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悄无声息地滑入雨夜深处。
雨刮器单调地摆动着，将挡风玻璃上黏稠的水雾一次次刮开，但很快又被更浓的夜色填满。车厢里只有轮胎碾过积水的细碎声响，以及陈默指尖那一点明明灭灭的烟头红光。
原冰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着眼，左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掌心的晶体纹路在黑暗中微微搏动，像是一颗被埋在血肉里的心脏，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节奏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所过之处，那些因为孙老头的邪法而留下的暗伤和隐痛，正被一丝丝抚平。
“容……”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字。
不再是启窍境时那种粗暴的掠夺和吞噬，而是一种近乎于“呼吸”的本能。暗物质不再是冰冷的、充满敌意的能量，它们变成了空气，变成了水，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力在疯狂地向外扩张。
车窗外，雨滴砸在铁皮雨棚上的声音，远处流浪猫踩在积水里的脚步声，甚至陈默平稳的呼吸和心跳，都在他的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在那些属于“人”的声音之下，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杂音
“嘶……嘶……”
那是某种东西在墙壁上爬行的声音。
不是老鼠。
那声音太沉，太黏，像是某种湿漉漉的肉块在摩擦粗糙的砖墙。而且，不止一个。
原冰猛地睁开眼，瞳孔在瞬间收缩成针芒。
“陈默。”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默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将手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刀。
“几楼？”陈默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楼下。二楼，三楼……”原冰死死盯着紧闭的车窗，掌心的晶体纹路骤然亮起幽蓝的光芒，将整个昏暗的车厢照得如同鬼域，“它们已经进楼了。”
话音未落，车外的雨幕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刺耳的抓挠声。
“吱——”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铁门上用力刮过，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吱……吱……吱……”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辆车死死包围。
陈默踩下刹车，越野车稳稳地停在了一栋老旧的红砖楼前。他转过身，背靠着椅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看着原冰，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
“看来，你的‘味道’比我想象的还要诱人。”陈默拔出了腰间的短刀，刀身在幽蓝的光芒下泛着寒光，“准备好上课了吗？”
原冰推开车门，左臂上的晶体纹路已经完全亮起，整条手臂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的力量，嘴角也微微上扬。
“来吧。”
“轰！”
车顶传来一声巨响，仿佛被一头巨兽狠狠撞击。整辆车猛地向下凹陷，悬挂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门外的东西，开始砸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