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中，屋内安安静静。
原冰没有像往日一样倒出降压药，而是坐到窗边，刻意不让自己睡着，集中精神感受身体的变化。
从前他以为，药物可以放松紧绷的血管，压制居高不下的低压。可日复一日，效果微薄。医生说血管没有器质性堵塞，只是外周小血管持续痉挛。
现在他怀疑了。
那可能不是血管本身的病变，是源源不断渗入体内的暗物质灵气，持续拉扯、刺激全身细微血脉。凡躯的血肉，天生就无法长久承载这一类来自95%宇宙的力量。
古籍里记载的吐纳，世人大多当成古人的幻想。但原冰此刻明白，吐纳根本不是呼吸空气。空气属于那5%的普通物质，灵气并不存在于空气分子之中，而是弥散在整个空间的暗物质与暗能量层面。
吐纳，是调整自身肉身壁垒，放开通道，接引弥散在宇宙中的暗物质与暗能量。
普通人的细胞壁垒锁死，暗物质穿过身体，来了就走，不留痕迹。就像幽灵粒子，亿万个穿过人体，人毫无知觉。
而他的锁，天生就有一道裂痕。
这道裂痕既是机缘，亦是劫难。灵气无差别涌入，凡躯承受不住，便化作医学上的高血压、神经紧绷。不能像修仙小说里写的那样猛吸天地灵气。那是小说，不是修行。真实的情况是——他的肉身壁垒有一道裂痕，灵气无差别涌入，凡躯承受不住。修行第一步不是吸，是堵。学会控制那道裂痕的开合，该开的时候开，该封的时候封。
他试着放缓吸气，再缓缓吐出，不追求快，只求绵长。
一开始，什么都看不见。
房间里的桌椅、墙壁、灯光，依旧是肉眼熟悉的模样，属于凡人可见的物质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心神慢慢沉静，交感神经一点点平复。
忽然之间，世界变了。
不是光线改变，也不是出现五彩流光。在凡眼看不见的层面，他感知到无数"存在"充盈整个屋子——它们没有形状、没有颜色，但原冰能分辨出它们的密度差异和流动趋势：有的地方稠密如胶，有的地方稀薄如水；有的向内收束，有的向外推散。
这应该就是灵气。亦是科学家们苦苦探寻、只能通过星系引力与宇宙膨胀间接推测，却永远无法捕捉的暗物质与暗能量。
仪器测不到，普通人看不见。只有窍穴松动、肉身壁垒暂时打开，才能感知这一层宇宙实相。
原冰静静体会。这些存在有的带着向内的引力，如同暗物质；有的带着向外的斥力，如同暗能量。两者交织，遍布寰宇。
就在他沉浸感知的瞬间，体内血管猛地一紧，熟悉的头沉感袭来。
他心中了然。
凡躯的极限到了。肉身依旧是碳基构造，细胞、血管、心脏，全部属于那5%的凡物。强行接引太多灵气，暗物质扰动血管，血压立刻上升——这就是长久以来低压居高不下的根源。
修行第一步，不是疯狂吸纳灵气，而是改造肉身，让凡躯可以耐受暗宇之力。
不能急。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家人走过。家人就站在这个房间，同样被无数暗物质灵气穿过，可对方毫无察觉。在家人眼里，原冰只是安静坐着闭目休息。没有人知道，他刚刚窥见了宇宙另外一层的真相。
原冰缓缓收回心神，关闭灵窍感知。眼前世界恢复原样，桌椅灯光，一如往常。那一层虚无的暗宇世界，再次隐匿。
他抬手摸了摸太阳穴，血管跳动慢慢平缓。
心想世人把感知到灵气侵扰、心神紊乱的情况，说成撞邪、鬼附身。神棍靠这个说法骗人，可他们根本不知道本质是什么。哪里是什么鬼怪，只是局部空间暗物质场浓度异常，扰动了凡人脆弱的神经。
原冰拿出纸笔，慢慢写下第一句感悟：
"凡器可观显，不可察虚；科学究万物之表，难入暗宇之道。"
科学可以测算星系旋转异常，推断暗物质存在；可以观测遥远超新星，得知宇宙在加速膨胀。但只要探测工具依旧由普通原子构成，就永远抓不住灵气本身。
两套体系，互不冲突，却不相通。
正思索间，一阵疲惫感浅浅浮上来。不是困倦，是肉身消耗过大。启窍刚刚入门，不可长时间催动感知，不然灵气持续冲刷血管，今夜清晨又会早早醒来。他松开攥着纸笔的手，发现掌心全是汗。不是累，是肉身在报警。
原冰看了看自己写下的那句话——"凡器可观显，不可察虚；科学究万物之表，难入暗宇之道。"
他看了两秒，划掉了。
看着像网上抄的
他在下面重新写了一行：
"仪器没坏，医生没骗人。只是他们能测到的东西，不包括我现在感觉到的这一层。"
自嘲了一句：这才像是我写的
然后缓缓合上眼，没有躺下，只是靠在椅背上，刻意维持着半封灵窍的状态。今夜，他想试试能不能睡一个完整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