓递给她。“明天的早饭。”他说。陈煦接过来,低头看着那盒红彤彤的草莓,透明的塑料盒上映出路灯暖黄色的光。

陈煦握了一会儿,抬头看他:“梁嘉泓。”

梁嘉泓清然的抬头:“嗯?”

“你跟你前任,是怎么分开的。”

这个问题来得毫无征兆。梁嘉泓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一下,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静默漫开片刻,他才出声,声音比先前低了一截。

“……性格不合适。她要的东西我给不了,我要的东西她也不想给。拖了大半年,最后还是分了。”

陈煦听着,没有立刻接话。她低头看着手里那盒草莓,指腹轻轻摩挲着塑料盒的边缘。

“那你还喜欢她吗。”她又问。

梁嘉泓转过头看她。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微光和路灯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的光线,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澄澈的视线落定在她肩颈,一层她看不懂的情绪在瞳底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不喜欢了。”

陈煦缓缓抬眼,撞进他的视线。“那你为什么还去看她的空间?”

周遭一下子静透了,连空调送风的轻响在这一刻都仿佛消失不见 。梁嘉泓凝着她,没有开口。

或者说,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陈煦等了几秒,没有等到解释,于是她推开车门,拿着那盒草莓下了车。她没有摔门,关门的力道甚至比平时还轻了一些。

她立在车外,微微俯身,透过敞开的副驾车门望向驾驶座上的他,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起伏:“草莓我收下了,谢谢你今晚的面。晚安。”

说完她转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