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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六,太女大婚。
是大郑这两年来举国上下欢腾的大事。
是日,吉时到。
据大郑之礼,凡皇储迎亲需行醮戒之礼,是迎亲前重要的皇家礼仪。皇帝要在承明殿内为太女行酒礼、训诫,以此彰显礼法皇家威仪。
承明殿内文武百官肃立,金鼓声声,太女着大红冕服,至御前。
有人悄悄地看去,只见太女神情一如既往地从容不迫,身姿玉立。
因是大婚,本就清隽的容颜描金画眉,越发的秾艳。
冕服加身,庄重端凝,美得不可逼视,不可亵渎。
闻惜尘按照礼仪流程接过郑景帝递来装御酒的金爵,洒地祭天后恭听圣训。
她本以为,再来一次,流程也了熟于心,她该心无波澜。
聘礼的清单是她亲自过问的,人是她亲自选的,吉时的时辰和路线她也把关,不会有任何问题。
直到钟鼓齐鸣,她登上迎亲车队,看着浩浩汤汤的娶亲仪队,想到那个人,心里依旧不可遏制地鼓动。
十里长街早已经被清扫。
高头大马,锦旗猎猎,礼车长到看不到头,其气派和势头,令无数百姓沿街跪拜喝采。
……
秦不眠在府内等着时,和前世一模一样的流程,她却忍不住紧张。
细禾和昭汀又再一次回到了她的身边。
一边帮她梳洗一边陪她说话,大概也是看出了她的紧张,细禾一直在说好玩的话分散注意力。
“太女妃,您知道吗,聘礼的清单太女可是连着看了好几天,底下的人不长眼准备来不少名画古籍,太女都划掉,加了不少合您心意的,您猜有什么?”
秦不眠想了想,前世她记得好像是有不少良弓名剑之类,还有许多玉制祥瑞。
她说了几个,细禾惊讶:“猜对了,您和太女真是心有灵犀。不过太女很奇怪的加了不少玉簪,各类各样的簪子,您或许会喜欢。”
不眠眸光一颤,或许不该自作多情,可她记得当初生辰时,她本想要赠殿下玉簪。
殿下却选了一对玉镯。
玉簪本就定情,殿下当时拒绝了,如今……是礼仪所需,还是……
一颗心越发燥动,连往脸上涂脂抹粉,盘复杂的发髻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饶是秦不眠早就知道穿衣化妆十分繁琐,前世也经历一遭,可不知是不是昭汀过于细心,她觉得整个流程尤其漫长。
其他丫鬟也进进出出忙乱不已。
细禾还算细心,端来些点心让她用着。
就在昏昏欲睡时,不眠听到惊叹声。
“太女妃,真好看。”
秦不眠没怎么搭理,这时候的称赞都是礼节上的需要。
细禾好像还在说什么,但耳朵里似乎传来了外边的旗鼓之声。
“是迎亲队伍来了吗?”
细禾赶忙跑出去,很快又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没呢,太女妃。”
应该过了一个多时辰。
秦不眠又问了一次。
反复两三次,她自己都笑了。
昭汀轻声细语:“您太紧张了吗?”
等仪仗队抵达时,秦不眠反而有种不真实之感,她低声在婢女身边吩咐了两句。
闻惜尘完成奠雁礼后,门口等候时,一个侍女拿着一小盒东西转交给她。
“太子妃说殿下舟车劳顿,备了些小食,让奴婢给您。”
闻惜尘笑着接过。
很快已经有人掺着她的妻子走出来。
裙摆曳地,金饰玉珠,一柄团扇掩住面容,只有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盛着汪清水似的,波光粼粼。
闻惜尘不由自主地滚了滚喉骨,上前两步,亲自从婢女手中牵过她的手,微凉。
秦不眠本欲下拜,被她稳稳地托住手腕,她眼眸睁大,亦步亦趋地被她亲自送上妃车。
不长的一段路,闻惜尘问:“用了点心吗?”
“用了。”
回宫时太女和太女妃自然不能同乘,闻惜尘总觉着回去的路程似乎慢了很多。
东宫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合卺礼自然在东宫内举行。
长长的祝文繁琐,两个人却极有耐心。
同牢之礼,合卺之礼结束后,无关人员才笑眯眯地离开。
殿内香炉里的香袅袅,灯火通明,门轻轻合上,外边乐师奏的乐宛转缠绵,
秦不眠抬眼,红烛的亮光倒映在那双晶莹剔透的明珠似的眸里,摄魂夺魄。
“紧张?”闻惜尘笑问。
秦不眠依旧目不转睛地看向她:“像梦。”
闻惜尘也看着她,四目相对,她上前半步,亲在她的眉心,温柔而珍重。
秦不眠的心再次颤栗,纤长的睫不断闪动。
温柔的吻从眉心缓缓落在她的鼻尖,脸颊。
气息若有似无地交融,她没有往下,微微停顿,幽深的视线落在红润饱满的唇瓣上。
秦不眠双脚发软,抬眼,几乎要溺毙在那样的眼神里,手不自觉地攀上她的腰。
她等着对方吻下来,可身体靠得越近,吻却迟迟得不到,若即若离。
她有些委屈。
腰间一紧,被她箍住。
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暧昧掌控:“眠眠,亲我。”
强势的语气背后,是亲昵的从未叫过的称呼。
秦不眠脑子有瞬间的空白,脸却烧起来,莹润的耳垂要滴血般,被瓷白细长的手轻轻揉了揉……
秦不眠听话地、莽撞地亲了过去,大概是紧张和急切,齿尖好几次咬了她的唇。
小心翼翼的试探,碾磨…
发冠被拆下来,步摇落下,衣衫滑落……
桂魄守在外边,殿外乐师奏乐,掩盖了所有的声音,时高时低,鬼魅般地缠人心扉,听得桂魄心微微一动,不知为何,她又想起了秉月。
已经不在掖庭的秉月。
她也不傻,当然明白秉月曾经效忠皇后,殿下是不可能再放到身边,以殿下的心肠,应当不可能灭口,可是以秉月的能力真待在掖庭也不可能。
她敏锐地觉得,秉月应该是被殿下派去了做任务,将功补过!
桂魄靠在廊柱边,仰头瞧着天上月。
白如霜,摸上去不知道是不是像丝绸软滑,又或者如玉器触手温凉,月晕围绕着中心发亮的圆盘,周围的星子也暗淡许多。
风缓缓袭来,所到之处,掀起一片凉意,院内的花木微微颤动,偶尔在柔风下受不住般发出很小的声响,和乐声交叠,声波阵阵,错落的影子摇曳生姿。
昭汀与细禾不知何时跑过来,细禾看了眼紧闭的殿门,嘟囔道:“殿下和太女妃好像没有用膳吧,要不要通传一下?”
昭汀和桂魄同时看向她,神情一个比一个复杂。
细禾没看明白,于是拿出糕点递过去,让姐妹们一起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殿内似乎有什么声响,细禾要上前,桂魄一把拉住她。
“怎么了?”
说着殿门从里面打开,是披着外衫的殿下。
“传膳。”声音比往日沙哑。
桂魄等人愣了愣,反倒是细禾伶俐地跑开,她就说要传膳,真不知道昭汀她们在想什么。
殿内,满室生香,比往日更浓。
帘子都放下,鸳鸯红烛的烛泪凝固在烛台,虽然未进内室,可殿内的暧昧气息酝酿发酵。
粗神经的细禾脸猛地红了,本能地想去看昭汀和桂魄二人,却无意瞥见屏风处的两道影子。
似乎是被抱起来的。
她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一点,两位主子没有先用膳,而是先办了正事。
难怪……原来傻的是她!
闻惜尘并没有在下面的人暴露出什么的不良嗜好,两个人已是穿戴整齐,秦不眠刚刚大概腿软,差点跪倒在地,她立刻扶住人,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
桂魄等人已经离开。
“要不歇一歇?”
秦不眠抿了抿红肿的唇角,摇了摇头。
闻惜尘轻轻笑了笑,手向她腰间伸去,后者眼眸睁大,忍不住问:“不是……先用膳吗?”
“给你揉揉腰,”随后又补充了句,“不做什么。”
秦不眠忐忑地享受着殿下的按摩,衣衫微微敞开,露出脖子下斑驳的痕迹,被衣衫掩盖的部份不知是何等光景。
殿下刚刚好凶。
秦不眠心里有些复杂。
她记忆中,前世的殿下和自己花样没有那么多,只有那么两三个常用的姿势。
可是现在的殿下为什么……
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又看了看微微泛红的手腕,抿了抿嘴唇,不敢在乱猜测,正如她从来不会问前世她死后的事情。
秦不眠轻轻的握住腰间的手,虔诚地吻上她的手背。
她是不是应该也去多学一点技巧,殿下好像很喜欢那些东西。
闻惜尘的手上传来一阵温软,沉沉的视线一寸寸地从她脸颊,滑向交叠衣衫内微微敞露的肌肤,温热,紧致,动作略加激烈些,还会轻轻发抖……
闻惜尘不动声色地敛眸,抓住了对方的双手:“不吃点东西?”
晚膳向来清淡。
秦不眠原本以为,再次洗漱回床上,按照曾经殿下的克制,她们接下来应该是相拥而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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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