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到了。
原冰侧身躺在床上，呼吸绵长平稳。
若是放在从前，他必然又是五六个小时准时惊醒，浑身神经紧绷、脑血管隐隐发沉。但今夜不同——他学会了半封灵窍、缓纳虚能，肉身壁垒的那道裂痕不再任由灵气野蛮冲刷。
深夜两点，整座城市沉入熟睡。
闭着眼的原冰，视野却和普通人完全不同。他不用睁眼，灵窍初启，心神观虚，可穿透墙壁、穿透黑夜，感知方圆之内的暗宇浓度。
普通人睡觉，是彻底隔绝暗能，灵气穿身而过、不留分毫。所以凡人安稳、无病、无感，也无仙缘。
原冰静静感知，心中愈发通透。
以前医院所有的诊断、所有仪器、所有检查，全部没错。他的身体，从物质层面看，真的没有病。血管不堵、心脏不坏、脑部无病灶、神经无病变。
可所有医生、所有科学体系，全都解释不了——为什么他常年低压偏高？为什么他睡眠极沉、定时早醒？为什么他终日神经紧绷、血肉被无形力量拉扯？
因为病根根本不在显性□□，而是在人类探测不到的那95%的暗宇维度。
凡人躯体，承受仙道之力，本就是逆天。
就在原冰沉浸感悟、缓缓温养肉身之时。
城市深处，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老旧居民楼里。
一名须发半白、穿着普通布衣的老者，陡然睁开双眼。
老者双眼无光、平淡无奇，看上去就是一个年过花甲、平平无奇的老人。但他指尖轻轻一颤。
"有人……启窍了？"
老者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现代世道，科学横行百年，世人笃信仪器、笃信数据、笃信肉眼可见之物。所有人把玄学当迷信，把灵气当笑话，把暗宇扰动当疾病。俗世众生，肉身壁垒封死，根本接触不到半点虚能。
可就在刚才，他感知到城市另一端，有一股极微弱、却极为纯粹的灵窍波动，像黑暗中擦亮了一根火柴。虽只一瞬，却瞒不过他的感知。那波动稚嫩、不稳，像刚学会呼吸的婴儿，但频率极干净——没有杂修野路子的浑浊气。
现代修士本就稀少，启窍境更是凤毛麟角。大多数人终其一生壁垒封死，连裂痕都不会有。这种天生裂痕的，百年难遇一个。之前没人发现他，是因为启窍之前的灵窍波动太微弱，像隔着厚墙听蚊子叫——只有他真正主动开启感知、产生清晰波动时，才会被同阶以上的人注意到。
老者缓缓坐起身，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这凡尘俗世间又有人踏足仙道了。"
老者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夜风灌入，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余温。
在他眼中，这座城市与常人所见截然不同。高楼之间，暗宇能量如无形潮汐缓缓流动；街道之下，地脉暗流交错穿行；某些老旧巷弄里，灵气浓度异常偏高，形成一个个凡人无法察觉的"暗能节点"。
而此刻，其中一道微弱的波动，正从城市新区的方向传来。那波动稚嫩、不稳，像刚学会呼吸的婴儿，却真实存在。
老者沉默良久，重新关上窗。
"不急。既然天生灵窍，便自有缘法。先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屋内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在城市另一端，原冰浑然不知，自己刚刚的举动被某个隐藏在现代都市深处的存在，悄然注视了一眼。
他只是在半封灵窍的状态下，第一次睡了一个完整的、不被灵气冲刷打断的安稳觉。
天还未亮。但他的修仙路，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