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不眠本就高烧后，昨夜还做了那么激烈的事情，今早全程紧绷，现下放心下来，外边有开始淅淅沥沥的雨声传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疲惫和酸软。
她脱了衣衫，抱着被子准备歇一会儿。
可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转身睁眼，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站在距离床极近的位置，盯着她。
毛毛？
眼圈青黑，没什么表情。
秦不眠蹙眉，以为毛毛是在担心她，简单解释两句自己没事，让她先下去歇着。未料，对方却是上前两步，蹲在床边，凑得更近。
“老大，是昨晚的药害了你对吗？”她的声音很哑。
“不是，没有害我，别多想。”
毛毛的目光定定地从老大红得不正常的唇下滑，其他地方都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她看不到，太医的话她一开始没明白，直到后来追上去问了仔细才懂。
所以昨夜太女留在这……她欺负老大了。
“太女乘人之危。”毛毛皱眉。
秦不眠沉默半晌，叹气：“傻子，是我乘人之危。”
毛毛不解，却总觉得难过，她抓住秦不眠被子底下的手，小声祈求：“老大，不要喜欢太女好不好？北境有那么多将军，有那么多好看的人，男男女女，换一个人喜欢吧。”
“不好。”
“为什么？”
秦不眠反问：“为什么要我换？”
毛毛快要哭出来：“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看不到我。”
……
闻惜尘刚离开秦不眠的帐子，换了身衣服，转头就被皇后请了过去。
沉默如水。
皇后等了很久，终于将自己的耐心耗尽，才冷声质问：“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闻惜尘想了想，道：“没有。”
皇后：“……”
早晚要被这个女儿气个半死。
时嵘狠狠一拍桌子，掌心都红了，疼得发抖，但是她也顾不得许多：“你跟秦不眠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说不喜欢她？昨晚你……以后你做事，能不能跟你母后商量？”
闻惜尘岿然不动，十分冷静：“是个意外。”
“那接下来呢？你娶还是不娶？”
“娶。”
时嵘目光锐利，可是当她拿出长辈拿出一国之的强势姿态对着闻惜尘时，对方便不动声色地竖起高墙，看似温和，不动声色，实则比她更强势。
她揉了揉额头，无奈又疲倦：“惜惜，你连母后也不信任吗？”
“不是。”闻惜尘敛眉，“母后，臣女也不知道事情会这样。”
“你之前可是一直不愿娶她的。”
“她不适合皇宫，但如果非要嫁人，不如嫁给我。”
她能保证给秦不眠最大的安全，最大程度护着她，等自己登大典，她也可以给那个人自由。
可嫁给其他人，如何保证对方会对秦不眠好，不会利用她，逼迫她，那时候她不一定能好好的。
时嵘难以置信，女儿的表情过于理所当然，仿佛一切都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丝毫没有觉察到其中不可外道的占有欲。一时间就连时嵘也分不清究竟她是过于在乎，还是完全不在乎。
两厢对峙下，时嵘都差点忘记找她的目的，皇宫里那点所谓的情谊无足轻重，转而提起了兰美人。
半个月前，皇帝去了趟兰美人的宫里，那个六皇子深得他心，隔天就升兰美人为婕妤，追封其祖父为侯爵，其表弟孙涟安排进入卫尉。
时嵘婉声提醒，兰婕妤同王昭仪不同，那六皇子向来喜欢她，多多走动未尝不可。
正说着，闻羽霜自帐外进来，身后跟着闻天碧。
此时的闻天碧已经不是之前会缠着人玩泥巴的小孩儿，不知是谁给他穿着打扮，穿着浅黄的深衣，腰束玉带，唇红齿白，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公子，笑嘻嘻地跑进来，行礼后看了看皇姐，又看了看自己母后，迈着小短腿儿蹬蹬蹬跑到了闻惜尘的脚边。
“太女姐姐，今天不打猎了，你陪天碧玩。”
闻羽霜顿时不乐意了，她从后捏住闻天碧又白又嫩的脖子将他从闻惜尘脚边撕开：“姐姐要陪我，你走开。”
闻天碧丝毫不生气，仰头笑眯眯地商量说可以上午陪二姐姐，下午陪他。
闻羽霜觉得可行，点头答应。
有来有往的商量，丝毫没有询问自己姐姐的意见。时嵘在一边有些欣慰又又些复杂，大女儿从小不黏任何人，独立冷静称得上冷淡，偏偏得底下的弟弟妹妹喜欢。
闻惜尘站起来，捏着黏在自己身上的闻羽霜，不留情面：“孤有事。”
闻羽霜在一边闹了好半天，闻天碧却抬起脸，一本正经地说太女姐姐肯定是有事要忙，不能打扰她办正事。
好懂事啊！
成功让闻羽霜一拳揍过去。
闻惜尘要走，闻羽霜又赶紧打探消息：“皇姐，昨晚秦不眠发热你去看了吧，她没事吧？你要去看她吗？如果去的话，那我……跟你一起去？”
时嵘面色古怪：“霜霜，过来，昨夜是你叫太女过去的？”
闻羽霜奇怪，但是她没有意识到这里面的微妙，点了点头。
“啊？发生了什么吗？”
时嵘却忍不住迁怒，打乱了她的安排，若是选中卫家，那也不至于是如今的场面：“你干的好事！”
闻惜尘看向皇后：“母后，都说了只是意外。霜霜过来。”
闻羽霜有些委屈，罕见地被母后责备，还莫名其妙的，娇生惯养的公主眼圈一下子红了，跟着皇姐走出去，眼巴巴地问着昨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闻惜尘十分淡定：“没有什么，不过是你大概要有嫂子了。”
闻羽霜差点跳起来，大声问是谁，要抢走自己的姐姐，但紧随而来的是兴奋。
“秦不眠。”
……
赐婚的圣旨，是在秋猎结束回京后的第五天，到了秦不眠的手里。
“……披坚执锐，守北疆，军功赫赫，朝野共知。皇太女惜尘，国之储君，朕所倚重，今降恩旨，以秦氏赐婚皇太女，立太女妃……钦此！”
直到最后两个字落下，秦不眠才庄重地俯身拜下，明黄的圣旨，落在了她的手中。
“恭喜太女妃！”太监的声音也染透喜意。
这一幕和前世极像。
在同样的一个平常的午后，阳光不算浓烈，风声也不是很响，但她站在明亮的光里，接到了最意料不到的旨意。
在最初的惊喜之后，紧随而来的，是惶恐，忐忑，茫然和不安。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怀宇并不想娶她，若不是被拆穿，迫于形势和无奈，她根本不大可能会考虑自己。
而这道圣旨，几乎令朝野震惊。尽管早有风声传出来，但是真的下了圣旨，还是令人不由得揣测良多。
同在东宫的闻惜尘，自然也接到了。
桂魄内心狂叫，她恨不得跑去掖庭把秉月那家伙捞出来，狠狠地嘲讽，说什么殿下肯定不会娶秦将军，圣旨都下了！
圣旨都下了！殿下要娶秦将军了！
就在桂魄喜气洋洋时，悄悄去瞅得偿所愿的殿下的神色，却见她的神情算不上高兴，眉头微蹙，有些凝重的模样。
桂魄心里的轻盈渐渐被另一种胡乱猜测影响。
可是很快，太女又含笑着转过头：“赏！”
东宫内所有人都喜洋洋，殿下接到圣旨就赏了他们所有人，足见对这个尚未过门的太女妃何等宠爱，一时间底下的人都在小声讨论。
“听说那个秦将军，当初就是殿下的伴读，连桂魄姐姐都很喜欢她。”
“这个我知道，我曾经还见过那位抱着太女殿下的手臂撒娇呢，感情可好了。”
“那这个秦将军应该长得很好看吧？不是那种五大三粗……”
“那肯定好看，不然那个五皇子为什么不怕她，据说五皇子也喜欢她呢？”
是日朝议，秦不眠在承明殿待了很久。
旁人只当陛下对这个太女妃应当是极为满意，要在承明殿内交代一番。只有秦不眠知晓，多疑的郑景帝厌烦她打乱计划，又无比满意她主动上交兵权的识相。
一时间情绪复杂，明里暗里地骂她不识好歹。
秦不眠安静地受着。
底下人呈上丹药，服用完丹药的郑景帝很快面色红润，心情高涨，身体燥热。
原本还想羞辱她的，盯着她姣好英气的面容，还有那匍匐在地的身体，和后宫的女子不同，她身上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和久经沙场的凌厉煞气，本该令人退避三舍，却因着那张漂亮桀骜的脸有所宽容。
郑景帝凝视她半晌：“圣旨已下，以后你就好好辅佐太女吧。”
“微臣多谢陛下！”
郑景帝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秀挺利落，沉稳桀骜，他的后宫里，似乎并没有这样的女子。
皇帝盯着太女妃的表情和眼神，令伺候的人心惊胆战，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跟她一起回来的，是不是还有一个同龄将军？”
毛毛当天被宣进宫。
高大，木着一张脸，多问两句就显得傻，不够伶俐。
郑景帝霎时兴致缺缺，让人退了下去。
晚间。
闻惜尘一番洗浴之后，看了半个时辰的书便便熄灯歇息。
半梦半醒之间，她猛然睁开眼。
熟悉的气息侵入。
她一怔，坐了起来。
“吵醒殿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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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