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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王昭仪守着五皇子闻翊旻，总算是退热下去，她松了口气。
想到秦不眠宴会上那嚣张跋扈的模样，更是恨不得撕碎她的嘴脸，骂骂咧咧许久，明明都要成为她儿媳，还敢如此放肆，不懂规矩，成何体统？果然是小门小户，粗鲁不堪！要不是看上她手里的兵权，打死她也不会让这样的女人嫁给旻儿，她怎么配得上旻儿！
她心情正不顺，床上的五皇子突然大哭起来，嘴里一直嚷嚷着怕，一会儿喊秦将军，一会儿嚷着要回去。
王昭仪面色疲惫，听到哭哭啼啼的声音更是忍不住，冲着战战兢兢的宫女骂道：“没听见皇子在哭吗？还不去伺候！”
底下人忙声应着，她瞥了眼床榻上不争气的儿子，想到太女围猎拔得头筹，席上意气风发群臣恭维的模样，又是一阵火起：“胆小如鼠，不知道随了谁！若不是有本宫在，就你这脓包样，不怪陛下都懒得看你！”
说曹操曹操到。
郑景帝过来，说是看五皇子。王昭仪立马抓了抓自己头发，变得有些凌乱后快步上前，推开宫女，抱过闻翊旻，原本面上恨恨的样子立马温柔小意，做担忧状。
见到郑景帝，双目噙泪，凄凄地喊了一声“陛下”，欲言又止，只是抱着五皇子轻声安慰。
郑景帝一下心软了，顺势抱住昭仪：“别担心，大夫说退热后就没什么问题。”
又是一阵闻言软语，怀里的人又开始说起胡话，一直喊怕，这一次怎么安慰都没什么用。
本就处于变声期的五皇子哭叫起来，像个嘎嘎乱叫的鸭子，声音实在难听，郑景帝这两年本来就耐心不多，听此愈发不耐。
“也不知遇到什么吓成这个样子，还不如一个女郎！”
王昭仪眼泪滚下来：“陛下，底下的人说……太女殿下今日带皇儿回来，皇儿脸就吓得发白，妾不敢忘加揣测，可是，陛下想要为旻儿指婚秦将军一事，太女不满已久，妾……”
郑景帝浑浊的眼冷冷瞪着王昭仪：“你的意思是，太女是故意伤害旻儿？”
王昭仪立马抱着孩子跪了下来，忙说不敢，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又指向了太女不满赐婚。
郑景帝冷笑数声，也没让昭仪起来：“太女还没蠢到伤害手足这地步。”他是想要制衡，不愿见太女独大，可若是自己的皇储真是个蠢货，那不是也在骂他？
王昭仪见状，立马明白话中意，赶紧恭维：“妾不是这个意思，太女是陛下选的继承人，自然得陛下大才两分。”说着见他神色转晴，才又赶紧说，“只是她与秦将军情谊深厚，又一向看不上旻儿，而且秦将军似乎也不满旻儿，妾是猜测东宫和……”
“怕……秦将军，带我走……母妃……”
“皇姐！！！”
“母妃……我要母妃！”
郑景帝看着哭叫的五皇子，额角突突直跳，五脏六腑好像被刺耳的声音抓破，一时生气：“他这个样子，谁看得上！”他虽对女将有偏见，可秦不眠小小年纪打仗用兵，是大郑少有的天才将领，无论是性格、年龄都和五皇子本就格格不入。
为了不让人说他皇家仗势欺人，他费尽心思，听到此番蠢话，更是气得肝疼：“你倒是嫌弃起来。往后你儿子的命，没准还要她保！”
石破天惊。
王昭仪吓得战战兢兢，哆哆嗦嗦未解其意。
郑景帝冷笑：“凭着你此前的言行，他年太女登上宝位，容得下你们母女？”
不说闻翊旻有没有这个能力和心思，但是焉能保证那些靠着王昭仪的族人，没有非分之想。太女擅长隐忍，手段高明，要弄死她们，轻而易举。
为帝者，哪有不心狠手辣的？若非太女识时务聪明过人，又颇有手段，也早就死在了他的手里。
亲生骨肉尚且如此，遑论手足。
王昭仪敏感的神经猛地一痛，顾不得其他，将五皇子交给了宫人，跪伏上前抱住郑景帝的腿，一边撒娇恭维，一边请求明路。
郑景帝很吃她这一套，又觉得她实在蠢笨，五皇子大概就是随了她。
“她和太女越是情意深厚，这道保命符就越稳，你还不明白？”
将秦不眠指婚给闻翊旻，不仅是为了制衡，而且也为了他的命。
王昭仪恍然大悟，清醒的同时又心有戚戚：“陛下，是妾的错，明儿个妾就亲自去拜访秦将军，回宫后，请陛下为他们二人赐婚定亲，保我旻儿。”
郑景帝本就是如此打算。
只是闻翊旻不争气，今日生病，明日必然也不能痊愈，这一天也不能宣称说他们二人情投意合。
“明日，让秦不眠过来照看旻儿。”到时再传言一二，也不会出错。
王昭仪立刻应是，她依偎在郑景帝已经瘦弱的怀抱里，想到那日太女威慑的眼神，不禁问：“太女会不会对秦将军……有超出寻常的感情？”
郑景帝的手伸进她的衣衫内，不紧不慢：“不可能，就算有，那她也总不能抢亲吧？”
……
闻惜尘到秦不眠帐中时，毛毛守在门口，出于某种奇怪的心理，她并不想让太女进去。
老大已经很不舒服了，见到太女肯定又要难过。
可是她也没有立场和权力拦下，于是很不懂眼色地跟着进去。
帐内很昏暗。
可是声响有些奇怪。
闻惜尘停下脚步，微微侧眼，桂魄愣了愣，很快意会，带着不情不愿的毛毛出去了。
越靠近里边，声响就越诡异。
在苦涩的药味后，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香弥漫开。
闻惜尘不知怎的后背绷紧，燥意在心底炸开，数步之遥的床榻上隆起一个弧度，她唤了声秦不眠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那隆起的小山丘却是动了动。
闻惜尘上前坐在榻边，将完全盖住脑袋的被子往下掖了掖，哪怕灯光昏暗，她也意识到不对。床上之人面色潮红，呼吸喘重，一摸额头，烫得如烧红的炭。
秦不眠嘤咛一声，追逐着冰凉的手，微微弓腰，觉察到什么，她抬起滚烫的手拽住了那手腕，颤巍巍地睁开眼。
大概是烧糊涂了，她竟然在这个时候看到了殿下，本就难忍的燥在逐渐崩溃的神智下霎时如潮水涌来，四肢百骸仿佛都被虫子啃咬。
秦不眠不自觉地咬了咬唇，痛楚带给她一丝清醒，视线里那张熟悉的脸，依旧没变。
“殿下？”
闻惜尘罕见地脸色大变，连手都抖了抖，榻上之人整个人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气息紊乱，青丝贴着汗湿的额角，眼尾泛着桃花色，连睫毛都如蝶翅沾了水露，向来冷静的眼眸里渴求的欲色显露无遗。
她咬唇的力道很大，转眼唇色妍艳湿润，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沙哑地唤。
本就不定的心神因此摇摇欲坠，闻惜尘前世与她玩得虽然不多，却对此情态再清楚不过。
就算今夜有鹿肉，也不至于此。
“你今晚还吃了什么？”声音很冷。
秦不眠看着那本就清艳绝伦的面容，心头的冲动愈盛，又见那张合的薄唇，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曾经的纠缠。
她知晓其中的柔软和甘甜，更深知那张唇里能在什么情况下吐出令人疯狂的只言片语和口耑息。
她撰住那只手，用尽力气亲在唇畔。
熟悉的冷梅香萦绕不去。
虽是秋，脑海中一朵朵的花尽态极妍。
闻惜尘瞪大眼，直到她撤退才猛地站起身。
“你……需要去请太医。”
说完脚步慌乱就要出去，下一刻腰间猛地一紧，滚烫的手臂箍住她用力地往床榻一带，温热的躯体欺身而上，手腕被压在两侧，灼热的气息洒在敏感的耳际。
闻惜尘几乎发抖。
那人缓缓抬起头，沉沉的眼里谷欠波翻涌。
衣衫已经散乱，露出半个肩头，乌发如云，汗水从她英气的眉眼滑下来，她紧紧盯着身下人，仿佛把人死死钉在床上。
“不准逃！”
嗓音低沉而强势，不容置喙。
腕骨间的温度几乎要将人灼伤。
闻惜尘嗓音微微发抖：“秦不眠，你疯了！”
外边突然闪电划过，清晰地映照着那个人漂亮眉眼间的势在必得和执拗，又是轰隆一声雷鸣。
下一刻，她感受到某种异样。
闻惜尘几乎绷紧了整个身子：“不眠，松开我，我给你找太医。”
话未落，眼前一黑，唇上边传来不属于她的温度。
那称不上亲吻，更多的像是噬咬，某种印章，将她里里外外扫荡，刻着秦不眠的名。
唇间传来一阵疼痛，那人微微撤退，唇上一抹鲜红，她伸出艳丽的舌尖添了舔，将那点红含到唇齿间。
闻惜尘眼神暗了许多。
“殿下，你还喜欢我吗？”
褪去伪装的眼眸变得幽深偏执，数息之间，她拽住惜尘的手，按到了自己的胸前。
闻惜尘睁大眼。
掌心下的心脏跳得急促疯狂。
她的声音却不稳。
“哪怕是身体也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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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哪怕是身体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