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阳是一个不错的散心城市,不像滨海温热潮湿,阳光都愿意多关照这个地方,雨天简直少之又少。
孟今舟知道自己状态不佳,干脆请多几天假留在宁阳散心,在离妈妈最近的地方治愈自己。
光线剌开阴影,晃醒还在睡梦中的孟今舟,手机屏幕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铃声划破静谧,送来早晨第一声音韵。
孟今舟眯着眼睫,睫毛微颤,是光照的缘故,右手胡乱在床头柜摸索,拎起手机,看,唇角瞬间塌下。
是柯佩铭。
“喂?什么事,你需要一大早call个电话给我?”她声音沙哑,一股子没睡醒的惺忪。
“喂!(第四声)姐你是不是忘了你还在上大学?”电话那头柯佩铭急头白脸的义正言辞,就差顺着网线拎孟今舟回学校了。
“什么事?这么急?”孟今舟顷刻间摒去剩余困意,倏地爬起来,拉开被子,下床。
“今天岑氏过来招人,大好机会诶”柯佩铭手指扣住手机边框,音量之大,生怕电话那边的人听不见,“还有院长一直找你”
“哦,我等等就回来”孟今舟恢复常态,慢悠悠地躺回去,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姐,算我求你了,赶紧滚回来,你在哪?要不要我去接你?”柯佩铭恳求道。
孟今舟磨磨蹭蹭地说“在宁阳,来看看妈妈。”
声调沉了又沉,她不想给柯佩铭带去负能量,尽可能克制住压抑,轻咳一声,嗓音变换成甘甜清冽,“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家老头给我留了一辆车,我自己就回去了”
柯佩铭在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嗯……开慢点,注意安全。”
“好,中午十二点到。”
孟今舟撂下电话,四肢无力瘫软在床铺上,眸光讷讷盯着天花板。
要离开了,要回去了,等我。
中午十二点,校园内准时出现一辆黑色低奢轿跑。
黑色轿跑悄悄遁入行政楼边上。
孟今舟低调地出现在行政楼三十三层,身披藏色披肩,披肩下是朴素的白色衬衫,搭配一条黑色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半框眼镜。
她迅速闪现躲进院长办公室。
“黎院长,听说您找我,请问是什么事呢?”孟今舟清泉细流嗓音淌过黎院长的耳畔。
黎院长抬眸望向她心头好,很是无奈,“小舟,你有跑去哪里高就呢,一点都不记得我这个干妈了。”黎鸢口吻带着些许嗔怪。
“哪里会呢!黎妈,我去看妈妈了。”孟今舟三步跨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黎鸢手下意识顿了顿,“什么时候去的,怎么不告诉我?”她直视着孟今舟,心像是被揪了一下,扯着生疼。
孟今舟眼瞳为之一振,推了一下眼镜,佯装淡定道“前天”
阳光攀上窗沿洇在孟今舟秀发上,镀上一层金光,强烈光线揭露她微红的眼眶。
黎鸢蓦然才发现孟今舟今天戴上了眼镜,镜片下双眼泛红,心脏猝不及防又被揪了一下,不自主地推了一下自己的老花镜。
“好啦,黎妈,找我什么事?”孟今舟赶紧转移话题。
黎鸢拿起文件夹推到孟今舟手边,轻努下巴。
孟今舟将信将疑翻开文件,眉心微微蹙起,翻阅速度不自觉地提快。
“小舟,这个合作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我认为你完全可以胜任这个合作。”黎鸢指尖扣在大理石办公桌边缘,力道不大,而声音却是掷地有声。
孟今舟拢起披肩,刮起耳鬓间碎发,拨开动摇。
“小舟,这是个好机会,在你爸爸把你正式带进圈子之前,你需要更多的曝光”黎鸢苦口婆心,劝孟今舟。
“黎妈,嗯……我考虑一下,可以吗?”孟今舟放轻声音,摆出一副有事好商量的态度。
“小舟!你要去的”黎鸢义愤填膺,连同音调都高了几分。
“黎妈,您看哈,这里日期写着八月六日,这一天我有一场重要的演出。”孟今舟撂下文件夹,耸肩,披肩趁机滑落。
“?什么?什么演出?”黎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是保密的,我说了就是罪魁祸首了。”孟今舟无奈挑眉,抿住唇瓣,仿佛对着黎鸢撒娇。
黎鸢扯出一个微笑,惊得孟今舟直打哆嗦,她说“推了,接这个。”
孟今舟压了压后槽牙,蓦地觉得岑焕笙就站在她身后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冷汗沿着脊柱线淌下,说“打住!我早就答应人家了,不可以反悔,我没有放人鸽子的习惯,再者人家舞台曝光度毫不谦虚的说,肯定是爆,很爆。”
黎鸢追问“谁?这么让你确定以及肯定?”
孟今舟摊开双手,弱弱道“岑焕笙,乐坛疯子不呢么。”
黎鸢眉峰往上涨了三个度,点头道“行,我就不强求你了,你不去的话,谁去?你推荐一个。”
孟今舟瞅了一眼黎鸢,掰着手指头盘点道“柯佩铭,她完全可以胜任,而且她还有大舞台出演经验,跟金乌、梁溪泉还有李奕佟合作过,还主演过大舞台。”
“行,我考虑一下。”黎鸢欣然点头,勾上柯佩铭。
“你还可以考虑一下朋昶雯和孔一夕,她们都也还不错,适配度高。”
孟今舟歪头,指了指大门,说“就这样,没什么事,我撤了。”
黎鸢摆摆手,“去吧,记得回来考试”
孟今舟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告辞。
不到半个小时,黑色轿跑稳当出现在森林地下车库。
孟今舟手提小包,慢慢向电梯间挪动。
又这么碰巧,远远就看见电梯间站着一条颀长的身影,地上的影子拉得更长,落寞搭在地面。
她挪动进去,岑焕笙穿着依旧休闲随意,鼻梁上雷打不动架着眼镜,依旧是挡着脸的鸭舌帽。
换成黑色了……才发现她今天一身都是暗色系。
孟今舟讷讷开口“岑总好”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岑焕笙状态很糟糕,外表到精神都很糟糕。
岑焕笙点头示意,没有打招呼以外的废话,偏侧的头很快回正,蓦然间伸手拉低帽檐,掩住眼尾红得厉害。
孟今舟身高只到岑焕笙肩膀上一点,轻而易举便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想她怎么了,这个状态不像是正常的样子,这种感觉很是奇怪,感觉似曾相识。
孟今舟轻晃一下脑袋,揽起披肩,决定沉鱼落雁,不多管闲事。
然,往往越是安静的空间最令人难受,比尴尬还有不自在上几分,孟今舟憋着一口气,直到回到办公位方长舒一口气。
孟今舟不敢多言,最终还是决定开导一下领导,这样工作才好开展。
她打开聊天页面。
扁舟【岑总,我们可以是朋友吗?】
岑焕笙手机兀然在耳廓游过,孟今舟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不敢直勾勾望着岑焕笙,保持低头垂眸的姿势,余光勾勾搭搭、鬼鬼祟祟瞥向岑焕笙下半张脸。
一阵声响过后,消息弹出来。
三天【可以,不过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呢?】
孟今舟闻言抬眸,黑墨色眼瞳赫然在视野之内,晶莹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