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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剑王之怒

一行人吃完午饭,见时间差不多了,钟春髻朝众人拱拱手:“这段时间多谢各位的鼎力相助了。此番我带犯人回中原剑会……”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一下,连声音都略轻了一些:“不知何时能再相见。”

“钟姑娘……”阿谁很是不舍。

唐俪辞平静地带着他标志性的微笑朝钟春髻点了点头,池云脸上也没有过多变化,只是半倚半靠地坐在那里。

钟春髻笑笑:“反正,大家都保重!”她也不再留恋,起身就走,在她心里此番追查真相,抓捕犯人的功绩更为重要。

池云的目光随着钟春髻起身到离开一直没有离开过,见她毫无迟疑,再也没有任何回头,不由一阵失望。他眼珠一转,扯了扯嘴角,忽然道:“咱们这就要离开雁县了,真是不舍啊,我也去跟老江打声招呼吧。”说罢,他起身,“唰”地一下就闪了出去。

阿谁微愣,忍不住和唐俪辞对视一眼,唐俪辞浅笑,捧着一本《三字经》静静看起来。阿谁心中已有个大概,什么也没说,只是也同样安静地待在那里,为唐俪辞烹起茶来。唐俪辞的余光微微地落在阿谁身上,她的身影,似乎与记忆里的一个人重叠了起来……

此时钟春髻已经快马加鞭赶到了雁门关卡,与自己的师兄师姐们汇合。正当钟春髻检查完犯人准备走过去与雁门门主告别时,有个人影轻飘飘地落在她与雁门门主之间,接着转头,笑嘻嘻地向钟春髻扬了扬头。

“池云……”钟春髻讶然。

池云笑道:“我来跟老江道别!”昨晚他和江门主喝得那叫一个畅快,自来熟的池云很快就跟雁门门主称兄道弟起来,两个人关系亲近许多。

雁门门主朝池云点了点头,钟春髻也会心一笑,走到他身边,执剑向雁门门主告白:“江门主,在下急于返回剑会,就先行一步了。”

江门主:“有劳钟女侠了,日后中原剑会若有需要帮助的,雁门自当竭尽全力。”

钟春髻听得江门主的承诺,心中高兴:“多谢!”

她转头看了池云一眼:“我走了。”

“嗯……”

便在此时,一声响彻云霄的号角声自不远处传来,池云和钟春髻二人惊转,只见半空之中出现了一座由八人所抬的轿子,四周挂满了帷幔,看不清其中的人影。左右与后方更是各站二十来位抱着剑的侍从。一行人竟有七八十人之多,浩浩荡荡的,极为惹眼。

池云“啧”了一声:“什么人啊,这么大排场。”

钟春髻看那轿子前的四个年轻人,各抱着一柄长剑,那长剑各个品相不凡,不由想起江湖上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她讶道:“侍剑童子……剑王。”

“剑王到!”

雁门门主也是一惊,快步上前,向剑王行了个礼:“见过剑王。”

钟春髻与各剑会弟子、雁门弟子,同样向那剑王行礼,池云见了,转头扫视了一圈,露出了几分有趣的神色。

“不知剑王大驾光临,雁门上下有失远迎。若早些得到消息,江某也好备好宴席,为剑王接风洗尘才是。”江门主说得很是尊敬,却也不卑不亢。

帷幔之后的人影淡淡开口:“要事当前,雁门的酒菜恐怕无福消受。”

“不知剑王所言何意?”

那剑王隐隐透露出冷冽:“腥鬼九心丸。”

“速速交出犯人江轻羽!”剑王的侍剑童子大声呵道。

钟春髻神色一变,江门主亦然心中大震,不由往前几步,想要解释:“余剑王……”

那侍剑童子拔剑横劈,顿时涌出一股诡异的烈火扑了过来,在江门主的脚下划出一道剑痕,硬生生将他拦在那里:“剑王尊前不得进身,江门主,你有话就站那儿说吧!”

池云吸了一口气,脸上已经隐约有些不悦。没等江门主说什么,池云就抢先道:“慢着!这里是老江的地盘,还名门正派,客随主便的规矩不懂,那先来后到懂不懂?下次想要人别睡懒觉,早点出门自己去抓。”

他说话一气呵成,完全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那侍剑童子脸色沉下来:“你是什么人?敢在剑王面前如此放肆!”

池云嗤笑一声,懒得作答。

那帷幔之后的剑王却缓缓开口了:“天上云,池云。没想到,□□中人也管起正道的事了。”

池云听到此言,心中大悦,理都没理余剑王,反而转过身指着余剑王,兴冲冲地对身边的钟春髻道:“他认识我!”

钟春髻见他喜笑颜开,颇感无语,池云的重点当真奇怪。

余剑王的弟子见池云这般不把余剑王当回事,各个显出怒色:“大胆!”

余剑王眼中寒光一闪,但还是压着不悦淡淡道:“雁门少主服食邪丸,江门主的弟弟谋害亲侄,大好雁门不仅出了败类,还勾结□□中人,雁门堕落至此,真是令人痛心。”

池云本来笑吟吟的脸色,顿时变色,刚想上前好好“理论”一番,却觉手被钟春髻握住了,他回头一看,见钟春髻神色严肃,向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池云给钟春髻面子,硬生生压下心中怒火。

江门主好歹也是一方门主,神色平静:“剑王,犯人雁门已经交由中原剑会处置。”

“没错!”钟春髻走上前来,又朝剑王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剑王,我乃中原剑会善锋堂堂主钟春髻,带犯人江轻羽归案,正是家师的指示。还请剑王成全,不要为难晚辈。”

余剑王的目光落在钟春髻的配剑上:“名剑榜上的第七短剑『小桃红』,你是邵延屏的爱徒。小姑娘,你师父怎么样啊?”

“家师一切安好,有劳剑王关心了。”

余剑王笑了声:“那你可知,即便今日是你师父在此,他也不敢拦我。”

此话说得极为难听,意思是连你师父都不能拿我如何,更何况是你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最让钟春髻心中难受的是,这不仅是讽刺自己,更是狠狠驳了她师父的面子,这让她心生气愤,忍不住握紧了剑身,但面对余剑王这种身份的前辈,她却不能说什么。池云气极反笑,心中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不满。

“剑一剑二,拿人!”

“慢着!听你这意思,谁拳头大谁说了算是吗?”池云眼角含笑,只是这笑极为的寒冷,透着隐约锋芒。

剑王慢吞吞道:“剑王城素来以德服人,以武除恶。你敢阻拦余某?”

池云笑吟吟地走上前一步,朝余剑王咧嘴一笑,露出一对虎牙,讥讽道:“戚,瞧把你狂的!你算什么东西?我就站在这里受你一剑,你也伤不了老子分毫!”他笑着斜睨着对面,捏了捏拳头,丝毫不在意对方是什么前辈不前辈,厉害不厉害,带着一股少年人未经雕琢的野性。

“池云你疯啦!”钟春髻连忙拉住他的手,脸上满是慌乱。余剑王是什么人,她自小听人说过,剑王城的城主,剑凰『余清玄』的后人,家学渊源,武功极强,在江湖上享誉盛名,绝不是他们这种小辈可以对付的。

“池兄弟!”这下不止钟春髻着急,连江老也急了。

池云朝钟春髻笑了笑,那笑爽朗地让钟春髻有些失神。他转头又嘲弄起余剑王:“就问你这个贱人敢不敢吧!只要我退一步,人你带走,老子二话不说,若是你办不到,就带着你这群绣花枕头,滚蛋!”

余剑王一生受人尊重,哪里遇到过这种指着他鼻子骂的情况,心中顿时燃起怒火,他压着怒火冷冷道:“即便普珠先生在此,也不敢出阁下此等狂言。”

“少放屁了你,一会儿邵延屏一会儿普什么珠的,总拿别人来显摆你自己,你自己什么都不是啊?”

余剑王大怒,“嘶啦”,轿子四周的帷幔被内力尽数震破。众人都是一凛,好深厚的内力!剑王城弟子知道师父动了真怒,纷纷低头。钟春髻见状,心中狂跳,走上前去,伸手拦在池云身前:“剑王息怒,池云,池云他不是故意的……”

“小姑娘,你身为邵延屏的弟子,为何要维护此等□□恶徒,真不怕给你师父失了颜面。”余剑王此刻怒火中烧,完全不想听什么解释。

池云心中也恼,什么余剑王、江轻羽,只要自己跟钟春髻在一起,他们这群所谓名门正派便变着法儿挤兑钟春髻,指责钟春髻。再加上这些下作的行径,更是让他生气,他一把把钟春髻拽回来,往前走去:“废话真多,就问你赌不赌,怕老子欺负你是不是?那老子转过身去让你!”

此刻场中气氛已达冰点,余泣凤面容略显抽搐,实在是无法忍受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年如此放肆,压着声音怒道:“既如此,便满足你。”钟春髻还想解释,但余剑王已然怒不可遏,他震袖一抖,一股巨大内力震得众人都后退了几步,而池云却悠悠闲闲地背对着余泣凤,叉着腰一动不动,只有发丝翻飞,白衣飘举,他的脸上难得的寂静,在剑光中有种隐约萧瑟的美丽。

钟春髻的心一沉,知道剑王动了真怒,顶着凛冽剑气所带来的巨风,往前踏了一步,焦急道:“剑王,不可……”

剑王飞身而起,剑气大作,火红的光芒直冲云霄,那火焰炙热地让人睁不开眼来,缓缓地显出一只凤凰的模样来。“西风斩荒火!”钟春髻已是骇然,没想到余剑王对待一个江湖晚辈,上来就使用出此等杀招来!

余泣凤冷哼一声,剑光直冲而来。

“不要!”钟春髻此刻已是骇然,这一剑的威力,池云不做抵抗,怎么可能受得了。雁门这里所有人都脸色发白,任谁都觉池云马上要变成剑下亡魂。便在此时,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一个绿色身影冲了过去,一把将池云搂住,接着硬生生地将他反拽了过来,用背替他挡住了那凌厉剑光。

本来很是平静的池云一下子呆住了。

余泣凤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箭在弦上,实在是不得不发,此时收手恐怕已来不及。正在他有些犹豫,但还是选择攻击之时,一个身影潇洒地从天而降,将那剑光尽数挡住,随即,震了回去!

两股巨力相交,更是惊人。池云下意识地搂紧了怀中的少女,右手运功卸掉那部分波及到的力量,将钟春髻护住。

狂风停歇,钟春髻心头狂跳,见此番动静,不由转过头来,眼前一个伟岸身影拦在身前,竟是唐俪辞。

“唐公子!”钟春髻顿时放下心来,劫后余生,自然喜不自胜。

唐俪辞转头看了看眼前的二人,笑着点了点头。