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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诡谲奇楼

二人七拐八拐走进了一家店,那店里门不大,紧闭着,只有有几盏大红灯笼在门口荡来荡去,鬼气森森,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池云敲了敲门口墙面的一块砖,三长两短,很快门便开了,一个白发老人抬头看了一眼池云和钟春髻,嘶哑的喉咙发出怪声:“咯咯,两位客官……请进。”

进入门内,拐了两个弯,顿时视野开阔起来,这大堂竟然不小,黑压压的都是吃饭的人,中间是一个舞台,台上还有几个衣着暴露的舞娘正在跳舞。没想到这不大的店面后别有洞天。

那舞娘们身姿曼妙,惹得大家连连喝彩。刚好一舞结束,台下有个壮汉高声道:“这小娘们不错,庄家,卖给我吧!”

钟春髻一凛,定睛看去,那大汉站起身来,扬了扬一串古怪铜币,朝左侧柜台扔去。柜台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声不吭,扫了一眼铜币数量便点点头。那壮汉一把把那舞姬搂入怀中,急不可耐地亲上去,惹得旁边更多人起哄。

“竟敢买卖人口。”钟春髻声音很轻,却能感受到她的怒气。

池云轻轻叹气,但还是道:“这些舞姬都是此处庄家所培养的,就连她们也自认是货品,我们别多生事端。”

接着,池云轻车熟路地来到左侧的柜台,低声道:“过夜,还有没有房间?”

那掌柜看也没看一眼:“有,说!”

池云犹豫了一下:“一间。”接着扔出两块奇怪的铜币,掌柜瞥了那铜币一眼,拿着一只怪笔,书写如飞,接着也抛回去了一块玄色房牌。整个过程,都没几句废话。池云接了那牌转身就走,这地方也无人相迎,各做各的,实在神奇。

二人进去自己的房间,房间不大,却东西齐全,只是只有一张床。池云顿了顿解释道:“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还是待在我身边的好,省得到时候出事。我今晚就睡椅子上就好了。”

钟春髻点点头表示理解,接着走到窗边,微微推开一个缝隙,往外看去。在这二楼还是稍微能看到一些人,钟春髻仔细辨认,心中更是生气。

“『不动尊菩萨』、『黑煞秦九斩』……竟是这些凶神恶煞的□□恶徒。”钟春髻冷哼,“这些人近年来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原来竟在此处逍遥快活。”

池云走过来,淡淡道:“不止呢,刚刚那买舞姬的人是『玉面魔子』的门人,常替他师父物色美艳女子。那坐在那一言不发的是『浮屠鬼手』……”

钟春髻听了直蹙眉头,这么大的一股势力盘踞在此,即便是千里之外的剑会也拿他们没办法,当真头疼。她忽道:“这十三楼楼主将这些人包庇于此,也定不是什么好货色。”

池云道:“这十三楼楼主极为神秘,谁也未曾见过真容,据说他的身边有位极为厉害的手下,被称为天下第一杀手。”

钟春髻转过头:“一剑断尽世间人,十三楼楼中沈郎魂……”

池云点点头:“他就是挑担夫。”

钟春髻讶然:“那此行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池云关上窗,伸了个懒腰,坐在了椅子上:“来都来了,总要查清楚。”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今晚你一定不要离开这间房间。这里的规矩如此,客栈房内是绝对安全的,但若你踏出房门一步,便不能保证了。”

“睡吧。”池云道。

钟春髻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身上湿透了的衣裳:“我……”

池云看她动作,忽然反应过来,她浑身都湿透了,如何上床入睡?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佯装往别的地方看去。

钟春髻“哼”了一声:“都怪你。”

池云赶紧起身:“等着,我去借个火炉子。”

很快池云便拿来了火炉子,将它放在一边:“你将你的衣服,额,把衣服脱了,烘一烘就好了。”

钟春髻看着池云,见池云一副我都拿来火炉子,你怎么还不赶紧的样子,脸颊忽然红了:“你……你转过去。”

“噢!对!”池云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他自小都是跟火云寨那群五大三粗的兄弟们一起长大的,行走江湖也基本都是独自一人,即便是后来遇到了唐俪辞,那唐俪辞也是男人啊,哪有这么多忌讳。如今跟一个小姑娘独处一室,极为不习惯。

钟春髻见他已经转过身去,犹豫了一会儿,才终于脱下外衣,但脱完就愣住了,思考了半天,这里又没有什么杆子,如何挂起烘干衣服。

“唔……池云?”

“嗯?怎么了?”池云问。

钟春髻犹豫道:“没有架子,挂哪里呢?”

“你放桌边好了,我替你烘。”池云不假思索。

钟春髻应了一声,把衣物轻轻放在桌边,接着钻到了床上,用被子裹紧了自己。做完这一切,她道:“我好了。”

池云紧绷的身子终于缓和下来,转过头来看到钟春髻在床上裹成个粽子似的,倒是极为可爱。他忍不住笑了声,接着顺手拿起钟春髻的衣物抖了抖,以手为架,替她烘烤起衣服来。

此时的池云倒是颇为安静,钟春髻忍不住往他那边看去,只见池云低着头,伸着手静静地烘干她的衣服,等到一边差不多了,便翻了个面儿继续烤。火炉微弱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钟春髻有些失神,忽然觉得池云有时候也挺让人安心的。想必池云也是行走惯了江湖的人,这种小事做起来倒是很得心应手呢。

池云又拿起一件衣服来烘,忽然看到这件衣服上绣着一朵美丽的牡丹,若是他没记错,这牡丹绣样的衣服,应该是钟春髻贴身穿着的那一件,而那牡丹便在她的胸口。一想到这里,池云忽然呆了呆,紧张了起来。连衣裳的衣带入落了炉中都没发现。

钟春髻本来躺在床上,悄悄瞧池云的脸,此刻见他发呆,而自己的衣服都要烧起来了,顿时急得爬了起来:“我的衣服!要着了!”

池云一愣,看向床上的钟春髻,此刻她脸色涨得通红,本来裹紧的被子,也因为这起身的动作而微微滑下,露出她白鸽小腹般光滑洁白的肩头。“啊!”看到她肌肤的池云更加手忙脚乱,赶紧收回视线,把衣服拿了起来,眼神往哪里看都不是,十分尴尬。

“池云!”钟春髻怒气冲冲,便欲起身好好教训池云一番,但她此刻又无法这么做,更是又羞又恼,亏她刚刚还觉得池云靠谱呢!

池云连连陪笑:“我错了我错了,我赔你一身就是了!”

钟春髻又缩回了被子里,一双明眸颇为怨念地盯着池云:“哼。”

池云不敢再看,扶了扶额,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好不容易烘干衣裳,池云把钟春髻的衣服放到她床边,自己则落荒而逃地赶紧回到椅子上,背对着钟春髻,假意歇息了。

钟春髻躺在床上慢慢消化今天看到的这一切,正在恍惚入睡间,忽听门外有追逐声,伴随着女子的呜咽和求救声。钟春髻猛地坐起身子来,池云闭目养神,连眼睛都没抬:“别管。”

“可是……”钟春髻犹豫不决。

池云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淡淡道:“睡吧。”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此时已是深夜了。池云倒是好睡,钟春髻却在床上难以入睡,她的耳畔依旧回荡着那女子凄婉的求救声,似乎就是刚刚进来时看到的那位被买卖的可怜舞女,让她心乱如麻。她自然知道听池云的话很重要,可是,可是……可是自己怎么能任由这样的一个无辜女子,受人所害,无依无靠?推己及人,一想到此处,钟春髻的眼眶有些红了,她起身穿好衣服,看着熟睡的池云,犹豫了一番要不要叫醒他。但若是叫醒了池云,池云恐怕不会同意自己去救人,想到这里,钟春髻便定了主意,拿起佩剑,悄悄推门离开了房间。

刚一出门便觉得有些阴风侧侧,此时夜已经很深,客栈内的人也皆已散去,只留下几盏忽明忽暗似是快要燃尽的灯。钟春髻握紧了佩剑,寻着一个方向摸了过去,悄然探查,想找那玉面魔子的门人。她的脚步很轻,动作极为小心,生怕惊扰了这群邪魔外道。一路向外,很快就离开了客栈的范围,看着这错综复杂的道路,钟春髻微微一愣,不知如何是好。但很快,她便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特意去寻,因为寂寂黑夜中传来女子的呻吟之声,**蚀骨。那声音她很熟悉,便是之前那舞姬。钟春髻的脸色一沉,快步上前,马上便找到了那位玉面魔子的门人,不知道为什么,钟春髻隐隐觉得,这么快就找到了,是否太简单了一些?

但她也来不及多想,她已盘算妥当,早在刚刚入客栈时,她便以“望气之术”观察过这些人,而那玉面魔子的门人,武功应该不如自己,这也是为什么她敢前来的一个原因。钟春髻一脚踢开了门,抽出佩剑,朝那门人攻去,那门人一个翻身滚了过去,望着钟春髻手中的短剑,闪过兴奋的异色。

二人扭打在一起,很快那门人便节节败退,钟春髻一剑挑起那人武器,一阵掌风挥过,一巴掌把他打翻在地。

那门人受了重伤,嘴角有血,躺在地上挣扎爬起,但他却并无慌色,反而啐了一口:“呸,那家伙说得不错,这小娘们果然是有些本事的。”

钟春髻微微一愣,心中隐约有些觉得不对劲,但此刻胜券在握,她冷哼了一声,决定先下手为强,先将此人绑住,绳之以法,再带回剑会师兄师姐们身边,让他们押回剑会以待处置。正在她准备下手之时,那裸着身子的舞姬忽然扑了过来,搂住了钟春髻的腿,她楚楚可怜地仰头:“姑娘,快救救我……我好害怕……”

钟春髻心下一软,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你莫怕,等我将他拿住。过段时间我再带你离开这里。”

那柔媚舞姬微微站起,她身若扶柳,钟春髻伸手准备扶她起来,便在这时,那舞姬忽然出手,点住了钟春髻胸前的穴道。钟春髻美目中满是震惊,想做点什么,身子却还是无力地倒下了,依靠在桌边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