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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秦沛蓝

海洋音乐团的主席,一位音乐艺术领航人,克里森音乐学院终身名誉教授……

“蓝,你要回国了?”中文有些许蹩脚,总归是听得懂。

这位讲着蹩脚中文的女士正是秦沛蓝在海外多年的好友,志同道合的道友,现在这位女士是海洋音乐团的副主席,名气仅次于秦沛蓝。

“米娜,我决定了,是时候要回国了”秦沛蓝声音不大不小,对面的女人肯定能听见。

秦沛蓝指腹摩挲着琴键,稍微使出一些力,钢琴传出的叮铃,顷刻间倾泻下来,划过秦沛蓝心尖,拂过岁月洗礼过的精神轨迹。

“蓝,你走了,我怎么……”米娜心急如焚,声音逐渐变小,再变小,直至听不到后文。

秦沛蓝脸庞上还是一贯的微笑,清澈而明亮,似春风穿过柳枝,总是这样温柔。

“米娜,我想去找属于我的自由”秦沛蓝说的很坚决,笑容似风似雪糊在脸颊,瞳仁坚定不移定在中央,没有一丝一毫犹豫,言语空了一会,释怀道“那里是我的归宿,我想回去,回到养育我的地方。”

米娜幽蓝的眼眸稍稍一顿,默然接受,妥协道“好,蓝,一路平安”

她好歹跟了秦沛蓝这么多年,秦沛蓝的坚定,她看得出来,不能规避那就祝福。也许秦沛蓝回去有自己的打算,也许她对这个地方真的失望了。

“好,保重,米娜”秦沛蓝嗓音依旧那么蛊惑人心,温和却是不可置疑,连道别都让人这么不舍。

秦沛蓝移开目光,环视一周困住她前半生的舞台,牢笼圈养飞鸟,舞台则是她的樊笼,给了她太多荣光的同时也束缚她向往的自由。她掰开手指数,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个年头了,好多年前她来到这里,收获荣誉,背靠红幕而演奏,是舞台的常青树,最后落到失望而去的地步,她默认自己大概是真的失望透顶了。

红幕背后藏着利刃,退下是刀刃,前进是利齿。而,她进退两难。

她偏头再次望向红幕,大半辈子栽在这个地方,倒也值,至少红幕没有撕破脸,她安然脱身。

秦沛蓝收起荡漾的心神,转身,离开,毅然决然踏上回国的征程,辞去海洋音乐团主席身份,回归平庸,现在她只是秦沛蓝,没有任何枷锁。

回国的第一年,她收了一个徒弟,并宣布这是她的关门弟子。

年仅七岁的小女孩很有天赋,对音乐有她独到的见解,年纪轻轻却有着与同龄人更成熟的心智,敏感脆弱却有稳重的决心。

秦沛蓝毫不犹豫收下这个徒儿,要亲自雕塑这块玉石。

“师父,我能做到吗?”孩童稚嫩的声音在电话另一头响起,不同以往狂妄不羁,此刻她一头钻进迷雾,一时半会走不出来,是深海骤起暴风雨,恍入深海的警告。

秦沛蓝轻笑一声,空灵的声音传进女孩耳畔,“相信自己,师父一直站在你身后”

电话挂了,秦沛蓝也睡不着了,摸索月光的痕迹推开琴房,和着月光而坐,悦耳的音符跃上银河流光,随月色摇曳。

这首曲子是丈夫与自己联合创作,将秦沛蓝的灵魂揉进孟瑞泽的血肉,作曲惟妙惟肖,作词相得益彰,是夫妻俩强势亮相的单曲,首次亮相便降维打击其他同时期发行的曲子甚至专辑,成为年度有影响力的曲子。

孟瑞泽循声而来,给予单调的乐谱添上血肉,默契附和秦沛蓝的音调,他知道她是在担心小徒弟,秦沛蓝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弹奏,通过乐谱诉说心底说不明道不白。

这是独属于她的释放方式,似乎很是浪漫,更有甚者称她为音乐疯子,平静的疯子。

月亮归落西边,太阳染红东方。

她如期而至,盘起长发,双脚并拢,右手捂住披肩,端坐在舞台之下,这次她只是小女孩的师父,不是受人追捧的秦音乐家,秦大主席……

舞台星光滋养那些平凡的世人,更何况女孩子并不平庸,舞台上她容光焕发,胸有成竹,乐谱平述焕发出新的生机,小女孩加入自己的感情,乐谱在场馆中震耳欲聋,犹如抓钩瞬间俘获人心,即使是万人厮杀的国际舞台小女孩也丝毫不怯场。

秦沛蓝琥珀色眼瞳愈发清澈,舞台余光照耀她仍有余热心脏,唇角勾起欣慰,她好像看见年轻的自己,才华赋予平庸的人生,点亮人生征途。

一曲落下,空旷场馆安静如鸡,谁也不舍发出声音,哪怕是一声,怕打破这场音乐盛宴,每个人脸上挂着欲求不满,台上小女孩已然谢礼,踏着款款步伐下台。

风穿堂而过,拉出谢幕的悠扬,拉出音乐盛宴沉浸。

台下人不得已离开盛宴,回味世间难得对音乐清澈,纯正的挚爱。

秦沛蓝没等舞台谢幕便带徒弟远遁,拉着她来到琴房。

“你听”

秦沛蓝双手灵活,柔荑律动,在琴键上飞扬,犹如双翼扑朔飞舞的蝴蝶,轻盈,又带着重量,像是雨中蝴蝶,每一段乐符蕴藏自己独特的生命,炙热,清澈。

这晚有两个音乐疯子彻夜交流,琴声悠扬徜徉淌过银河,开启称之为热爱的大门。

秦沛蓝给了这个孩子第二次生命,给予她完整的人生,为她抹上星光,为她披上音乐的银河。

这个孩子给她递来救赎,带来音乐最纯粹的热爱,无形中拯救了这个半生蹉跎半生在音乐中的旅人,她见过太多怀才不遇的天才,见过太多她所热爱的音乐不为人知的一面。

秦沛蓝在这个孩子这里得到了安慰,她想改变这种现状,现在仅有她和丈夫孟瑞泽两人,不足以改变这个行业黑幕,远远不够,她们一度陷入迷茫,这个孩子的出现无非是给她们带来希望。

你们知道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青草就是这样春风吹又生,周而复始,河流就是这样奔腾又湍流,生生不息。

秦沛蓝就是这样,抓住这些星光,给自己插上翅膀,不为飞得多高,但求能送这个孩子到云端,当她收下这个孩子的时候,她就决定焚烧自己,滋养这个孩子,所谓说落花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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