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再次被重新压在床头，脖子被捏住，她才意识到什么……她颤巍巍地抬眼，殿下的目光仿佛要将她拆骨入腹般。
她不禁一软。
这一次的折腾远远没有尽头似的，在意识迷离间，秦不眠攀上闻惜尘的脖颈，情不自禁地在她耳畔吐出两个字。
闻惜尘一僵，下一刻，天翻地覆……
次日大早，秦不眠是在一阵清凉中醒过来。
一股很淡的药香。
秦不眠往肩膀处看了看，一个齿印在肌肤上，渗出的血丝被处理得很好。
殿下支着身子，指尖一下没一下地落在她裸露的肩头。“还疼吗？”她问。
“不疼。”秦不眠想起身，被对方用一根指节轻轻按住，她顺从地躺着，眨了眨眼，认真地问，“殿下还要吗？”
闻惜尘没说话，只是俯下身埋在她肩头，另一手不断摩挲着她修长的脖子，或轻或重……
殿下好像真的很喜欢那些东西。
……
闻惜尘携秦不眠面见皇帝和皇后。
郑景帝再有诸多不爽，但婚是他赐的，事到如今，木已成舟，他也懒得再多质疑，昨夜传跟塞于公主过来伺候，他也渐渐有些乏味，兴致缺缺。
看到闻惜尘不经意地照看她妻子的细节，郑景帝莫名其妙地想起当年迎娶时嵘时的盛况，以及当时的心境。
他往皇后一侧看去，后者端庄肃立，凛然不可侵犯似的，和其他的妃子总想吸引自己注意力有所不同。
总是令人又爱又恨。在荒唐之后，想起她的雅致。
郑景帝抬手握住时嵘宽大袖袍下的手，轻轻摩挲着，却是对自己的女儿说：“行了，下去吧，新婚燕尔的，与你的太女妃多相处相处。”
闻惜尘如何感觉不到父皇频频望向母后的心思，带着秦不眠离开。
一路上，闻惜尘没有开口，只是牵着秦不眠，交握的手被衣衫遮住，旁人看不出新婚二人的黏糊。
“殿下，你不高兴吗？”秦不眠轻声开口。
闻惜尘脚步缓下来，偏头望向身侧的人，清亮的眸子尽是担忧与紧张。
她安抚地笑了笑：“没有，只是在想事。”
直到回到东宫，闻惜尘又拿出活血化淤的药抹在不眠的手腕上，沉默着亲自按摩她手上的肌肤。
“不眠，你怨过我吗？”
秦不眠疑惑：“为何怨殿下？”
闻惜尘想起郑景帝握住母后的手时，母后瞬间的僵硬，她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作为皇后，母后拒绝不了什么，哪怕她并不愿意。
眼下，秦不眠的这双手修长有力，因为常年在军中还有些粗糙，却不掩饰漂亮，床笫间她指节用力，青筋紧绷的样子更是令人忍不住想要更过分。
黑色的绸带束住她汗涔涔的手，无助地攀住自己，让人没法保持冷静。
腕间的淤痕在此刻显得触目惊心。
闻惜尘垂眸，温热的指腹轻柔地按在明显的痕迹上。
“能接受吗？”昨夜她并没有这么问，而是直接擅作主张就做了。
如今听起来，有些卑劣。
秦不眠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她当然知道殿下问的是能不能接受这样的方式。
“能。”只要是殿下，都可以。
闻惜尘笑了笑，反问：“你有什么不能的吗？”
秦不眠瞠目，殿下刚刚是在跟她……
脑海中跳出二字，她心砰砰直跳，耳尖红了个彻底，语气却很严肃认真：“都可以的，殿下。”
闻惜尘沉默片刻。
秦不眠反而慌了，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一学，这里面应该还有很多她尚且不知道的玩法。闻惜尘自然不知晓，等她真正知道时，后悔不及。
“皇宫里有什么不开心的，记得跟我说。”
“好。”
大郑储君迎娶正妃时，会有三天的休沐。
一向繁忙的闻惜尘，在这三天里，几乎没有进过书房，底下的人也很有眼色没有拿着公务来打扰。
前世之时，秦不眠记得这三天，殿下虽然也是在陪着她，但更多的是待在宫里，有时还是会去书房处理公事。
“出宫？”秦不眠惊讶，眼神确定了很多次才意识到殿下没有跟她开玩笑。
闻惜尘颔首：“这两日天气不错，想不想去宫外？”
当然！
秦不眠印象里，跟闻惜尘一起出宫纯粹游玩的次数屈指可数，好像每次规划好后，都有突发状况需要处理。
闻惜尘见她眼睛发亮，也笑了笑，吩咐桂魄等人下去准备。
秦不眠回宫后，当初跟着她的细禾和昭汀自然而然地再次跟在了她身边。
这次不同的是，她们不是暂时留太女妃身边。
一听说要出宫，细禾表现得比谁都积极，她甚至小声地跟桂魄商量，要跟主子们推荐哪些地方值得一去。
出乎意料的是，闻惜尘率先领着不眠去了润玉坊，京都有名的玉器店，也是三年前秦不眠带着她来的地方。
秦不眠脚步微微一顿。
刚踏进店里，掌柜的看到她，立刻笑意吟吟地上前，十分热络地打招呼，转头看到她身边的人，脸色一变，立刻把她们带去了雅间。
刚要行大礼，便被桂魄阻止。
“掌柜不必多礼。”闻惜尘的嗓音对外有种玉石相碰的冷冽，“孤只是带妻子来买东西。”
掌柜颤巍巍地擦了擦额角的汗：“是玉簪吗？”
秦不眠一僵。
闻惜尘看了眼身边人的神色，无所察觉似的点头。
闻惜尘挑选了两对玉簪。
掌柜的也是个人精，没有再多言。
秦不眠一直忐忑不安，直到闻惜尘亲自给她戴上簪子，她依旧没有太大的实感，只觉手脚乏力。
三年前她在这里想要买簪送给对方，那时殿下委婉妥帖地拒绝了自己。
如今她们二人又成亲，殿下亲自带她过来，还将曾经拒绝的玉饰送给她。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好看。”
闻惜尘笑了笑。
秦不眠心跳失序，若不是在外，大概会失控地冲过去抱住殿下，她十分克制地道谢，手却紧紧拉着闻惜尘。
“秦将军买的玉簪，什么时候会送我？”
秦不眠瞪大眼。
闻惜尘笑意不改：“我猜错了吗？你没有买簪子？或者不是送我的？”
“当然是送殿下的！”说完又有些懊恼，她低头，“殿下怎么知道的？”
闻惜尘盯着她的发顶，摸了摸她的手背：“猜的。”
这并不难猜，秦不眠此前常年在外，按理来说和京都的人来往不多，可是掌柜刚刚态度熟稔，甚至准确无误地说出她要的东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不眠已经是这里的熟客。
秦不眠一直心神不宁，连看戏曲时，忍不住要伸手碰自己发髻上的簪子，对面的殿下看过来，她便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为什么会送她玉簪呢？
舞台上的水袖舞起来很漂亮，咿咿呀呀的唱腔十分悦耳。
是定情吗？如果没有成亲，殿下会送自己吗？
一边快要空下来的茶杯被人斟满，桌上还有许多一路走来买的零嘴点心，楼里的茶唱起来味道好像不怎么样，因为殿下都不怎么喝。
殿下为什么要特意去那家店特意买簪子呢？是她在自作多情……
手被轻轻握住。
秦不眠茫然抬眼，下一刻坐在她对面的人径自坐到了身边，耳边的嗓音如春风拂过。
很轻，很柔，她听不清，只看到一张一合的漂亮红唇。
闻惜尘问了两遍，见她眼神依旧盯着自己的唇，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索性也不再多说，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直到第二场戏开始。
台上人一开口，底下的观众一阵阵热浪似的喝采。
秦不眠震惊得差点打翻茶盏，撞进了一旁人的眸，桂魄等人则在一边仿佛没看到一样，津津有味地听着。
秦不眠几乎要坐立不安了。
“秦将军何去？”
“回禀太女，陛下召见。”
戏台上演的，竟是她们二人之事。
秦不眠从北境回京，遇到了太女，言行间生疏异常，可台上人的眼神却含情脉脉，仿佛有千言万语。
“殿下？”秦不眠将杯中茶饮尽，迟疑地看向旁侧，“戏曲荒谬，编排殿下私事……”
她本想劝殿下离开，可是殿下却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台，兴趣盎然，她话到嘴边咽了下去，只好婉言，“我让人下去提醒一二。”
毕竟不知道会编排成什么。
大郑民风开放，戏曲杂剧到如今发展繁荣，就连朝堂之事也常常被搬到戏台上，只要不违反大郑律法，朝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公贵族的事被百姓们搬到看台上并不是新鲜事，当年郑景帝与皇后、王昭仪等人爱恨情仇，戏曲家估计比宫人们“知道”得还要细节。
秦不眠不是古板之人，奈何当面听到和自己有关之事，她心下尴尬，更担忧有损殿下颜面。
“不必。秦将军不好奇吗？”她似笑非笑，打趣意味十分浓。
秦不眠僵硬地木着脸。
好奇？能好奇什么？
身边的所有人都似乎很感兴趣的模样，她如坐针毡便显得奇怪，索性也就安坐下来，面上装出平静冷淡的样子。
大约装着装着也就习惯了。
她竟然真的看进去了。
朝堂初见，朝堂争锋，同僚醉酒，狭路相逢，北境受伤，牵肠挂肚，回京受赏，秋猎定情……
煞有介事似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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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你怨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