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车顶的钢板向内深深凹陷，几乎要贴上原冰的头顶。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坐稳了。”
陈默低喝一声，右脚猛踩油门。越野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积水中疯狂打滑，卷起两米高的水花，硬生生从原地窜了出去。
然而，那些东西并没有被甩掉。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车底传来。原冰透过车窗向下看去，只见几道扭曲的黑色影子正紧紧贴着车身，它们没有手脚，却像是一滩滩黏稠的沥青，在暴雨中死死吸附着钢铁。
“它们不是活物。”原冰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些蠕动的黑影，声音冷静得可怕，“是暗物质高度聚合后的‘秽’。”
“管它是什么，先弄死再说！”
陈默猛地一打方向盘，越野车在湿滑的街道上完成了一个极其凶险的漂移，狠狠撞向路边的一根电线杆。
“轰！”
巨大的冲击力将贴在车底的几只“秽”直接震飞出去。它们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大片泥水，却并没有死，而是迅速蠕动、重组，再次朝着越野车扑来。
“就是现在！”
陈默一脚踩死刹车，右手猛地拍向原冰的肩膀。
原冰推开车门，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雨幕。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全身，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左臂上的晶体纹路在黑暗中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将他周围三尺的雨丝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嘶——”
三只重组完毕的“秽”已经扑到了面前。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细密利齿的裂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原冰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周摊主的话——“容”。
不是对抗，而是接纳。
他猛地抬起左臂，掌心向前，迎着最前面那只“秽”的扑击，直接按在了它的裂口上。
“嗤——”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碎裂。
那只“秽”在接触到原冰掌心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它体内高度聚合的暗物质疯狂地涌向原冰的掌心，顺着晶体纹路，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
原冰只觉得一股冰冷、狂暴、充满怨念的能量顺着手臂冲入经脉。
但下一秒，那股能量就被他体内“容”的力量强行镇压、同化。
“咔嚓。”
那只“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消散，最终化作一缕黑烟，融入了原冰的左臂。
晶体纹路亮了一分。
“好家伙……”陈默靠在车门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这是把它当补品了？”
原冰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剩下的两只“秽”。
它们似乎感受到了同伴的消亡，动作猛地一滞。
原冰迈开脚步，主动迎了上去。
雨幕中，幽蓝的光芒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撕裂了黑暗。
“轰！”
原冰一拳轰出，拳风裹挟着被“容”化的暗物质，直接将第二只“秽”的躯体打穿。那只“秽”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在拳劲中崩解成无数黑色的碎片，随后被原冰左臂上的晶体强行吸收。
最后一只“秽”终于感到了恐惧。
它猛地转身，想要遁入下水道。
“想跑？”
原冰身形一闪，左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它的“尾巴”。
“嘶——”
那只“秽”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原冰面无表情，左臂上的晶体纹路骤然亮起，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
“噗。”
最后一只“秽”也被彻底吞噬。
雨，还在下。
原冰站在原地，缓缓收回左臂。晶体纹路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容”化的力量，比之前又强了一分。
“干得不错。”
陈默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原冰接过，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尖。
“它们为什么追我们？”他问。
陈默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不知道，一直有人盯着孙老头现在他死了，你当时在现场他们肯定要找你。”
原冰沉默了片刻。
“走吧。”他说，“找个地方，我需要消化一下。”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越野车。
原冰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积水。
雨水中，几缕黑色的残渣正在缓缓消散。
他转过身，走向车。
而在他们身后，远处的雨幕深处，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